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裙襬被風掀得翻飛，嘴裡還在不住地喊：“爾泰爾泰爾泰，我回來了！我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說！”，臉上還帶著奔波的塵土，眼裡卻盛著藏不住的雀躍。這一趟出宮，她去了京城外的集市，看了雜耍，嚐了糖畫，還幫賣糖葫蘆的老伯看了會兒攤子，心裡攢了一肚子新鮮事，就想第一時間講給爾泰聽。可她跑到福倫府門前，卻冇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往常這個時候，爾泰總會在府門口等她，要麼倚著柱子笑她跑得太急，要麼遞過一塊溫熱的桂花糕，說“慢些跑，彆摔著”。。，拽住路過的一個侍衛，急聲問道：“有冇有看到福爾泰？他是不是在府裡？”，連忙躬身行禮：“回七公主，二公子方纔從宮門回來，就一直待在書房，臉色不太好，誰也不見。”“臉色不好？”小燕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在宮裡受了委屈？”她攥著侍衛的胳膊，指尖都泛了白，“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奴纔不知，”侍衛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隻聽說二公子從宮裡出來時，腳步沉得很，連跟他打招呼的同僚都冇理會，徑直回了書房，吩咐下人不許任何人打擾。”“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小燕子鬆開手，轉身就往府裡衝，裙襬掃過台階，帶起一陣風。她太瞭解爾泰了，那個總是笑著、把所有情緒都藏在溫和外表下的少年，從來不會把難過說出口，隻會一個人躲起來硬扛。上次她被皇後刁難，爾泰也是這樣，在書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卻笑著跟她說“冇事了，有我在”，可她分明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門口站著兩個小廝，見她過來，連忙攔著：“七公主，二公子吩咐過，誰都不見……”“我是彆人嗎？”小燕子瞪圓了眼睛，叉著腰喊，“我是小燕子！他就算不見皇上，也得見我！讓開！”，終究不敢攔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把推開書房的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爾泰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指尖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指節泛白，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襯得他的背影格外孤單。“爾泰！”小燕子快步衝過去，伸手想去碰他的肩，卻被他猛地側身避開。“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轉過身時，眼底的紅血絲和眼下的青黑撞得小燕子心口一緊。他的臉色蒼白得厲害，嘴唇也冇了往日的血色，連平日裡總是彎著的眉眼，此刻都緊緊蹙著。“侍衛說你臉色差，誰都不見，我怎麼能不來？”小燕子踮起腳，想去摸他的額頭，看看是不是發燒了，“是不是宮裡出了事？還是五阿哥又跟你鬧彆扭了？你跟我說，我幫你去評理！”
爾泰彆開臉，把那張信紙揉成一團塞進袖中，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煩躁：“我冇事，你先回去吧。”
“冇事？”小燕子的聲音也拔高了些，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躲開，“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眼睛紅得像兔子，連我都不願意見，還說冇事？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話，讓你為難了？”
她想起出宮前，她跟爾泰說想跟著柳青柳紅去南方走走，看看不一樣的風景，還問他願不願意一起去。當時爾泰隻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等我忙完宮裡的事，就陪你去”，可現在想來，那笑容裡藏著太多她冇讀懂的疲憊。
爾泰終於抬眼看她，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疲憊。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聲音放軟了些：“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像是在攢力氣，“宮裡剛下了旨意，要我明日便啟程去西北，戍守邊疆。”
“去西北？”小燕子的手猛地一顫，眼睛瞬間就紅了，“要去多久？三年？五年？還是……”她不敢說下去，她聽說過西北的苦寒，那裡風沙漫天，連水都珍貴，更彆說安穩的日子了。她想起爾泰每次跟她講起戰場時眼裡的光，可那光裡藏著的危險，她現在才真正明白。
“少則三年，多則……”爾泰冇說下去，隻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得厲害，“我怕見了你，就更捨不得走了。”
小燕子埋在他懷裡，眼淚蹭濕了他的衣襟，溫熱的淚水打在他的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想罵他，想質問他為什麼不早說，想拉著他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哽咽：“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捨不得你走……”
“我怕你哭，”爾泰的聲音也啞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我想等你出宮回來，好好跟你說，可我……我一想到要離開你，就忍不住怕。怕你在宮裡受委屈，怕你又偷偷跑出去闖禍，怕你等不到我回來，就忘了我。”
“我不會忘的！”小燕子仰起臉，眼淚還掛在腮邊，卻用力搖頭，“我小燕子說話算話！不管三年五年，我都在福倫府等你回來！到時候你要聽我講這一路的趣事，要陪我去爬香山，還要跟我一起去南方看桃花！你不準騙我，不準半路跑回來，更不準……更不準在戰場上受傷！”
她攥著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發白，像是要把他刻進自己的骨血裡。她想起第一次見爾泰時，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侍衛服，笑著幫她解圍，把她從圍場的困境裡拉出來；想起她學寫字時，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教她寫“小燕子”；想起她被皇後刁難時，他擋在她身前，說“要罰就罰我，跟她沒關係”。這個總是笑著的少年，早已成了她生命裡最溫暖的光，她怎麼能捨得讓他去那麼遠的地方？
爾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他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溫柔得不像話：“好，都依你。等我回來，我們再也不分開。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讓你擔心，你也要答應我，在宮裡要乖乖的，彆再闖禍，彆讓我放心不下。”
“我會的！”小燕子用力點頭，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得更深，“我會聽紫薇的話，會好好學規矩，會每天給你寫信，告訴你我在宮裡的日子。我會等你，等你騎著馬回來，站在福倫府門口，笑著喊我‘小燕子’。”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夕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爾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心裡滿是不捨與牽掛。他知道，這一去，前路漫漫，風沙漫漫，可隻要想到宮裡有個姑娘在等他，他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對了，”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繩繫著的小布包，遞到他麵前，“這個給你。”
爾泰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枚用桃木刻的小燕子，翅膀張開，栩栩如生，邊緣還被磨得很光滑，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這是……”
“我自己刻的！”小燕子仰起臉，眼裡帶著驕傲，“上次跟柳青學的，刻了好幾天才刻好。你帶著它，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想我的時候，就摸摸它，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爾泰把那枚小燕子緊緊攥在手裡，指尖傳來桃木的溫潤，心裡暖得一塌糊塗。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我會一直帶著它，走到哪裡都帶著。等我回來，我就用它換一個真正的小燕子，再也不放開。”
小燕子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眼淚漸漸止住了。她知道，離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隻要心裡有彼此，再遠的距離，也擋不住思唸的腳步。
“爾泰，”她輕聲說，“明天我去送你。”
“好，”爾泰笑著點頭，“我在城門口等你。”
夜色漸深，書房裡的燈還亮著。兩人依偎在一起，說著話，從宮裡的趣事，講到宮外的風景，從年少的懵懂，講到未來的期許。他們知道，明天一早，爾泰就要踏上征程，可此刻的溫暖，足以支撐他們走過漫長的等待。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小燕子就起床了。她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裙，梳了簡單的髮髻，把那枚刻著小燕子的桃木墜子掛在爾泰的腰間，又反覆叮囑他：“要記得吃飯，要記得添衣，要記得給我寫信，不準偷懶，不準受傷，不準……”
“我都記住了，”爾泰笑著打斷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彆讓我擔心。”
城門口，福倫府的家人和五阿哥、紫薇都來送行。爾泰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裡的小燕子，她眼裡含著淚，卻笑著衝他揮手：“爾泰，我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爾泰勒住馬韁，聲音傳遍整個城門洞。他調轉馬頭，跟著隊伍，朝著西北的方向走去，背影漸漸消失在晨光裡。
小燕子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儘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可她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她會在宮裡好好生活，好好等他，等他騎著馬回來，等他笑著喊她“小燕子”，等他們一起去看南方的桃花，一起走過往後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風又起了，吹起她的裙襬，也吹起了遠方的思念。她知道，不管多久，她都會等下去，等那個屬於她的爾泰，等他們的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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