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在圓明園裏逛了許久，回來後先猛灌了好幾杯水：“這茶盞有點小啊，都不夠我喝的。”
“·慢點，小心嗆著。”紫薇看著小燕子牛飲的樣子，瞥了眼一旁的永琪，“外麵那樣曬，五哥沒照顧好你？”
“不是，永琪中途想帶我去歇歇喝點水的，是我自己不想耽誤玩。”小燕子緩了緩，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紫薇，“紫薇，我看圓明園有一大片水塘，那荷花開得可好看了。荷葉密密的，接到了天邊去。可惜這次沒有船，我隻是在岸邊摘了些荷葉還有幾朵荷花，在岸邊也沒看到蓮蓬，不然還能給金鎖。”
“我嗎？”金鎖有些奇怪，怎麼就突然提到自己了。
“是啊，你不是愛吃蓮子嗎？有荷葉清香的你都愛吃。”小燕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小桌子：“小桌子，你把荷葉送去小廚房，問問能不能做叫花雞。”
小桌子一聽有叫花雞，高興極了：“好嘞，格格，我這就去。”
“格格，你是怎麼知道我愛吃蓮子的？”
小燕子故作神秘：“我當然知道啦。我不僅知道你，我還知道明月嗜甜，各種甜得粘掉牙的點心都是明月的最愛，最愛的是拔絲金瓜。彩霞喜歡酥酥脆脆的點心，什麼栗子酥榛子酥，彩霞一個人就能吃掉一盤，鬆鼠桂魚可是彩霞的心頭好。小桌子最喜歡雞鴨禽類，小凳子喜歡肉中五花，小蚊子喜歡啃那種燉得軟爛的豬蹄或者肘子，小蟲子嘛，什麼都愛吃，就連什麼臭豆腐什麼臭鱖魚也愛吃。”
小燕子就這麼一個一個點過去，將漱芳齋所有人的飲食喜好都說得明明白白。
“格格真是太厲害了，連我們的口味都知道得這麼清楚。”彩霞崇拜地看著小燕子。
“是啊，沒想到格格這麼有心。”明月心裏暖暖的。
永琪湊到小燕子身邊，伸手拉住小燕子的袖子：“那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愛吃什麼？”
小燕子拉開和永琪的距離：“你嘛，愛吃癟。”
紫薇瞧著小燕子的樣子，就知道她還記著永琪說自己常常吃癟的事呢，這就找了機會送回給自己五哥了。
“紫薇，我之前聽令妃娘娘說，用荷露泡的碧螺春和龍井別有一番滋味，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收荷露呀？”
紫薇想著自己還沒有完工的那把弓，搖搖頭：“我不去了，金鎖和你一起，如何？”
“可是我不會劃船啊。”金鎖迷茫道。
“格格，格格，咱們也想去。”小凳子、小蟲子和小蚊子紛紛舉手，明月彩霞也想加入。
“就金鎖和我一起吧，你們幾個有更重要的任務。至於劃船，不用擔心，我們有船伕。”小燕子端起茶盞，掩蓋住自己狡猾的笑容。
清風裹著荷塘特有的濕潤氣息掠過岸邊，荷葉上的露珠還沾著夜的微涼，蟬鳴尚未聒噪，隻有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在晨霧裏打著旋兒，不，還有小花子的催促聲。
“你說的船伕，就是我和班傑明？”永琪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小船。
天剛矇矇亮，永琪和班傑明就來到了荷花塘邊，等著小燕子和金鎖，他們本以為會有小太監乘船，沒想到居然她們身後沒有跟著小太監，船伕是他們兩個。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小燕子重重點頭，“快點啦，要是動作慢的話，太陽出來，露水都沒有了。”
班傑明和永琪無奈地對視一眼，沒辦法，誰讓這是小燕子的事情呢。
小燕子剛準備施展輕功跳到船上，胳膊就被永琪一把拉住。
“小燕子，這荷花可是出淤泥而不染，下麵都是淤泥，掉下去可不好玩，你呀，還是穩一點的好。”
“知道啦。”
“快點，快點。”小花子站在永琪肩膀上叨了口永琪的耳垂。
小燕子盤腿坐在船頭，看著滿目的綠色，心中樂開了花，這麼多荷葉，能收集好多好多荷露呢。金鎖坐在船中間的橫杠上，雙腿併攏，一手緊緊扣住船舷邊緣，另一隻手緊緊攥著琉璃瓶。小花子一會飛起來，一會又落下，站在船頭的尖尖角，指揮著方向。
成片的荷葉挨挨擠擠，托著飽滿的露珠——有的露珠沾在葉尖，像墜著顆水晶；有的積在葉心，聚成小小的水窪；風一吹，露珠便順著葉脈的紋路滾來滾去，碰在一起就融成更大的一顆，順著荷葉邊緣往下滑，“咚”地砸在水麵，濺起一圈細碎的水花，很快又歸於平靜。
“嘎嘎嘎。”小花子毫不留情地發出了笑聲。
“怎麼連風也添亂。”小燕子看著原本要滾落進琉璃瓶裡卻滾到一邊的荷露撇了撇嘴。
“沒事，還有這麼多荷葉呢。”金鎖寬慰道。
小燕子指尖捏住荷葉的中下部，指腹貼著粗糙的葉麵，輕輕往下拉——荷葉順著力度慢慢彎出弧度，葉心的露珠立刻晃了晃，順著葉脈往葉邊滾去。
金鎖身體前傾，將瓶子舉到荷葉下方，瓶口口微微傾斜，對準葉尖的方向。
“再低一點。”她輕聲說，眼睛緊緊盯著荷葉上滾動的露珠，手腕微微調整碗的角度，生怕錯過一顆。
小燕子聽了，指尖再輕輕往下壓了壓荷葉，葉心的露珠順著葉脈快速滾向葉邊，先在葉沿頓了頓，接著便“滴答”一聲，正好落在金鎖舉著的瓶子裏。
永琪見了，喉間溢位低低的笑聲，船槳在水裏輕輕一點，將小船又往荷葉密集處送了送。
“你慢點，別把露珠都抖進水裏。”他指著不遠處一片闊大的荷葉陣，“那片葉子平，露珠積得也多，我們一會過去，你們小心些，別讓船晃得太厲害。”
班傑明跟著點頭，手裏的槳輕輕貼著水麵滑動，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水紋，像給水麵綴上了細碎的銀線。
班傑明目光掃過荷塘，見幾片荷葉下藏著小小的花苞，粉嫩嫩的，花苞尖上沾著顆露珠：“前麵有花苞，說不定能接到帶著花香的露珠。”
小燕子拉著荷葉的手痠了，便換了隻手，指尖捏著荷葉邊緣輕輕晃了晃，讓殘留的露珠都滾向葉尖，“快接快接，這顆大！”話音剛落，一顆比之前大些的露珠從葉尖滑落，金鎖眼疾手快，立刻將瓶口往上抬了抬，穩穩接住。兩人相視一笑，動作又快了幾分——小燕子負責尋找葉片、拉低荷葉，金鎖則專註於對準葉尖、承接露珠，配合得愈發熟練。
“荷花塘裡幽靜靜，劃著船兒向前行，燕子燕子笑吟吟。晨霧迷濛荷花笑，荷花哪有人兒嬌，燕子燕子笑吟吟。”
永琪看著俏麗的小燕子，望著滿池碧色，輕聲哼起了調子，聲調溫潤，像晨霧漫過水麵，緩緩散開。
“你們中國這首明朝就有的《盪湖船》調子真好聽。”班傑明也會唱，也學著永琪改了歌詞，“荷花塘裡幽靜靜，燕子在前我隨行，燕子有命隻好聽。我們一起收荷露，歌聲笑聲滿荷湖，燕子起舞我也舞。”
小花子站在船頭隨著歌聲起舞，一個沒站住，一頭栽倒進了池塘裡。
小燕子立即將它撈起來，又好氣又好笑：“你又不會水，學什麼鸕鶿，怎麼，你是想吃田螺還是泥鰍？”
小花子心虛地縮在帕子裏，任由小燕子揉搓它：“《盪湖船》太好聽了嘛。”
“難道你會唱啊？”小燕子輕輕按了按小花子的腦袋。
“不會啊，但是我會唱《操蓮曲》。”小花子得意洋洋，“錦蓮浮處水粼粼，風外香生襪底塵。荷葉荷裙相映色，聞歌不見採蓮人。”
天漸漸亮了起來，東方的魚肚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接著又染上了一層金色。金色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荷塘上，荷葉上的露珠被染成了金色，像撒了一地的碎鑽，也給幾人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遠處的鳥鳴聲漸漸多了起來，蟬鳴也開始斷斷續續地響起，整個荷塘都變得熱鬧了。
小船緩緩向岸邊劃去，船尾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給荷塘畫了條柔和的線。
“永琪？你怎麼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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