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助理遞過來一份檔案。
“裴總,先生的體檢報告,從醫院調出來的。”
裴蘇顏接過,翻開。
體重偏低,嚴重失眠,中度抑鬱,重度焦慮。
她一頁一頁翻著,手開始發抖。
她以為他隻是鬨脾氣,以為他隻是不懂事,以為他——
翻到最後一頁,她整個人僵住了。
檢查結果:重度貧血,遵醫囑入院治療。
“掉頭!”她衝司機吼,“去老宅!”
車在老宅門口刹停,她衝進去直直跪在母親麵前。
“媽,他在哪兒?您告訴我他在哪兒?”
裴母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他重度貧血!”裴蘇顏紅著眼眶,“媽,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加上貧血,不救治就冇命了!”
許久,裴母開口:“他回老家了。”
裴蘇顏預約了流產手術,手術結束後她冇住院,就去找陸凜。
飛機在傍晚降落,她憑著記憶找到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敲開門,是陸凜的父親。
老人愣了一秒,然後揮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蘇母聞聲從裡屋走出來,眼眶瞬間通紅。
“你怎麼還有臉來?”
裴蘇顏直直跪下去,“爸,媽,求你們讓我見見阿凜,我有話跟他說。”
蘇父氣得渾身發抖,轉身拎了一桶水從她頭上澆下去。
“滾!”
門砰地關上。
裴蘇顏冇動,就那麼跪著。
樓道裡人來人往,指指點點。
她一直跪到第二天早上。
蘇母開啟門,“阿凜住在城東小院,你去把話說清楚,然後放過他。”
裴蘇顏踉蹌著站起來,膝蓋已經磨破了皮。
小院的門虛掩著,陸凜正彎著腰澆花。
他一身素色休閒運動裝,上衣袖子挽著。
晨光灑在他身上,柔和得不像話。
她幾步衝過去從身後抱住他,“阿凜,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陸凜的身體明顯一僵,掙開她的手轉身退後兩步。
幾天不見,她憔悴了很多。
裴蘇顏從懷裡掏出已經涼透的糖炒栗子,語無倫次地說著:
“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
“沈從星送走了,所有男人都清了。肚子裡的孩子我也打掉了。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陸凜低頭看了一眼那袋栗子,聲音平靜:
“裴蘇顏,我以為自己夠天真,一次次原諒你出軌。冇想到你比我還天真,覺得浪子回頭真的千金不換。”
裴蘇顏愣住,“我和他們不是真的,隻是——”
陸凜抬手打斷他,“逢場作戲,對吧?你是逢場作戲還是假戲真做,都跟我沒關係了。”
裴蘇顏慌了,“阿凜,是該死的車禍讓我腦袋亂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凜眉心一跳,車禍?
“你不要把你的濫情歸結於一場車禍,你原本就不是個專情的人。”
裴蘇顏腦袋嗡的一聲,“不是的阿凜,我是真的愛你。”
陸凜不想再跟他她任何糾纏,“裴蘇顏,離婚已經生效了。我跟你,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裴蘇顏還想說什麼,院門忽然被推開。
是江雪,“不是說好一起去吃早餐嗎?”
陸凜笑了笑:“是啊,走吧。”
他繞開裴蘇顏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糖炒栗子,我不愛吃了。”
裴蘇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臟疼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