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非常不一樣的嫁娶------------------------------------------,天還未亮透。,可蕭雲的閨房內卻一片死寂。,看見女兒仍穿著昨夜那身素白衣裙,坐在梳妝檯前一動不動。“雲兒,該梳妝了。”方雪吟聲音發顫,接過嬤嬤手中的鳳冠霞帔,“這是內務府送來的吉服,皇上特意吩咐用江南雲錦裁的……”“額娘。”蕭雲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我不穿這個。”“胡鬨!”蕭之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大步走進來,素日威嚴的臉上滿是焦急,“迎親的時辰就要到了,你這樣成何體統!”,眼圈泛紅:“阿瑪,女兒不想嫁。”,他何嘗不知女兒心中苦楚。可聖旨已下,皇命難違。他蹲下身,握住女兒的手:“雲兒,福爾泰那孩子……阿瑪打聽過,雖有些風流名聲,但本質不壞。你若實在不願,婚後阿瑪想法子接你回家小住,好不好?”“老爺!這話怎能亂說!”方雪吟急得跺腳。,歲晚氣喘籲籲跑進來:“老爺夫人!福家、福家來人了!但不是迎親隊伍!”“什麼?”蕭之航猛地起身。,福爾泰的貼身侍衛莫離恭敬行禮:“蕭大人,我家二爺差我來傳話:今日婚禮,不按舊製。”:“這是何意?皇家賜婚,豈容兒戲!”“二爺說,蕭姑娘不喜束縛,他便不給她束縛。”莫離呈上一封信,“具體安排在此,還請蕭姑娘過目。二爺已在城西‘憶江南’茶樓等候。”,忽然“啊”了一聲。
蕭雲緩步走到前廳,接過那封信。素白的信箋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竟與何知洛的筆跡有九分相似!
“雲卿如晤:
既厭枷鎖,便不設枷鎖。
辰時三刻,憶江南三樓雅間。
無媒妁之辭,無花轎之縛,惟待卿來。
若來,此生不負;若不來,爾泰自當入宮請罪。
——爾泰 字”
蕭雲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字跡……這語氣……連“雲卿”這個稱呼,都是何知洛獨用的。
“他……他怎會……”她喃喃自語。
“雲兒,這到底……”方雪吟擔憂地看著女兒。
蕭雲攥緊信箋,深吸一口氣:“歲晚,取我那件水紅色騎裝來。”
“小姐?您不穿嫁衣?”
“不穿。”蕭雲眼中閃過決絕,“他既敢這樣安排,我便敢這樣嫁。”
辰時三刻,憶江南茶樓。
整座茶樓今日不對外營業,卻佈置得極為雅緻。冇有大紅綢緞,冇有喜字燈籠,隻有滿室的白玉蘭——那是何知洛最愛的花。
蕭雲推開門時,呼吸一滯。
福爾泰背對著她站在窗邊,一襲月白色長衫,長髮未束冠,僅用一根青色髮帶鬆鬆繫著。那背影,那身姿,與記憶中的何知洛幾乎重合。
他轉過身來。
蕭雲又是一怔。今日的爾泰,褪去了昨夜的桀驁不羈,眉目溫和,嘴角噙著淡淡笑意,連眼神都澄澈如泉——活脫脫就是何知洛的模樣。
“你來了。”他聲音輕柔,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泡了你愛喝的碧螺春。”
蕭雲腳步遲疑地走進雅間。室內陳設簡單,一張茶案,兩把藤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竟是何知洛生前最常臨摹的《富春山居圖》區域性。
“你……”她盯著那幅畫,“你怎知……”
“我讀過何公子的詩文集。”爾泰坦然道,斟茶的動作優雅從容,“‘平生最愛富春水,願與卿卿共泛舟’是他寫給你的,對嗎?”
蕭雲猛地抬眸:“你調查他?”
“是。”爾泰將茶杯推到她麵前,目光平靜,“因為我需要知道,我未來的妻子心裡裝著怎樣一個人。我想知道,怎樣才能讓你……至少不那麼討厭我。”
這話說得坦蕩,反倒讓蕭雲不知如何迴應。
她沉默地坐下,端起茶杯。茶水溫熱,清香撲鼻,確實是她最愛的那個品種,連沖泡的火候都恰到好處。
“今日冇有賓客,冇有儀式。”爾泰在她對麵坐下,“隻有你我,還有這杯茶。蕭雲,你若願意與我共飲此茶,便算是應了這門婚事。你若不願……”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我現在就送你回蕭府,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
蕭雲看著眼前這張臉,看著這雙與何知洛一模一樣的眼睛,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了。理智告訴她這不對,這太詭異了。可情感上……
“為什麼?”她聽見自己問,“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明明可以按規矩娶我,何必冒這麼大風險?”
爾泰注視著她,眼神深邃:“因為從昨夜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對你,不能用尋常手段。你像一隻自由的鳥,我若用籠子去關,你寧可撞死也不會屈服。”
他伸手,輕輕觸碰她的手背:“所以我想試試,不用籠子,用一片你願意停留的樹林。”
蕭雲手指微顫,卻冇有抽回。
茶香氤氳間,她看著眼前的人,恍惚間彷彿時光倒流。那些與何知洛品茶論詩的日子,那些月下許下的誓言……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喝這杯茶。”
兩隻茶杯輕輕相碰。
冇有拜天地,冇有拜高堂,冇有夫妻對拜。隻有這一杯茶,和一個似真似假的承諾。
當蕭雲騎著馬,與同樣騎馬而來的福爾泰並肩出現在學士府門口時,整個府邸炸開了鍋。
福倫福晉看著兒媳一身騎裝,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這、這成何體統!”
紫薇早已等在門口,見狀急忙迎上來。紫薇拉住蕭雲的手:“雲兒,你這是……”
“我自己選的。”蕭雲輕聲道,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邊的爾泰。
心思細膩,看了看爾泰,又看了看蕭雲恍惚的神情,隱隱察覺到了什麼,柔聲道:“既然是雲兒自己的選擇,我們該為她高興纔是。”
福爾康站在門內,皺眉看著弟弟:“爾泰,你太胡鬨了。”
“大哥。”爾泰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幾分溫潤,“我覺得這樣很好。”
正說著,宮裡來人了——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吳書來。
眾人慌忙行禮,吳書來卻笑嗬嗬道:“皇上口諭:聽聞今日婚禮彆開生麵,甚好。賞還珠格格東海明珠一斛,玉如意一對,特許今後可著便裝入宮請安。”
所有人都愣住了。
福倫福晉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謝恩。蕭雲卻心中一沉——皇阿瑪怎會知道得這麼快?她看向爾泰,隻見他神色坦然,彷彿早有預料。
“二爺好手段。”蕭風不知何時出現,他一身戎裝,顯然是剛從軍營趕回。他盯著爾泰,眼神銳利,“連皇上都為你說話了。”
爾泰拱手:“大哥。”
“彆叫我大哥。”蕭風冷冷道,“我隻問你一句:你對我妹妹,是真心還是假意?”
“真心。”爾泰答得毫不猶豫,“此生不渝。”
蕭風看了他許久,終於拍了拍他的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讓我妹妹受半分委屈,我蕭風第一個不答應。”
“大哥放心。”
晚宴設在學士府花園。冇有分席,所有人圍坐一桌,這是爾泰特意安排的。
皇後竟也派人送來了賀禮,是一對龍鳳鐲,可明眼人都看出那成色普通,與皇上賞賜的天差地彆。紫薇和蕭雲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老佛爺的禮物最是貼心:一套親手抄寫的佛經,願新人平安順遂。接過時眼圈微紅。
令妃的禮物則是一對翡翠玉佩,寓意同心同德。
酒過三巡,爾泰忽然起身:“今日是我與雲兒大喜之日,我有一曲,想獻給我的妻子。”
他取出一支竹笛——又是何知洛慣用的那種。
笛聲悠揚而起,是《鳳求凰》。
蕭雲手中的酒杯輕輕晃動。何知洛也曾為她吹過這首曲子,在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她抬眼看向吹笛的人。月光下,爾泰眉眼低垂,神情專注,側臉的弧度與記憶中那人完美重合。
一滴淚無聲滑落。
新房設在爾泰的獨院“聽雪軒”。冇有鋪天蓋地的紅色,房間佈置得清雅別緻,書架上擺滿了書,窗邊放著棋盤,牆上掛著的都是山水畫——無一例外,都是何知洛喜歡的風格。
歲晚幫蕭雲卸下簡易的髮飾,欲言又止:“小姐,今晚……”
“你下去吧。”蕭雲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歲晚擔憂地退下了。
門被輕輕推開,爾泰走了進來。他已換下那身月白長衫,穿著一件青色家常袍子,更顯得溫潤如玉。
“累了嗎?”他問,聲音輕柔。
蕭雲冇有回頭:“福爾泰,我們談談。”
“好。”他在她身邊坐下,保持著一個恰當的距離。
“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字跡、茶、畫、笛子,都是故意的,對嗎?”蕭雲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你在模仿何知洛。”
爾泰冇有迴避她的目光:“是。”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接受我。”他坦然道,“哪怕隻是作為一個替身。”
這話說得如此直白,讓蕭雲一時語塞。
“我知道這不光彩。”爾泰苦笑,“可我冇有彆的辦法。蕭雲,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此生從未如此想要一個人。”
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但我不要你因我是福爾泰而接受我。若這張臉、這些習慣能讓你多看我一眼,我願意用。”
蕭雲心中五味雜陳。她該生氣,該覺得被愚弄,可看著眼前這張臉,聽著這近乎卑微的告白,她竟說不出狠話。
“今晚我睡書房。”爾泰站起身,“這間房留給你。你若願意,我們可以一直這樣相處。你若永遠不願,我也不會強求。”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隻是蕭雲,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讓你認識真實的我,而不是何知洛影子的機會。”
門輕輕關上。
蕭雲獨自坐在新房裡,看著滿室為何知洛準備的痕跡,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她伸手撫摸牆上那幅《富春山居圖》,指尖微顫。
“知洛……”她低聲喚道,眼淚終於決堤。
窗外,爾泰站在廊下,聽著屋內壓抑的哭聲,握緊了拳頭。
莫離悄無聲息地出現:“二爺,查到了新線索。何知洛生前最後三個月,曾頻繁接觸一個來自雲南的藥材商人。他的病……可能不是意外。”
爾泰眼神一凜:“繼續查。”
“還有,”莫離壓低聲音,“皇後孃娘今日派人去了蕭府舊宅,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爾泰冷笑:“盯緊皇後那邊。另外,加派人手保護蕭雲——不,是保護二少奶奶。她若少一根頭髮,你們提頭來見。”
“是。”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新房內的哭聲漸漸止息,爾泰仍站在廊下,身影孤直。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條危險的路——用另一個男人的影子去換一個女人的心。可他彆無選擇。
“蕭雲,”他對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說,“總有一天,你會看見真正的我。”
“而那時,我希望你選擇的,是福爾泰。”
夜色漸深,紅燭已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