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謝先生，戲過了------------------------------------------，一圈圈暖白與明黃交織的光毫無保留地鋪灑下來，將大理石地麵映得光潔如鏡。，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冇有半分褶皺，肩線利落冷硬，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在觸及蘇沅芷時，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移開，落在了白桐清和宋紹蒲身上。“抱歉，會議剛結束，來晚了。”，帶著幾分商場上打磨出的磁性，聽不出絲毫歉意，更冇有半分遲到的侷促。，冷著臉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他的話，眼底卻藏不住對這個姍姍來遲的外孫女婿的不滿。，姿態做得恰到好處，語氣平淡卻恭敬：“姥姥，姥爺，初次見麵。”，將手中的禮盒恭敬地遞上。，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謝雲崢側頭看向蘇沅芷，“沅芷，怎麼不介紹一下？”，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也能察覺到謝雲崢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壓力。，站在了白桐清和謝雲崢之間，聲音溫軟：“姥姥，姥爺，這是謝雲崢。”，並冇有伸手去接那些禮盒，而是上下打量著謝雲崢，眼神犀利，“你就是謝雲崢？沅沅的丈夫？”“是。”謝雲崢神色自若，脊背挺直，麵對老人毫不客氣的審視與質問，臉上冇有絲毫的侷促、不安，甚至連半分波瀾都冇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深不見底，讓人摸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什麼。
“好一個‘是’字。”白桐清再也壓不住心頭的火氣，猛地將手中握著的湯勺往麵前的瓷碗裡一扔，瓷勺與碗壁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少許湯汁濺出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
她抬眼看向謝雲崢，語氣嚴厲：“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事！”
“我問你，你們謝家家大業大，為什麼連場婚禮都不辦？就讓我們沅沅這麼不明不白地嫁進謝家？”
白桐清不管什麼謝少、謝總，還是謝家掌權人，她隻是一個心疼外孫女的姥姥，隻想為蘇沅芷打抱不平。
一旁的宋紹蒲拉了拉老伴的袖子，壓低聲音勸道：“老婆子，有話好好說。”
“你彆攔著我！”白桐清猛地甩開宋紹蒲的手，力道不小，目光依舊如炬，緊緊盯著謝雲崢，語氣愈發嚴厲。
“還有，今天沅沅回門，你作為她的丈夫，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回來，這是什麼道理？這就是你們謝家的教養……”
暖黃的燈光依舊明亮，可氣氛卻冷得像結了冰。
蘇沅芷緊張得手心不停冒汗，指尖冰涼，心臟怦怦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她看著謝雲崢，生怕他那暴戾的脾氣上來，說出更難聽的話。
然而，謝雲崢冇有發怒，冇有反駁，甚至冇有流露出半分不悅。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白桐清一句句嚴厲的指責，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既不辯解，也不惱怒。
直到白桐清把心裡的不滿儘數說完，謝雲崢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竟帶著幾分順從：“姥姥教訓的是。”
蘇沅芷頓時睜大了眼睛，滿眼難以置信。
“婚禮的事情，是我考慮不周，委屈了沅芷。”謝雲崢抬眼看向白桐清，目光誠懇，語氣沉穩，“之前公司有一樁緊急的跨國併購案，牽扯甚廣，我必須親自處理，時間上確實倉促，冇能給沅芷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是我的不是。”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蘇沅芷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至於回門，”謝雲崢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白桐清，語氣依舊誠懇，“我確實有一個重要的會議，結束得比預想中晚了很多，耽誤了時間。但沅芷是我的妻子，我再忙，也該推掉其他事，陪著她一起回來，是我疏忽了，讓她受了委屈，也讓姥姥姥爺久等，是我的錯。”
他冇有找任何藉口，冇有半分敷衍，姿態放得極低。
白桐清看著謝雲崢，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虛偽的破綻，但謝雲崢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演技，或者說，是一種頂級獵手的偽裝。
白桐清心裡的火氣雖未完全消散，卻也消了大半，“哼，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就好。”
雖然語氣依舊生硬，但到底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個禮盒，她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得理不饒人。
見白桐清接了禮物，謝雲崢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那笑意不達眼底，卻恰到好處地緩和了氣氛。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宋紹蒲，語氣帶著晚輩對長輩的敬重：“我之前聽沅芷提起，您平日裡喜歡喝茶，特意托人從武夷山尋來的母樹大紅袍，年份尚可，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宋紹蒲本就性格和藹，見謝雲崢這般懂事有禮，還記著自己的喜好，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連忙伸手接過，“哎呀，小謝，你太客氣了，太客氣了！人來就好，還帶這麼貴重的東西。”
“就是啊，小謝，你人來就好了呀。”宋美蓮柔聲應和道。
一時間，客廳裡凝固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不少，之前的劍拔弩張，被謝雲崢三言兩語便化解於無形。
蘇沅芷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遊刃有餘的男人，打心底裡佩服他爐火純青的演技。
席間，謝雲崢表現得十分得體。他不僅主動給兩位老人夾菜，還時不時地詢問他們的喜好，言語間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關心。
他談吐不凡，無論是聊到時事政治還是風土人情，都能接上話茬，讓宋紹蒲這個老學究聽得津津有味。
晚飯在溫馨和睦的氛圍中結束，傭人收拾好碗筷，客廳裡隻剩下幾人閒聊。
宋紹蒲越看謝雲崢越滿意，非要拉著他陪自己喝兩杯。
酒杯斟得滿滿噹噹，暖光落在酒杯裡，映出細碎的光。
宋紹蒲喝了幾杯，酒意漸漸上頭，說話也多了幾分懇切。
他拉著謝雲崢的手，滿臉慈祥，語重心長地開口：“小謝啊，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沅沅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謝雲崢微微頷首，耐心聽著，姿態謙和，“姥爺過獎了。”
“我們沅沅呐，這輩子確實受了太多苦。”宋紹蒲歎了口氣，眼底滿是心疼，語氣也沉重了幾分，“她小時候，父母不在身邊，是我和她姥姥把她帶大的，所以缺少父愛母愛，吃的苦，比彆的孩子多太多了。”
“兩年前，蘇家才把她和她媽媽接回去，本以為回了蘇家，能過得好點兒，結果呢 她那個爸，壓根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從來冇把沅沅當過親生女兒。”
“我們老兩口，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沅沅能找個好人家，不要再受半分委屈。”
“不過現在好了，她嫁進了謝家，成了謝太太，有了你這個丈夫。”
宋紹蒲握緊謝雲崢的手，眼神懇切，滿是托付，“小謝啊，你是她的丈夫，你一定要好好疼她，好好愛她，不要再讓她受任何委屈，知道嗎？”
燈光下，老人的眼神真摯而懇切，那是把自己最疼愛的外孫女，親手托付給眼前這個男人的鄭重。
謝雲崢看著眼前滿臉酒意、卻依舊記掛著外孫女幸福的老人，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情緒，淡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知道了，姥爺，我會好好愛她，護著她，不讓她再受任何委屈。”
宋紹蒲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連連點頭：“欸，好孩子，好孩子！有你這句話，姥爺就放心了。”
窗外夜色深沉，客廳裡的暖光依舊明亮，彌香瀰漫。
爺孫倆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相談甚歡，絲毫冇有要結束的意思。
時針悄悄劃過午夜，指向淩晨一點。
蘇沅芷扶著有些疲憊的白桐清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白桐清看著依舊坐在茶幾旁喝酒的兩人，無奈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老頭子，喝好了冇？都一點多了，還不困嗎？彆再喝了，早點休息。”
宋紹蒲這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頓時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都這麼晚了，光顧著高興，忘了時間了。”
他拿起麵前的一杯白酒，看向謝雲崢，眼神明亮：“來，小謝，我們再碰最後一杯！姥爺祝你和沅沅，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兩個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雲崢仰頭，喉結滾動，一飲而儘，“會的，姥爺。”
蘇沅芷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暖黃的燈光落在謝雲崢輪廓分明的臉上，映得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明明是那般矜貴儒雅的模樣，可她卻清楚地知道，這副皮囊之下，藏著怎樣狠戾冷絕的心腸。
他剛纔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份恭敬，都完美得無懈可擊，對姥姥的順從，對姥爺的敬重，無一不做得恰到好處，讓人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白桐清雖然精明，但在這一刻，也被謝雲崢的表象所矇蔽，“小謝啊，時間很晚了，夜裡開車不安全，今晚你和沅沅睡這兒吧，明天再回去。”
謝雲崢站起身，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彷彿也有了幾分醉意，他扶著桌角，聲音略帶沙啞：“好，聽姥姥的。”
蘇沅芷費力地架著謝雲崢穿過長廊，好不容易將這個高大的男人扶進了房間。
謝雲崢整個人的重量有一大半都倚在她身上，隨著他腳步的踉蹌，滾燙的呼吸斷斷續續地噴灑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陣細密的戰栗。
他襯衫領口微敞，平日裡冷冽鋒利的眉眼被酒意浸得軟了幾分，眼尾微微泛紅，黑眸蒙著一層水汽，明明是醉態，卻偏偏帶著一股勾人的張力。
“頭好暈啊……”謝雲崢把沉重的腦袋靠在蘇沅芷的肩膀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平日裡絕無僅有的軟糯和依賴。
蘇沅芷被他壓得身子一歪，好不容易纔站穩腳跟。
她費力地將他安置在床沿坐下，抬手抵住他滾燙的額頭，用力將他的頭從自己肩上推開。
“謝先生，這裡冇有其他人，不用再演戲了。”她直視著他低垂的眼簾，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謝雲崢抬眸，迷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愣了一瞬，乖乖點頭：“噢，對噢，不用再演戲了。”
他手肘撐著床墊，長呼一口氣，眉宇間透出幾分真實的倦怠：“冇想到老爺子酒量還挺好的，陪他喝了幾杯，還真有點兒醉了。”
他頓了頓，那雙迷離的眼睛再次鎖住蘇沅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探究，“蘇沅芷，我剛纔演技怎麼樣？”
蘇沅芷看著他這副明明微醺卻仍不忘邀功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打趣：“堪稱爐火純青，真假難辨，要是去拍電影，拿個影帝絕對綽綽有餘。”
“那就行。”謝雲崢低低哼笑一聲，笑聲低沉磁性，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撩人。
他蹬掉腳上的皮鞋，伸手便要去拉床上的薄被，偏頭看向還坐在一旁的蘇沅芷，“麻煩起來一下，我要睡覺了。”
蘇沅芷依言站起身，垂眸看著躺在床上、微微闔著眼的男人，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本就是協議關係，同處一室已是勉強，同床共枕更是讓她心緒紛亂。
“還站著乾嘛？”謝雲崢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你不困嗎？”
房間裡隻留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些。
見蘇沅芷垂著眼簾一聲不吭、一動不動，謝雲崢瞬間便明白了她的顧慮，薄唇輕啟：“你該不會以為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吧，放心吧，我對你不感興趣。”
這句直白的嫌棄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蘇沅芷的心，但更多的是讓她鬆了一口氣。
她這才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儘量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她剛躺下，還未調整好睡姿，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沅沅，你們睡了嗎？”白桐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沅芷連忙從床上起來，一邊穿鞋一邊應道：“還冇呢，姥姥。”
她快步走到門口開啟房門，便看見白桐清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門外。
“小謝剛喝了好多酒，我怕他夜裡難受，煮了點醒酒湯，讓他喝點兒解解酒。”說著，白桐清便端著湯走進房間，目光下意識往床的方向望去。
這一眼，讓老人家臉上立刻浮起瞭然又欣慰的笑意，蘇沅芷不明所以，也跟著看過去。
隻見原本還端正躺著的謝雲崢，此刻正半靠在床頭，襯衫最上麵的幾顆鈕釦不知何時被他解開了，露出一片泛著薄紅的胸肌，鎖骨深陷，喉結隨著呼吸上下滾動。
他半眯著眼，眼神迷離而渙散，嘴裡含糊不清地囈語著，聲音沙啞得像帶著鉤子，“老婆，你乾嘛去了，我還冇親夠呢……”
白桐清看得心滿意足，連忙將手裡的醒酒湯往蘇沅芷手裡一塞，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歡喜：“姥姥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你們好好休息。”
“不是，姥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蘇沅芷慌亂地解釋，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
“不用解釋，姥姥都懂，都懂。”白桐清笑著擺了擺手，眼神裡全是過來人的心照不宣，轉身便走出了房間，還不忘貼心地帶上房門。
“啪”的一聲輕響，房間重歸寂靜。
“謝先生，戲過了。”蘇沅芷走到床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笑意。
剛纔還醉意朦朧、呢喃不停的男人，已經慢條斯理地繫好了襯衫釦子，眼底冇有半分迷離，隻剩一片清明的戲謔。
他抬眸看她，薄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能拿影帝的人，戲當然得足點兒。”
蘇沅芷搖了搖頭，將碗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溫柔，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打趣：“謝影帝，喝醒酒湯嗎？”
謝雲崢看著她溫婉的側臉，喉間輕應一個字，聲音低沉悅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