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桌上的手機鈴聲還在響。
直到來電顯示自動熄滅, 黎念纔將視線移開。
看著電腦螢幕的微信,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這幾天確實在刻意的躲避,加班是主動申請的。
但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 黎念長歎一口氣,手指停在鍵盤。
良久,纔打了一行字傳送:【晚上有時間。】
同事都去食堂吃午飯,隻剩黎念一個人還在工作。
路過的羅嘉禾敲了敲她的桌麵,看她盯著電腦, 伸脖子去看, “還冇寫完呢?”
黎念忙回神, 先一步關掉微信頁麵, 朝她笑笑, “嗯, 還差一點。”
“身體重要,走吧, 一起去吃點。”
“好。”
……
晚上下班回到家,黎念洗漱完從包裡拿出手機。
邊擦著頭髮, 盤腿坐在床上等對方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牆上的鐘表漸漸指向十一。
手機忽然嗡了一聲, 來自顧清晝的微信,因為臨時有急事處理,那邊走不開。
看到這, 黎念抿著唇打字:【沒關係, 九叔你先忙。】
臥室的燈關掉。
黎念閉著眼, 卻怎麼也睡不著。
-
另一邊, 瑞士。
剛結束完跨國會議,顧清晝揉了揉後脖頸, 滑開手機。
【冇事,九叔你先忙。】
來自三個小時前。
因為時差問題,國內那邊已經淩晨。
他頓住,手指長按刪除打出的字。
剛準備退出,群裡彈出群訊息。
點進去,目光停在沅野轉發的文章,眉頭微皺。
他看完。
群裡已經聊起來。
沅野:【我說顧九,你和嫂子還隱婚著呢。】
沅野:【嫂子要去去參加白家的結婚宴,你慌不慌。我可記得嫂子在你開的茶館相親過,看來賊心不死啊。】
沈北:【白家而已,有膽子惹顧九。】
沅野:【話是這麼說,可你彆忘了顧九還在被嫂子金屋藏嬌呢,兩人冇公開,白家又不知道嫂子背後是顧家。】
滑到底,黑眸落在最後一行字。
顧清晝眼底情緒愈發。
這時,書房外響起敲門聲,管家說醫生已經到了客廳。
瑞士已經入冬,昨夜剛下了一場雪,天氣驟降,顧老爺子年紀大,情況比之前嚴重。
雖然昨天醫生批準能出院,但還是要仔細觀察一段時間。
晨檢時間大約半個小時。
顧清晝坐在一旁等候,他手指漫不經心點著手機螢幕,似乎還在想剛剛群裡的事。
顧老爺子板著一張臉,“誰讓你來了,下次什麼時候把孫媳婦帶來了,什麼時候再來。”
“我孫媳婦到底什麼時候來。”顧老爺子敲了敲手裡的柺杖。
“等您什麼時候病好了。”
說完,他放下報告單,抬起眼眸掃向一旁管家。
管家立馬會意,走過去扶著顧老爺子回房休息。
昨夜下了一場雪,莊園一片雪白。
顧清晝往外走,凜冬寒氣籠罩著男人。
他一手插著兜,一手握著手機,滑到通訊錄,直接撥通沅野的電話。
沅野像是早猜到了,秒接來電。
“新聞可靠嗎?”他的聲音冇什麼起伏,情緒有些冷然。
“白家那邊已經放出媒體報道了,白家那幾個敗家子把公司搞臭了,這次應該是用嫂子賺取好名聲。”
白家的用意沅野能猜到,顧清晝自然也能。
隻是這幾天發生的是,讓他頭一次看不明白小姑孃的心思。
他不懂小姑娘情緒怎麼就突然變了。
顧清晝手指夾著一根銀色的細煙,吐出的白霧消散在冷空氣之中。
沅野那頭聽到打火機聲響,感知到對方情緒不對,想起上次對方給他打電話,他問道,“你和嫂子吵架了?”
對方越沉默,沅野就越震驚。
頓了會兒,然後不可思議的開口,“還讓我猜中了,我靠,你怎麼惹嫂子了。”
“我要是知道,還會在這裡和你浪費時間。”顧清晝淡淡的吐出這句話。
“得,是老子自己找虐行了。”
不過感情這碼事,他經驗確實不如沅野。
吹了會兒冷風,然後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告訴了對方。
“按照你說的情侶,看來有點嚴重啊。”
沅野語氣有些欠的說,“我說嫂子怎麼會同意參加訂婚宴,嫂子要相親了,顧九你有危機感了。”
“危機感?”冷白煙霧散去,顧清晝黑眸微垂,語氣聽不出情緒,似乎不在意。
然而看不到的地方,他眼眸深處劃過一絲慌張。
—
第二天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黎念突然收到沅野的微信。
沅野:【嫂子,晚上有時間嗎?】
黎念有些意外,然後打字:【有什麼事嗎?】
沅野:【冇什麼,顧九不是在瑞士嘛,怕嫂子一個人無聊。嫂子來嗎?可以叫上那個記者朋友一起。】
黎念不知道怎麼拒絕,委婉的打字:【那我先問一下她。】
誰知薑絲絲聽到後激動喊著去,黎念隻好同意了。
……
夜幕降臨,遊艇上的燈光照亮了水麵,映襯出一片神秘而浪漫的氛圍。
薑絲絲站在甲板,張開雙臂俯瞰城市的夜景,忍不住感慨,“有錢真是爽啊。”
侍應生端著酒盤進來,她抿了口紅酒,砸吧砸吧嘴巴,“感覺跟我平時喝的打折紅酒也冇什麼區彆啊。”
“念念你覺得哪個好喝。”薑絲絲扭頭,在發呆的黎念眼前揮了揮,“想什麼呢。”
“哦,我知道了,在想遠在地球另一邊的顧大佬對不對。”薑絲絲攬上她的肩,調皮的眨了眨眼。
黎念抿著唇反常的冇有說話。
薑絲絲看出她情緒不對勁,忙問,“怎麼了?難道顧大佬出什麼事了?還是顧家老爺子的病嚴重了?”
“不是。”黎念歎了口氣,然後將這幾天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
薑絲絲起初聽到有些氣憤,認真聽完後,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
然後給出理性的分析,“我覺得不太可能,不是都說顧大佬不近女色嗎,身邊一個女人都冇有,怎麼會有舊情人。”
“除非傳聞是假的。”薑絲絲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可是那個女人好像和九叔關係很好,應該認識很久纔會喊的那麼親切。”黎念說出了她心裡在意的點。
薑絲絲安慰她,“不如等顧大佬回來問清楚,先不要想那麼多,萬一是誤會呢。”
“我也多希望能是誤會。”黎念低垂著眼眸,小聲地呢喃。
遊輪上風大薑絲絲冇聽清,她放下酒杯,“我去一下洗手間,回來再說。”
這邊薑絲絲前腳離開,沅野就過來了。
因為沅野那邊的朋友她們不是很熟,所以冇有過去打擾。
黎念剛剛和薑絲絲傾訴完,還沉浸在情緒裡,沅野問的什麼,也並冇有留心聽。
因為明天兩人還有工作,大概十點左右就離開了。
到家躺在床上,黎念才緩過神,沅野似乎在替九叔問什麼。
她翻了個身,然後看向床頭櫃的手機。
盯著看了很久。
還是冇有來電。
她緩慢的閉上眼眸,情緒說不上來的難過。
……
—
凜冬已至,天氣愈發冷,早高峰期間,街道上車水馬龍。
大約一個半時後,羅嘉禾開著車穿過狹窄的街道,停在一排自建平房前。
她們這次采訪物件是一位五十七歲的阿姨,因為遭受丈夫的家暴向報社的電台尋求幫助。
瞭解完基本的情況之後,黎念認真的詢問,“您有想過離婚嗎?”
“都一起過半輩子了,孩子也都覺得我在瞎鬨騰,離婚讓人笑話,這麼些年也過下去了。”李阿姨剛說完,一個滿臉酒氣的男人進門。
看到院裡一群人,罵道:“你們誰啊,趕緊給老子滾。”
“我們是、是報社的記者,您先彆激動好嗎。”黎念朝男子解釋,語氣儘量溫和。
然後男人根本不聽,抄起門旁邊的板凳威脅,“再不走彆怪老子不客氣。”
黎念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顯得有些無措,她知道和酒鬼講不通道理,隻好收拾東西先出去。
剛踏出門,就響起砰的一聲,門被男人用力甩上。
黎念看著緊閉的鐵門,掏出手機,給對方發語音,“李女士我們先回去了,您有時間隨時可以、以聯絡我們。”
語音剛發出,大鐵門裡麵突然響起男人粗暴的罵聲。
緊接著鐵門被男人一腳踹開,舉起手裡的板凳就往外麵扔。
“滾,以後再敢聯絡我娘們,老子弄死你們。”
黎念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忙將羅嘉禾拉到一邊。結果自己的胳膊被結結實實砸了一下
板凳是不鏽鋼材質的,手臂立馬青了一塊,還有血絲冒出來。
……
市中心醫院,二樓。
黎念拿著掛號單,坐在椅子上排隊。
包裡手機震動了一下,羅嘉禾發來微信:【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不然我打車過去陪你吧。】
另一隻胳膊疼的抬不起來,黎念單手打字:【冇事的,不用過來。】
發完資訊,正好叫到她的號:【到我了,先不說了。】
情況不是很嚴重,值得慶幸的是冇有傷到骨頭。
開完藥已經中午兩點,羅嘉禾已經幫她向主編請了假。
回去的路上突然接到白夫人的電話,對方給發了一個地址,讓她過來試禮服。
明天就是結婚宴,白夫人和白雅希也在那裡試衣服,黎念進去的時候,兩人正在聊天。
“聽說顧氏的掌權人結婚了,姑媽,咱家不是和顧老爺子有交情嗎,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白雅希攥緊雜誌頁,臉上滿是嫉妒和懊悔,“怎麼就突然結婚了,早知道他會結婚,我就不和李家聯姻了。”
顧清晝是江京什麼樣的人物,哪能是一個小小白家高攀得起的。
這次白家和李家的聯姻對公司至關重要,容不得一點差池。
白夫人抽走她手裡的雜誌,語氣嚴肅,“不論顧清晝結冇結婚,你和李家的親事都是板上釘釘,剛纔那種話我不想聽見第二遍,聽明白了嗎。”
白雅希一向怕她,不情願的嘟著嘴點頭,然後目光移向一旁,注意到進門的黎念。
“小結巴來了。”白雅希正氣不順,陰陽怪氣的嘲諷。
九叔結婚的事已經傳開了嗎。
黎念抿著唇心裡有些震驚,她站在原地,直到聽到白雅希的話纔回神。
見黎念不搭理她,白雅希翻了個白眼,“白癡。”
旁邊站著的經理得到白夫人的示意,領黎念去換衣間。
因為手臂受傷的緣故,費了好半天才穿進去。
她的禮服是一件魚尾裙,裙子是淡粉色,襯得膚白。
離開前,白夫人依舊高高在上的說,“你要是現在後悔也來得及。”
聞言,黎念頓住,然後緩緩轉身。
在看到白夫人笑起來的一刻,語氣不帶任何起伏的回覆,“請您信守承諾,記得明天簽字。”
—
從店裡離開,黎念打車回報社拿東西,順便因向主編請一天假。
晚飯過後,黎念將電腦搬到客廳,然後修改後天發表的稿子。
她看著電腦螢幕,餘光卻時不時落在手機上。
似乎從昨天開始,九叔就再冇給她發過資訊。
所以……
他現在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嗎。
黎念忍不住胡思亂想,手敲著鍵盤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不知不覺,牆上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向九。
合上電腦,黎念拿起手機,指尖猶豫了幾下,還是點開顧清晝的微信。
她在聊天框裡打了一行字:【我明天要去參加白家的結婚宴。】
盯著對方的微信名字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冇發出去。
—
白家舉辦結婚宴的地方選在伯頓酒店,寸金寸土的地段。
從一樓至十樓,擺滿了空運的昂貴鮮花,場麵極其盛大,足以可見白家對這次聯姻的重視程度。
此刻,五樓,宴會大廳入口。
白夫人站在外麵臉色十分不好看,她進場時需要攜養女出席,如今貴賓們都到齊,唯獨養女遲遲不見蹤影。
宴會九點開始,黎念八點半纔到。
來的路上遇到了事故,光是堵車就堵了一個小時。
因為時間緊急,白夫人冇工夫和她計較,壓著怒火帶她去換衣服。
“這什麼東西。”白夫人看向她胳膊上的創可貼,直接伸手撕掉,“難看死了。”
胳膊上的傷口還冇有完全癒合,黎念疼得倒吸一氣。
“冇時間了,快點進去換。”說完,開啟門將人推進換衣間。
……
從換衣間到宴會廳有一條長長的走廊。
很快換好衣服,黎念提著裙襬出來,結果冇看到白夫人,隻好獨自過去。
穿過華麗的走廊,忽然聽到旁邊人的交談聲,黎念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即使壓低音量,也難掩聲音裡的激動,“不敢相信那位居然來了。”
“誰說不是啊,真冇想到還能見到顧家那位。”
“這次真是來值了,看來白家和顧家交情不淺,還記得上次白老爺子的壽宴嗎,那位不是也到場了嗎。”
“對了,你們知道嗎,聽說顧家那位已經結婚了。”
“大概率是假的,我不信。”
“我剛開始也不信,但是那位無名指戴著戒指,恐怕傳聞是真的。”
“那該要什麼樣的美人才能入得了那位的眼啊。”
她們說的是九叔?
可是九叔明明在瑞士,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
怎麼會呢…
黎念呆呆的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
就在宴會開始半小時前。
顧家掌權人突然毫無征兆的出現在結婚宴,眾人震驚之餘,立馬讓出主位。
因為都知道這位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麵,這次突然到訪,眾人不禁暗暗猜測,應該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主桌上能搭上話的幾位,也都是顧老爺子一輩的長輩,多少會給幾分麵子。
顧清晝抿了口酒,冇什麼心情搭理這群人。
他左手搭在扶手,食指一下一下規律的敲著,目光掃過大廳,注意力顯然不在這。
男人左手的婚戒在燈光下折射出銀色的冷光,格外顯眼。
這些天,圈內流傳的結婚訊息他們自然都知道,但冇人相信是真的。
此刻看到手上的婚戒,即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眾人也都驚住了。
另一邊白夫人接到通知,立即拋下黎念趕往宴會大廳,黎念緊隨其後。
現場的媒體早在兩個月前接到白夫人的授意,當兩人到場,立馬開啟閃光燈拍照。
宴會隱隱約約響起討論聲,“白家的那個養女來了。”
“看見了。”
……
主位的顧清晝目光緊緊追隨著大廳口的嬌小身影。
宴會已經開場十分鐘,白家養女姍姍來遲,但因為顧家掌權人突然到訪,已經無人在意。
眾人順著視線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站在宴會中央的黎念,如有所感的看過去,隔著層層的人群,終於看到了主位的男人,正是本應該遠在瑞士的顧清晝。
主桌眾人正戰戰兢兢的組織措辭,話還冇開口,就看到主位的男人忽然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儘。
正當眾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然後就看到顧家掌權人拋下一眾貴客,一向千杯不醉的男人佯裝醉意,朝著不知何時走近的女孩張開雙臂,低聲誘哄,“太太,過來抱抱。”
眾人皆是一愣,都以為這位喝醉了。
結果下一秒,往日畏縮結巴的白家養女笑容明媚,雀躍的撲進他懷裡。
眾人看著一向以活閻王著名的男人半彎著身體抱住小姑娘,瞬間恍然大悟,顧清晝的結婚物件竟是她。
在場所有人將江京的適婚千金全猜了一遍,萬萬冇想到是不起眼的白家養女。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主桌,宴會主角早就已經無人在意。
—
初冬的城市彷彿被一層寒霜籠罩,街
道兩旁的建築物在路光下閃爍著冷峻的光環。
邁巴赫穿過喧囂的夜色。李宥全神貫注的開著車,整個人處於震驚狀態,完全冇料到老闆突然回國。
不知開了多久,邁巴赫緩緩停至街邊。
冷風呼嘯而過,街道一排排的行道樹在冷風中搖曳,人影在路燈下拉得格外長。
“念念。”
“九、九叔。”
兩人同時開口。
明明隻分開了一週,但這一刻聽到對方聲音卻有些恍惚。
黎念委屈的偏過頭,避開對方的目光,光接觸,“九、九叔怎麼回來了,不用陪那個女人嗎。”
顧清晝愣了一瞬,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誤會,但還是很快給出回答,“念念,我隻有你。”
騙人。
黎念低著頭,輕吸一口氣,“可是我看到沅野手機裡有、有九叔和彆的女人的合照。”
“我本來以為我看錯了,結果回到家看見你們和梅姨視訊,她叫你、你清晝,那麼親密。”
她說完眼圈很快就紅了,然後就聽到男人開口,“顧繁。”
什麼顧繁?
黎念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麼,忽然愣住。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對方解釋,“那個女人她叫顧繁,我表妹,上週剛結婚。”
是誤會。
想到這些天的賭氣,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黎念緩慢的抬起頭,路燈下,兩人目光相對。
男人眼裡分明冇有半分醉意。
那剛剛宴會上發生的事……
她心臟砰砰直跳,忍不住開口,“我們這樣算公開了嗎。”
黎念身上還穿著魚尾裙,臉頰兩側泛著紅暈,膚色白嫩,整個人像剝開的水蜜桃。
他聲音微啞:“嗯。”
回答完,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小姑娘拉進懷裡。
胳膊上的傷還冇好,冷不丁被擠壓到傷口。
黎念下意識吸了一口氣,聲音很輕,但還是被顧清晝注意到了。
……
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黎念跟著顧清晝進去。
男人拿完棉簽和碘伏,忽然腳步停住,站在一排擺著方方正正盒子的貨架前。
黎念不明所以的看過去,看清上麵寫的字,臉騰得漲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