洞房花燭夜,對飲合巹酒時,我驚覺沈青禾左臂守宮砂不見了。
她卻輕笑出聲。
“忘記告訴你了,我和景安早已珠胎暗結。”
她一手輕撫小腹。
“我隻是同他探討閨房技巧,想伺候好你。”
“你放心,我不會同你和離,你纔是這個孩子的爹。”
我頓覺天旋地轉。
“可你為何現在才告訴我?”
沈青禾靠近我懷裡。
“我不想影響你科考。”
“你離不開我這萬貫家財,我也舍不下你這個狀元郎。”
“如今你還有了孩兒,豈不美哉?”
我懷中溫香軟玉,卻隻覺被毒蛇纏頸,遍體生寒。
1
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沈青禾輕歎一聲。
“景安隻是府上一個小廝,自然是比不上你的。”
“這些年來,你的吃穿用度、筆墨紙硯,哪樣不是我給的?這還證明不了我對你的愛嗎?”
“如今,我已有身孕,豈不是三喜臨門?你該高興纔對!”
我氣得攥緊雙拳,指節咯咯作響。
沈青禾握住我的手輕輕按摩。
“你不必如此氣憤。我的心在你這,你纔是我的夫君。”
“我不會同你和離,也不會養麵首。”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
今日本該是我人生中最風光的時刻,卻成了最恥辱的一天。
我閉了閉眼。
“和離!”
“我不同意!”
“那你把景安發賣了出去!”
沈青禾定定看著我冇說話。
直到我小腿泛起酸意,她才幽幽開口。
“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和景安在一起三年有餘,如今我又有了他的孩子,我不想將來孩子知道他娘狠心趕走了他的爹……”
“更何況,景安是家生仆,身世分明,用著順手……”
三年有餘?
我在書院熬乾了油燈。
她倒好,和小廝在府裡顛鸞倒鳳。
我再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猛地開門就想衝到書房寫休書。
“站住!新婚之夜你想去哪裡?”
“你想明早坊間都是新晉狀元郎,新婚夜拋妻棄子的流言嗎?”
沈青禾一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我如今根基不穩,任何風吹草動足以擊垮我的仕途。
沈青禾看出我的顧慮,上前重新關上了門。
“我們沈家資助你考取功名,花的銀兩不在少數,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嗎?”
“冇錯,我是受了你們的恩,但這也不是你能通姦的理由!”
“你們資助我隻是為了有個狀元郎夫婿撐門麵!”
十年寒窗受她資助。
原以為是良緣,竟是笑話。
沈青禾揉了揉額頭,眉眼間儘是不耐。
“彆鬨了,我夫君的位置是你的,你有何不滿?”
“再說了,你日日埋頭苦讀,白白荒廢了我青春年華。有個知情識趣的人替你儘了義務,你不該高興嗎?”
“我說過我和景安在一起隻是為了學習閨房之術,如今已經爐火純青,自然不會跟他多來往。”
“**一刻值千金,不如你來試試我的技術如何?”
說著沈青禾就要解我的腰帶。
“噁心!”
沈青禾雖是商戶女,但知書達理。
我曾無比慶幸自己命好。
不僅有人供我讀書考取功名,還得一良配。
如今看來我就像條狗一樣,被人耍的團團轉!
“你彆不識好歹!隻要我勾勾手指,有的是人做沈家夫婿!”
“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我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沈青禾一邊說,一邊扯我的衣服。
“我去書房睡!”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 奪門而出。
我關上書房門的一瞬間卸了全身力氣。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掌伸開,鮮血蜿蜒。
我暗忖,這個妻非休不可,隻是時候未到。
2
我剛中狀元就休了恩妻,傳出去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正當我頭痛不已時,門被敲響。
“哥哥,是你在裡麵嗎?”
“阿寧,是我,進來。”
阿寧眼神閃躲。
“哥哥……新婚夜你怎麼不陪著嫂嫂?”
“我剛看到景安進了嫂嫂屋……”
“另外,沈府派人傳話,說是沈老爺今日很滿意你的表現……”
我頓覺五雷轟頂。
今早我正準備去沈府接親,卻被沈父阻攔。
他說沈家不在乎虛禮,讓沈青禾自己走去狀元府。
直到日落西山,沈青禾才緩緩現身。
原來,竟是有人替我做了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