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晚上。
城西的小客棧。
林子宵推門進來,開口就是:“不是說了嗎,這兩天別見麵!我家那位盯得緊……”
春杏坐床沿上,眼皮都沒抬:“我懷了。”
林子宵愣了足足三秒:“啥玩意兒?”
“懷了,你的。”
“不、不能吧?”
林子宵腦子嗡嗡的,原地轉了兩圈,“這才幾次啊?要不再找個郎中查查?”
春杏冷笑一聲,抬頭盯著他:“查?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想讓多少人知道?奴婢偷情是死罪,你想讓我死?”
林子宵被她盯得發毛,硬著頭皮說:“那……那打掉唄……”
“打掉?”
春杏蹭地站起來,手指頭差點戳他臉上:“打掉就懷不上了!林郎,你們男人的心思我還不知道?沒了孩子,你那‘娶我當小妾’的承諾還能兌現?”
林子宵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心裡煩得要死,扭頭就要走。
“站住!”
春杏一把拽住他袖子,聲音忽然軟下來:“你急什麼?公主那邊,還有機會呢。”
林子宵愣住,回頭看她。
春杏湊上去,手搭他肩上,嘴唇貼著他耳朵不知道嘀咕了啥。
林子宵眼神閃了閃,沒再掙紮。
……
完事兒後。
春杏一絲不掛地窩在他懷裡,手指頭在他胸口畫圈。
林子宵盯著房梁發獃,滿腦子都是事兒。
孩子。
公主。
周家。
王蕭。
林子宵腦袋嗡嗡的,懷裡的女人還在那兒捏來捏去。
“林郎~”春杏聲音黏得跟糖似的,“那郎中下個月還得來送葯呢,你先把錢給我唄。”
“多少?”
春杏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十兩?”
“五百兩。”
“你瘋了?!”
林子宵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我一個月俸祿才幾個錢?你當我是開錢莊的?”
春杏臉一垮,也不黏糊了,直接翻個白眼坐起來,肚兜都懶得係。
“老孃白給你睡?那郎中封口費不要錢?”
林子宵臉漲得通紅,煩躁地從床上摸出錢袋子。
他翻出了幾張銀票,數都沒數往她懷裡一扔。
“先拿著!過兩天再湊!”
說完一屁股坐床沿上,三下兩下套褲子。
春杏捏著銀票,噗呲笑了。
隨後嬌滴滴的伸腳丫子踹踹他後背:“哎,這就對了嘛,林評事慢走啊,下回記得帶夠錢~”
次日一大早。
鎮國公府。
那郎中前來彙報:“世子爺,那丫頭一個時辰前,又塞了我幾張銀票,這回可不少。”
王蕭接過來數了數,樂了:“嘿,這丫頭還挺捨得。”
謝婉琰在旁邊愣住:“她哪來這麼多錢?”
“林子宵給的唄。”
“他纔多少俸祿?八品官,一個月就十幾兩銀子。”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
“他是沒錢,可週二小姐有啊,這孫子八成是動了他老婆的嫁妝。”
謝婉琰聽完,半天沒吭聲。
王蕭沖郎中擺擺手:“回頭接著往死裡要,下回就要一千兩!”
郎中應了聲後就退下了。
謝婉琰還在那兒愣神,王蕭伸手戳她腦門:“琢磨啥呢?”
“沒、沒啥……”
“去,給你那好姐妹周詩玥寫封信,匿名。”
王蕭翹起腿,“就說她那個狀元老公,跟公主府的丫鬟滾一塊兒了,讓她自己留個心眼。”
謝婉琰瞪大眼:“這、這能行嗎?”
“有啥不行的?”
謝婉琰點點頭。
磨墨鋪紙,提筆就寫。
寫完了遞給王蕭,他掃兩眼,滿意地折起來塞進信封。
“行了,回頭找人遞周府去。”
幾天後,林家。
周詩玥翻箱倒櫃找了半天,臉色越來越白。
陪嫁那一千兩銀票,還有幾件金首飾,沒了。
她坐在床沿上發愣,腦子裡嗡嗡的。
成親才幾天,屋裡就自己和林子宵倆人,錢能長腿跑了?
晚上林子宵回來,一臉笑模樣湊上來要親熱。
周詩玥躲開了,盯著他問:“相公,咱屋裡的銀子,你見著沒?”
林子宵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還得端著:“銀子?什麼銀子?”
“我陪嫁那二百兩,還有幾件金首飾,不見了。”
林子宵愣了一秒,隨即一拍腦門:“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前幾天周相那邊打點關係,我手頭緊,就先挪用了,想著回頭告訴你,結果給忘了。”
他湊上去攬住周詩玥肩膀:“娘子,你放心,等我升了官,百倍千倍還你,咱們夫妻一體,你的不就是我的?”
周詩玥被他哄得暈乎乎的,嘟囔了兩句也就沒再追問。
林子宵鬆了口氣,親了親她臉蛋,轉身出門。
門剛關上,周詩玥臉上的紅暈就褪了。
她坐回床邊,越想越不對勁。
一千兩,打點關係?他一個八品官,打點什麼關係要這麼多錢?
正琢磨著,外頭丫鬟敲門:“少夫人,有人送信來。”
周詩玥接過信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手開始抖。
信上寫得明白:你男人跟公主府的丫鬟搞上了,那丫頭懷了,三天兩頭問他要錢,不信自己去查。
周詩玥眼前一黑。
“少夫人?您怎麼了?”
“沒、沒事。”
她把信攥成一團,塞進袖子裡,“你下去吧。”
兩天後,鎮國公府。
下人湊到王蕭耳邊:“公子,那丫頭又出門了,奔著清風客棧去的。”
王蕭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來:“成!去,叫周猛那小子來,讓他帶幾個弟兄,再去京兆府,就說清風客棧有人私通,讓他們來抓。”
下人應聲去了。
王蕭轉身進了偏院,謝婉琰正坐那兒發獃。
他往跟前一坐:“給你那周家妹子寫封信,讓她今晚去清風客棧,有好戲看。”
謝婉琰愣了愣,提筆就寫。
晚上,林家。
林子宵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躡手躡腳往外走。
周詩玥坐床邊,眼睛盯著他:“這麼晚了,去哪兒?”
“哦,周相那邊有點事,叫我過去商量。”
“什麼事非要晚上去?”
林子宵笑著捏捏她臉:“朝廷的事,說了你也不懂。早點睡,別等我。”
門關上。
周詩玥坐了片刻,站起來往外走。
她沒去周相府,直奔賬房。翻了半天,銀子又少了五十兩。
心徹底涼透了。
她靠在牆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時,一個小丫鬟跑過來:“少夫人,有人送信。”
周詩玥接過信,拆開一看。
隻有一行字:清風客棧,天字三號房,好戲開場。
她腦子“轟”的一下,自己丈夫剛剛帶著錢出去,人家就來信了。
這說明事情基本上是真的了。
夜色裡,周詩玥攥著那封信,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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