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裏的硫磺煙霧漸漸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與陰寒交織的氣息。
我扶著葉小孤走到供桌旁,他渾身的力道彷彿在擊潰護法後瞬間卸去大半,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裡的冷酷未減,隻是蒼白的臉頰與下頜蔓延的青黑印記,泄露了他透支心脈的虛弱。
沈曉玲立刻拿出最好的療傷藥膏與解毒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衫,看著他胸口縱橫交錯的傷口與蔓延的陰寒印記,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這是拿命在拚。”
沈曉玲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嗔怪,指尖剛觸碰到葉小孤的傷口,就被他微微避開,他的目光掃過供桌後昏迷的王大叔,又看向我們幾人,語氣依舊冰冷寡淡:“別浪費時間,處理好傷口,半個時辰後出發。”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一句抱怨,彷彿剛才透支心脈、浴血奮戰的人不是他。
我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裏五味雜陳。
剛纔在廟門前,他明明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殺護法,卻因為我的一句話停了手;明明自身重傷難支,卻第一時間惦記著我們的安危與前往黑風嶺的行程。他的冷酷從來都不是針對我們,而是對敵人的決絕,是對危險的警惕,是習慣了獨自扛起所有風險的偽裝。
我默默遞過一杯溫水,他沒有看我,卻伸手接過,指尖的冰涼透過杯壁傳來,我才發現,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隻是被他強行壓製著。
老胡的傷口經過處理,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湊到葉小孤身邊,撓了撓頭:“葉小子,你剛才那戰力也太邪乎了,那護法被你打得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簡直是閻羅王轉世啊!”
葉小孤喝了一口溫水,將水杯遞還給我,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廢了他的法器,他就不足為懼。”語氣平淡,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纏鬥,不過是隨手解決了一隻螻蟻。
年輕人守在王大叔身邊,拓片依舊鋪在他胸口,金光穩穩壓製著他體內的控魂咒。“王大叔的氣息平穩了些,但控魂咒還是沒有徹底解除,隻能等到了黑風嶺,再想辦法找解藥。”
年輕人抬頭看向我們,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而且,幽冥教的護法被我們抓住,他們肯定會提前通知教主,我們前往黑風嶺的路上,大概率會有埋伏。”
“埋伏又咋樣?他孃的來了就殺!”老胡握緊工兵鏟,鬥誌昂揚,“經過這幾仗,老子也摸清了他們的套路,無非就是靠黑氣和陰邪之物,隻要我們備好硫磺艾草粉,他們奈何不了我們!”
沈曉玲一邊給葉小孤塗抹藥膏,一邊補充道:“黑風嶺地勢險峻,常年刮著黑風,能見度極低,正好適合幽冥教設伏。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葉小哥重傷,不能再讓他強行戰力全開了。”
我點點頭,將陰脈珠拿出來,珠子依舊黯淡,卻還是能感受到微弱的暖意。
“陰脈珠能暫時壓製陰寒氣息,等會兒我把它放在葉哥身邊,能幫他緩解傷勢。”
我說著,就要將珠子遞過去,葉小孤卻搖了搖頭,指了指何靜:“給她,她腳踝受傷,陰寒氣息容易侵入,有珠子護著,能少受點苦。”
我的心猛地一暖。
他明明自身難保,卻還是記著何靜的傷勢,這份溫柔藏在最冷酷的外表下,不輕易顯露,卻足以觸動人心。
何靜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沒事,葉哥你重傷,還是你用吧,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葉小孤沒有再說話,隻是眼神一沉,那股不容置喙的冷酷勁兒又上來了,何靜見狀,隻能接過陰脈珠,小聲說了句“謝謝”。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我們收拾好物資,將昏迷的護法綁在背上(留著他或許還有用),扶著王大叔,朝著黑風嶺的方向出發。
剛走出破廟,就感受到了黑風嶺的詭異——遠處的山巒被漫天黑風籠罩,能見度不足十米,風裏夾雜著刺骨的寒意與淡淡的血腥味,隱約還能聽到山林裡傳來的詭異嘶吼,不知道是野獸,還是幽冥教佈置的陰邪之物。
葉小孤走在最前麵,雖然依舊虛弱,卻依舊是我們最堅實的屏障。
他手中的噬魂長刀微微晃動,暗綠色的光芒照亮身前的道路,每走一步都格外警惕,身影依舊詭異迅捷,哪怕身受重傷,也沒有絲毫遲緩。
他很少說話,卻會在遇到陡峭路段時,默默伸手扶何靜一把;會在黑風颳得最猛烈時,站在風口,用自己的身軀擋住部分黑風,護住身後的我們。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單薄卻挺拔的背影,心裏的愧疚與堅定交織。愧疚於自己始終無法成為他的助力,還要讓他在重傷之下保護我們;堅定於這一次,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我都要拚盡全力,替他分擔,不能再讓他獨自承受所有。老胡扶著王大叔走在中間,時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沈曉玲和年輕人走在最後,留意著身後的動靜,防止幽冥教的人追上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黑風越來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陡峭,佈滿了碎石與荊棘。
突然,葉小孤猛地停下腳步,長刀橫在身前,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有人,埋伏在前麵的山林裡。”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瞬間讓我們所有人都警惕起來,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屏住呼吸。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前方的山林裡,隱約有黑影晃動,黑氣順著山林的縫隙蔓延出來,與黑風交織在一起,詭異至極。法器的嗡鳴聲被黑風掩蓋,卻依舊能隱約聽到,顯然,幽冥教的埋伏,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早,也更隱蔽。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攔住我們。”
沈曉玲壓低聲音,從揹包裡掏出硫磺粉,“葉小哥,你重傷,別輕易動手,我們來牽製,你趁機找出他們的領頭人。”
葉小孤沒有應聲,隻是眼神愈發冰冷,周身的暗綠色光芒漸漸變得濃鬱,哪怕身受重傷,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絲毫未減。
他緩緩邁步,朝著山林的方向走去,身影在黑風中若隱若現,詭異得像一道幽靈。
“動手!”隨著一聲低沉的喝喊,山林裡的黑影紛紛沖了出來,約莫十幾個人,每人手中都握著法杖,黑袍在黑風裏獵獵作響,周身黑氣繚繞,為首的人穿著一件灰色長袍,與其他黑衣人不同,他手中的法杖頂端,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散發著比普通黑衣人更濃鬱的陰寒氣息。
“是幽冥教的副教主!”沈曉玲臉色驟變,“他的實力比剛才的護法更強,擅長布陰陣!”副教主冷笑一聲,目光鎖定葉小孤,語氣陰鷙:“葉小孤,你毀我護法,傷我教徒,今日,我便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葉小孤沒有說話,隻是猛地揮出噬魂長刀,一道詭異的暗綠色刀氣朝著副教主劈去,刀氣穿過黑風,瞬間擊中副教主身邊的兩個黑衣人,黑衣人來不及躲閃,瞬間被刀氣吞噬,化作一灘青黑色的黏液。
這一幕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人!包括我和老胡等人!
副教主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變得更加憤怒:“找死!”他揮起法杖,無數青黑色的鎖鏈從地麵鑽出來,朝著葉小孤纏去。
我看著場中的纏鬥,心裏再次提了起來。
葉小孤重傷未愈,又要麵對實力更強的副教主,哪怕他戰力詭異,恐怕也會極為吃力。
我握緊長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這一次,我不能再隻看著他戰鬥,我要衝上去,替他分擔,和他並肩作戰,一起闖過這黑風嶺的險境,直達幽冥洞,徹底終結這場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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