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櫃的電子鎖冒出一股焦糊味,螢幕徹底黑了下去。阿念看著那扇紋絲不動的櫃門,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係統自毀——這不僅僅是一個保險櫃,更像是一台被遠端操控的終端。
“有人在監視我們。”阿唸的聲音發顫,目光掃向地下室陰暗的角落,“剛才那個黑影,還有這個自毀程式……”
阿望沒有說話,他蹲下身,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鐵櫃門上的焦痕。突然,他指尖頓住了,在櫃門底部的縫隙處,似乎卡著什麽東西。他用力摳了一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塑料片掉了出來。
阿念撿起塑料片,翻過來一看,背麵竟然粘著一張微型SD卡。
“剛才撬鎖的時候震出來的?”阿念問。
阿望搖了搖頭,臉色凝重:“不,這是備用金鑰。那個黑影……他不是來阻止我們的,他是在幫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那個在廢墟裏一閃而過的黑影,那個引他們去追卻故意跑丟的人,竟然是在給他們送東西?
阿望接過SD卡,插進手機。裏麵隻有一個加密壓縮包,密碼提示是一串亂碼。
“看來得找專業人士了。”阿望收起手機,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已經報廢的鐵櫃。他繞到櫃子後麵,突然發現櫃體與牆壁的縫隙間,似乎有暗格的痕跡。
“阿念,幫我一把。”
兩人合力將沉重的鐵櫃挪開少許。在櫃子背後的牆麵上,赫然鑲嵌著一塊鬆動的磚。阿望用力一按,磚塊陷了進去,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機括聲,牆皮剝落,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裏沒有檔案,也沒有金銀,隻有一本破舊的日記本,封皮已經磨損得看不出顏色,邊角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阿念小心翼翼地取出日記本,翻開第一頁。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壓抑的顫抖。
“1998年3月15日,晴。今天,S-7又送來了三個孩子。看著他們驚恐的眼神,我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我問S-7,這樣做良心不會痛嗎?他隻是冷笑,說在這個圈子裏,良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開始記錄這一切,也許有一天,這些證據能成為刺向他們的刀。”
日記的落款,是一個名字:林秀。
“林秀……”阿念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
阿望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他指著那個名字,聲音嘶啞:“這是我母親的名字。”
空氣彷彿凝固了。阿念猛地看向阿望,又低頭看向日記本。如果林秀是阿望的母親,那她為什麽會在這裏留下日記?她和那個S-7,和這個拐賣網路到底是什麽關係?
阿望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在院長辦公室廢墟下找到的照片。他指著照片上那個站在陰影裏的男人:“這個人……是S-7嗎?”
日記本裏夾著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上,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她身旁的,正是那個有著蛇形紋身的男人。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與君初相識,永以為好也。——林秀,1995年。”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阿望的父親。
“原來……”阿望踉蹌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原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阿念快速翻動著日記本,越往後看,手抖得越厲害。日記裏詳細記錄了S-7如何利用孤兒院作為中轉站,如何偽造身份,如何將一個個無辜的孩子送入深淵。而林秀,她不僅是知情者,甚至在初期參與了部分工作。
“1999年12月24日,雨。今天,我親手送走了那個叫石頭的孩子。他那麽小,那麽懂事,臨走前還送給我一顆糖。我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不是什麽富裕家庭,而是地獄。我崩潰了,我質問S-7,為什麽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他打了我,說我不識時務。我決定反抗,我要把這些證據藏起來,我要毀了這個罪惡的網路。”
石頭!
阿唸的腦海中轟然作響。石頭,他們兒時的玩伴,那個總是把唯一的糖果分給她吃的石頭,竟然是被這個網路送走的!
“石頭……他還活著嗎?”阿唸的聲音帶著哭腔。
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潦草淩亂,彷彿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2004年1月1日,雪。S-7發現了我的計劃。他知道我藏了證據。他要殺我滅口。我知道我活不成了,但我不能讓這些證據消失。我把日記藏在了這裏,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找到它。阿念,阿望,如果你們看到了,一定要小心S-7,他無處不在,他甚至……”
日記在這裏戛然而止,最後一頁被撕去了一半,隻剩下幾個殘缺的字跡:“……就在……”
“就在什麽?”阿念焦急地想要拚湊那些殘缺的筆畫,卻怎麽也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不再是輕微的試探,而是沉重、雜亂,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響。
有人來了,而且來者不善。
阿望迅速將日記本和SD卡收好,拉著阿念躲到一個傾倒的書架後麵。黑暗中,他們屏住呼吸,看著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在地下室裏亂掃。
“搜!那個櫃子被開啟了,東西肯定在這裏!”
是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口音。阿念聽出來了,是老李!那個給他們留下信封的門衛!
“老李,你確定他們來過這裏?”另一個聲音問道,聽起來有些耳熟。
“當然!我親眼看見的!”老李的聲音帶著諂媚,“S-7大人,隻要找到那本日記,我們就能知道還有誰知道這個秘密,把他們都除掉!”
S-7!
阿念和阿望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傳說中的S-7,那個拐賣網路的核心人物,竟然就在這裏?!
手電筒的光束越來越近,幾乎要照到他們藏身的書架。阿念感到阿望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阿望,”她在心裏默唸,“你父親……”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在地下室裏響起,彷彿來自地獄的審判:“老李,你太吵了。”
這個聲音……
阿念猛地瞪大了眼睛。她認得這個聲音!這不是那個在火災前夜爭吵的男人,也不是阿望那失蹤的父親。
這個聲音,她每天都能聽到。
手電筒的光束突然匯聚在書架上,刺眼的光芒讓阿念不得不閉上眼睛。她聽到阿望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然後,一隻熟悉的手,緩緩從陰影中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上,戴著一塊燒焦的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