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春杏給謝婉琰梳頭的時候,嘴就沒閑著。
“公主,您真就打算這麼過下去了?那王蕭什麼德行您也看見了,林公子如今可是周相跟前的紅人,日後前程似錦……”
謝婉琰手裡攥著根簪子,心裡咯噔一下。
春杏瞄她一眼,湊近了壓低聲音:“公主,您心裡到底咋想的?”
謝婉琰猶豫幾下,終於開口,她按照王蕭教她的說辭,“聲淚俱下”的哭訴:
“我……我恨他,每晚躺他身邊,我都想起林公子……可我能怎麼辦?”
春杏眼睛一亮,手上梳頭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公主!您要是真這麼想,那林公子那邊……”
謝婉琰扭頭看她:“他?他如今要娶周家閨女了,還能記得我?”
“記得記得!”
春杏趕緊從懷裡掏出封信,“林公子昨兒個專門讓人送來的,就等著您回話呢!”
謝婉琰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寫得明白。
明天朝堂彈劾王蕭,需要她站出來指證駙馬跋扈、夫妻不和。
“林公子……他還念著我?”
春杏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那可不!公主您趕緊回封信,我立馬送去!”
謝婉琰點點頭,鋪紙磨墨,提筆就寫。
寫完了疊好,遞給春杏:“親手交給他,別讓人看見。”
春杏接過信,揣進懷裡,笑得跟撿了寶似的:“公主您放心!”
出了門,春杏一路小跑,心裡那叫一個美。
公主啊公主,您是真傻。
王家倒了,您一個失勢公主能落著什麼好?
等著孤獨終老吧您嘞!
我就不一樣了,幫林公子辦成這件大事,日後怎麼著也得賞個姨太太噹噹吧?
她越想越美,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壓根沒注意,假山後頭,一道人影閃了閃,盯著她背影看了半天,轉身往正院去了。
下人湊到王蕭耳邊,壓低聲音把事兒說了。
王蕭擺擺手:“繼續盯著,別驚著她。”
隨後他抬腳進了偏院。
謝婉琰正坐床邊發獃,見他進來,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起來。
“你……你咋這時候來了?”
王蕭沒吭聲,伸手:“信呢?”
謝婉琰臉刷白,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來。
王蕭接過來掃了兩眼,忽然笑了。
“行啊,演得挺像那麼回事。”
謝婉琰愣住,抬頭看他。
王蕭把信拍回她手裡,難得誇了句:“幹得不錯,明天朝堂上,機靈點。”
謝婉琰眼圈一下就紅了,咬著嘴唇點頭。
王蕭轉身要走,袖子被人拽住。
回頭一看,謝婉琰跪地上,抱著他腿,眼淚啪嗒啪嗒掉。
“爺……我、我怕……”
王蕭低頭瞅她,嘆口氣,伸手把人拎起來。
“怕什麼?有我在,你那林公子翻不了天。”
謝婉琰愣愣看著他,鼻涕眼淚一大堆。
王蕭嫌棄地別過臉,手上卻給她擦了擦。
“行了,別哭了,明天還得演戲呢。”
說完把人往床上一按,轉身走了。
與此同時,客棧二樓的雅間裡。
林子宵一遍遍讀著書信。
春杏坐他腿上,林子宵攬著她腰,笑得合不攏嘴。
“成了成了!這回王蕭那小子死定了!”
他狠狠親了春杏一口,“等這事完了,我娶你當小妾,說話算話!”
春杏一聽樂了,往他懷裡拱了拱,“林評事可別騙我。”
“騙你幹啥?”
林子宵拍拍她的臉蛋,“周相那邊都安排好了,明天朝堂上,公主一開口,王蕭那世襲的節度使就得黃!到時候王家就是沒牙的老虎,搓圓捏扁還不是咱說了算?”
“你是沒瞧見王蕭那德性,明天看他怎麼哭!”
春杏眼珠一轉,“那公主呢?”
“她?她自己願意作證,以後愛哪兒哪兒去,反正跟咱沒關係了。”
春杏也跟著笑,她往林子宵懷裡又蹭了蹭,軟著聲說,“林評事,往後我可就指著你了。”
林子宵捏捏她臉,得意洋洋往窗外瞅,腦子裡已經浮現出明天朝堂上王蕭吃癟的場麵。
兩天後,宸極殿內,文武分列。
王蕭一眼就瞅見對麵林子宵那身綠油油的官服,跟棵大蔥似。
旁邊周宰相側身跟他咬耳朵。
倆人看到王蕭,開始愣住了,隨後不約而同的露出陰險的笑。
王蕭樂了,沖他們比了個口型:孫子。
林子宵臉瞬間綠了。
前排太子謝靖川回頭瞥他一眼,目光一碰即收。
皇帝謝宸坐在上頭,清了清嗓子:“王愛卿,周愛卿,此番北征辛苦,朕心甚慰啊。”
一通假模假樣的誇完,大太監捧出聖旨開始念。
冊封王堅檢校太師、左金吾衛上將軍、尚父、節度使致仕、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王堅領旨謝恩。
冊封周雄檢校太傅、右衛上將軍、柱國、鎮北軍都總管致仕、樞密院都承旨。
周雄跟著磕頭。
皇帝又開口了,那叫一個慈祥:“王愛卿,當年你兒子王將軍為救太子捐軀,朕曾許過,他這一脈,世襲你的職位。”
內侍又捧出第二道旨。
“朔、漢二州節度副使,從三品,協理二州軍政邊防營田事,代行部分節度使職權,加檢校太子賓客、上護軍、金吾衛中郎將、差充京畿殿前司統製官,王蕭接旨!”
王蕭心裡門清。
代行部分職權?京畿統製官?
聽著熱鬧,實權沒給全,還把他拴在京城。
皇帝這是又想拉攏又防著。
正要去接旨,一道聲音炸雷似的響起。
“臣!有本啟奏!”
林子宵出列,一身綠袍晃到殿中央,撲通跪下:“臣要彈劾駙馬王蕭品行不端,有辱朝堂!”
滿殿嘩然。
大臣們議論紛紛。
林子宵跪得筆直,聲音正氣凜然:“王蕭與公主成親不過數日,夫妻不睦,竟屢次出入迎賓樓,與一商賈寡婦糾纏不清!臣以為,此人德行有虧,不堪受封!”
說完還扭頭瞥了王蕭一眼。
周宰相在旁邊捋鬍子,一臉“孺子可教”。
皇帝眉頭皺了皺,看向王蕭:“王蕭,你可有話要說?”
王蕭笑了,往殿中央一站。
他瞅著林子宵那身綠袍。
“林評事,你跟那個迎賓樓的柳娘子啥關係,用不用我幫你說道說道?”
林子宵臉一僵。
“那柳娘子,一個寡婦,供你吃供你喝整整三年,你科舉的錢都是人家出的,中了狀元轉頭就把人踹了,要娶周相家閨女,林評事,跟商人寡婦糾纏的是誰?心裡沒點數?”
“你……你血口噴人!”
林子宵臉漲成豬肝色,轉身撲通跪倒,“陛下!王蕭這是轉移話題!臣彈劾的是他與公主夫妻不和、出入商賈之地,此乃朝堂,豈容他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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