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爾的幾個手下休整過後,拿了點吃食回到麥爾丹的房間。
其中一個對於剛剛見到的那些人還是有點戒心,覺得這個會賓樓不適合他們呆在這裏。
麥爾丹想起那個叫小燕子的女子和自己對打的時候喊那個自稱“艾琪”的男子為永琪,永琪這個名字顯然和皇家有關,這些人談吐不俗,看樣子都是有背景了不得的人,沒準就是街上傳說的什麼格格,什麼王爺。麥爾丹來北京最不想遇到的就是皇親國戚,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被她們救了,這些人的義薄雲天也讓他感動,他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真誠,所以應當同樣回報真誠,隻是為了自己的目的,真話不能說全。
“我總覺得那個麥爾丹很不簡單。”永琪回程的時候一直在思考,“回人卻可以說那麼流利的漢語,可見他在回疆真的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出生,誰會去追殺他呢?誰敢動他?而且他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來了北京,看他的樣子,這一路都是強撐著過來的,到底有什麼目的,要他這樣做呢?”
小燕子拍了拍永琪的肩膀:“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的那麼邪惡啊,真是多疑。”
永琪握住小燕子的手:“不是我多疑,隻是麵對這樣身份不明的人總是要留個心眼。”
“哦,所以你當初剛剛見麵的時候跟我說你叫艾琪,所以你也是覺得我身份不明,對我留了個心眼啊。”小燕子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永琪牢牢握住。
小路子等在漱芳齋,聽到他們的聲音急忙上前請安:“五阿哥吉祥,紫薇格格吉祥,晴格格吉祥,還珠格格吉祥。明日回部來的人要覲見皇上,皇上也讓幾位主子一起去。”
“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隆、太後以及一眾妃子和阿哥格格坐在暢音閣下,一旁來自回疆的樂師正演奏著樂器,從暢音閣的三樓直到地麵懸掛著一張巨大的捲軸畫,畫上是敦煌壁畫裏那種神仙仙子,七個穿著飛天仙子那種服飾的女子手持各不一樣的樂器,從空中緩緩降了下來。
小燕子、紫薇、晴兒、永琪、爾康和班傑明都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各個都睜大了眼睛,晴兒站在老佛爺一旁還需要拘著自己,小燕子和紫薇忍不住連連拍手。
這幾個女子落了下來之後圍成了一個圓圈,將手上的披帛往圓心上方甩去,一個穿著紅色飛天群,裝扮華麗的女子剛好落在上麵。那個女子身形窈窕,麵若春桃,目如秋水,恍若神仙妃子,舉手投足間自帶的異域氣息讓人移不開眼。
阿裡和卓行禮道:“皇上,這是小女含香的舞蹈,是獻給皇上的。”
乾隆再次看到含香,內心五味雜陳。含香的美麗還是吸引到了他,而含香是他唯一一個沒有得到的女人,不管是作為男人還是作為皇帝,他都很不甘心。可是上一世,因為含香,他又差點失去自己最愛的幾個孩子,最後自己寵愛的孩子們也沒有能陪在自己身邊。不過這一次,小燕子的爹孃都在,簫劍跟著傅恆去前線了,他有信心不會讓孩子們離開自己,乾隆不相信,自己身為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再來一次還會征服不了一個女子。
太後感慨道:“這個敦煌舞蹈真的太稀奇了,我活到這個歲數,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優美的舞蹈。”
“老佛爺,回部公主自小就敬仰您,所以特別為您準備了這個舞蹈。這是來自敦煌莫高窟壁畫裏的靈感,顯示的是石窟寺廟裏的壁畫藝術。據說敦煌莫高窟總共四百九十二個洞窟中幾乎都畫著有如飛神般的美麗畫作。您看她們飄逸的裙衣綵帶,像不像是翱翔天空的仙女。尤其是飛天舞的特色,在於姿體的優美結合,講究的是感官上的柔、美、雅、韻。”
晴兒的解釋更是讓這飛天舞錦上添花,老佛爺聽著晴兒娓娓道來,喜笑顏開。
皇後忍不住誇道:“晴兒你懂得真多,你這樣一說,咱們全明白了,那敦煌壁畫就像在眼前吶。”
愉妃滿意地看著晴兒,晴兒知禮儀懂詩書,要是她是自己的兒媳婦該多好,可惜晴兒對永琪沒有心思,永琪的心思又全在那個妖女身上,愉妃對小燕子的不滿又多了一些。
老佛爺看著檯子上正翩翩起舞的女子,她們好似從敦煌壁畫之中脫胎而出,手臂上纏繞的綵帶如流雲舒捲,逶迤於身側,又向身後飄拂不絕:“都聽說敦煌石窟的壁畫是多麼的稀奇珍貴,現在一看這舞蹈就知道,那真是奇觀吶。”
含香蓮步輕移,足尖點地,旋而飛天,綵帶亦隨之浮升,如驚鴻掠過虛空,好似燦爛的流霞,恍若彩鸞初試新翎,尚未振翅卻已聚攏了天地間第一縷朝暾。俯仰之間,她那韌如垂柳的腰肢,或側或折,彷彿被天風托起,每一次迴旋都帶起綵帶如飛虹流轉。
捲軸後麵許多小太監正咬著牙,拚命拉動著繩子,好讓她完成這個天女飛升的情景。
這樣的情景再過一世看還是會被震撼,令妃讚歎道:“天衣飛揚,滿壁風洞,這些舞者能夠展現出壁畫的精髓,真是奇蹟呀。”
慶妃點點頭:“是啊,姐姐你看,流轉之間,真不知道是她將壁畫舞活,還是壁畫上的仙子賦予了她魂魄。”
小燕子嘴巴長得大大的:“紫薇,你看她們跳得多漂亮啊。這個含香公主真是美呆了,美極了。”
紫薇看著含香舒展雙臂,綵帶陡然被高高拋起,如同兩道燃燒的赤金火焰:“弦鼓一聲雙袖舉,迴雪飄颻轉蓬舞。雖然白居易寫的是胡旋舞,但是用來形容飛天舞,想來也是相宜的。”
愉妃留意到小燕子,內心更是不悅,在這樣的場合,說說笑笑,指手畫腳,沒片刻安靜,來路不明的格格就是不如正統的格格。
含香的身姿如遊龍一般,穿梭於彩練之間,輕盈得似可禦風而去,乾隆看著她:“阿裡和卓,你的這位公主朕已經聽兆惠將軍提過很多次了,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啊,實在是美得不像人間女子。朕自認見過美麗的女子早已經車載鬥量了,但是像含香這樣的,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
乾隆眼睛一眨不眨,雖然上一世見過,但是這一世也確實是第一次見,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阿裡和卓看著皇上的樣子,按捺住內心的欣喜:“皇上,她是我最珍貴的女兒,也是我們回部的珍寶,她出生的時候天空全是彩霞,香味瀰漫,我們大家都認為,改變我們回部歷史的貴人誕生了。”
琵琶與箜篌的樂聲徐徐停止,旋轉漸止,含香凝身而立,雙臂交疊於胸前,微微頷首。那長長的綵帶,此時已靜靜垂落於身側,如兩道凝固的霞光瀑布,末端輕觸地麵。
乾隆還是忍不住起身鼓掌,其他人也跟著皇上一同站起來,掌聲很久才停止。
含香走下檯子,對著乾隆行了回部的大禮。
乾隆走到含香麵前,伸出手:“含香公主請起。”
含香忍住戰慄,輕輕將手搭在乾隆的手上,緩緩起身,隻是低著頭側著臉,不敢看乾隆。
“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含香這才抬起頭,她的美再次驚艷到了乾隆。
阿裡和卓趁機說:“皇上,為了表示我們回部對您的敬意,如果皇上不反對,我就把這珍貴的女兒獻給皇上。”
含香看著自己的父親,目光滿是淒涼。其他聽到這話都是一臉驚訝,更別提那幾個孩子了,含香公主看樣子年紀和她們差不多,怎麼可以成為皇上的妃嬪。
“你這話是真是假?”乾隆知道阿裡和卓的心思,隻是還是要例行公事一般問一句。
“如果不是真心實意,也不會千山萬水帶著含香來北京的。”阿裡和卓看著自己的女兒目光一點點暗淡下去,還是這麼說。
“哈哈哈哈,阿裡和卓,朕交定你這個朋友了,你這個禮物太珍貴了,朕會好好珍藏著,朕向你保證,你永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來人,備酒!”
小路子端來兩杯酒,乾隆拿起一杯:“來,乾杯。”
阿裡和卓這一路提著的氣看到這一幕終於鬆了下來,他拿起酒杯,姿態謙卑,眼淚閃著淚光:“是,和平萬歲。”
乾隆意有所指:“和平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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