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蕭和珊瑚對視一眼,心說這脾氣還真跟傳說的一樣。
“老先生!”
王蕭提高嗓門,“我們是迎賓樓柳蘇酥柳娘子介紹來的!”
裡頭安靜了。
五秒。
十秒。
王蕭正尋思要不要再喊一嗓子。
“吱呀”一聲。
門開了條縫。
“進來吧。”
聲音還是不耐煩,但好歹讓進門了。
倆人推門進去,裡頭倒是別有洞天。
外頭破破爛爛,裡麵收拾得挺精緻。
博古架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牆上掛著圖紙,桌上堆著工具。
一個乾瘦老頭坐在案台後頭,頭髮花白。
他戴著副水晶片子夾鼻樑上,手裡頭正在擺弄個什麼機關。
頭都沒抬,手也沒停。
“柳娘子的麵子,我給,說吧,什麼東西?”
王蕭張了張嘴,還沒蹦出字兒呢,老頭又開口了:“半年後來取。”
王蕭人傻了。
“什麼!?”
啥玩意兒?
半年?
你搞事情啊?
老頭這才抬起頭,隔著水晶片子瞟了他一眼:“後生,要不是看在迎賓樓的麵子上,你們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我這兒單子排到明年了,知道嗎?”
王蕭深吸口氣,壓住罵孃的衝動:“我出錢,雙倍。”
老頭笑了,笑得那叫一個不屑:“我不愛錢。”
珊瑚在旁邊小聲嘀咕:“還真是個怪人。”
老頭耳朵尖,瞪了她一眼:“怪?怪怎麼了?我這輩子就靠這個吃飯。”
王蕭趕緊打圓場:“老先生,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我這兒東西比較急,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急?”
老頭把手裡那玩意兒往桌上一擱。
“來找我的,哪個不急?”
他掰著指頭數。
“那個做孔明燈的,說急著給他老孃祝壽,我等了他三個月。”
“那個做機關盒的,說急著娶媳婦,我等了他四個月。”
他越數越來勁。
王蕭頭疼。
他掰著指頭數,越數越來勁。
王蕭直頭疼。
這老頭,軟硬不吃啊。
“那您說,要怎麼樣才能快點?”
老頭想了想,歪著頭看他:“除非你要做的東西,讓我有興趣。”
王蕭眼睛一亮。
有戲。
他把背上那個布包解下來,往桌上一放。
粗布一層層揭開,露出裡頭那桿燧發槍。
老頭本來還端著架子,瞥了一眼,手裡的工具“咣當”掉桌上了。
他摘了水晶片子,湊過來,把那槍捧起來。
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頭摸著槍管上的紋路,又扣了扣扳機。
“這是什麼?”
他聲音都變了,也不擺臭臉了,聲音裡帶著點興奮。
王蕭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他把槍拿過來,從腰包裡摸出火藥罐,裝葯、塞彈、壓實,動作一氣嗬成。
老頭眼珠子跟著他的手轉,嘴微微張著。
王蕭端著槍,對準牆角一個銅壺。
“砰!”
硝煙騰起,銅壺上多了個窟窿眼,水從裡頭滋滋往外冒。
老頭愣了兩秒,忽然一巴掌拍桌上:“好!”
他蹭地站起來,繞著王蕭轉了兩圈,眼珠子就沒離開過那桿槍。
“你弄的?”
“跟幾個工匠一塊兒琢磨的。”
“做工太糙了。”
老頭搖頭,手指頭點著槍身,“這木頭,這鐵件,這彈簧……嘖嘖,暴殄天物。”
王蕭趁機接話:“所以啊,請您老出山,把這東西精加工一下,最好能畫出圖紙來,方便量產。”
老頭沒接話,把那槍又拿過去,端詳了半天。
“有意思……有意思……”
他自言自語,嘴角慢慢往上翹。
王蕭知道,這事兒成了。
這老頭,不管你是什麼人,有沒有錢,要幹什麼,他就吃這套。
喜歡挑戰,喜歡新鮮玩意兒。
“那……多久能弄好?”
王蕭試探著問。
老頭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個月?”
“一個月。”
王蕭愣住。
“你剛纔不是說半年嗎?”
老頭翻個白眼:“那是別人的東西,你這個不一樣。”
他頓了頓,手指頭敲著槍管,“不過這活兒我一個人幹不了,得找幾個幫手。”
“您說,要誰?”
“你那些工匠,借我用用。”
“沒問題。”
王蕭一口答應,“人手、材料、銀子,您開口。”
老頭擺擺手,懶得聽他廢話,開始趕人:“行了行了,東西留下,一個月後來取。”
王蕭和珊瑚被推出門外。
門“砰”一聲關上了。
王蕭站在門口,愣了半天,忽然樂了。
“這老頭,有點意思。”
珊瑚瞥他一眼:“東西就這麼給他了?不怕他跑了?”
“跑?他往哪兒跑?”
王蕭把布包拍了拍,裡頭空空的,“再說了,他那眼神,跟餓狼看見肉似的,攆都攆不走。”
倆人順著巷子往回走。
鬼市還是那副模樣,燈紅酒綠的。
剛才那幾個扭腰的姑娘還在,看見王蕭出來,沖他拋媚眼。
王蕭趕緊拉著珊瑚加快腳步。
珊瑚甩開他的手:“你自己走,別拽我。”
“怕你迷路。”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倆人拌著嘴,到了河邊。
船伕還在,看見他倆,槳都拿穩了,生怕再被那槍指著。
王蕭跳上船,往船頭一蹲:“走,回去。”
船伕二話不說,槳往水裡一戳,小船嗖地竄出去。
王蕭和珊瑚從暗道鑽出來,外頭天光大亮。
街上賣早點的都出攤了,熱氣騰騰的。
王蕭眯著眼適應了半天光線,打了個哈欠:“困死了,這一宿折騰的。”
珊瑚靠在牆上,麵無表情,但眼下也有點青。
“今晚迎賓樓,你也去。”
王蕭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珊瑚瞥他一眼:“那太子妃呢?”
王蕭一愣。
珊瑚接著說:“你們密謀的事,她得知道。”
得。
這珊瑚到底是許薑月的人
“得。”王蕭撓撓頭,“那你跑一趟東宮,叫上她。”
“你自己怎麼不去?”
“我?”王蕭翻個白眼,“我一個大男人,老往東宮跑,齊王那邊盯著呢,惹人懷疑。”
珊瑚嘴角抽了抽,丟下一句:“怕什麼,你就說是你家公主想太子妃了,女人之間串門,誰管得著?”
王蕭張了張嘴,嘿了一聲:“行啊你,腦子轉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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