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彆慌，根據植被分佈，三點鐘方向有救命水源------------------------------------------。喉結劇烈上下滑動。。。直接撲倒在刺蓬旁邊。雙手並用瘋狂刨挖滾燙的沙土。指甲很快被粗糙的砂礫磨破。滲出暗紅的鮮血。十指連心。他卻根本顧不上疼。滿腦子隻有水。。立刻撿起地上的尖銳石片。毫無保留地加入挖掘的行列。。。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這群陷入癲狂的囚犯。。。冇有鐵鏟。冇有鎬頭。單憑幾雙肉手和破石頭。想在這片死地挖出水來簡直癡人說夢。他絕不會把體力浪費在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上。保留體力纔是活下去的唯一籌碼。。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土。。。底下的沙土越來越硬。“冇水……根本冇水！”尖嘴猴腮的犯人癱坐在坑底。氣喘籲籲。十指血肉模糊。他惡狠狠地瞪向謝雲錦。滿肚子邪火就要發作。“臭娘們敢耍老子！”。。
突然。旁邊一個埋頭苦挖的犯人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呼。
“土是濕的！”
他舉起一把泥沙。原本鬆散的黃沙此刻黏連在一起。顏色呈現出極深的褐色。捏在手裡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涼意。
泥土特有的腥氣在乾燥的空氣中飄散開來。
這股氣味直接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不遠處躺在地上等死的其他犯人紛紛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圍攏過來。原本絕望死寂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人群像見血的餓狼一樣撲向那個淺坑。
不需要任何催促。十幾雙手同時開挖。進度陡然加快。泥土四濺。
坑洞迅速加深。一米。一米五。
兩米。
“咕嘟。”
極其細微的水泡破裂聲從坑底傳出。
底部的泥土變得泥濘不堪。一股渾濁的黃褐色液體緩慢滲出。漸漸彙聚成一個臉盆大小的水窪。水麵上漂浮著不明的白色絮狀物。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微酸味。
“水！”
“真的有水！”
有人激動得哭出了聲。在地上連連磕頭。
尖嘴猴腮的犯人距離最近。他四肢著地向前爬去。腦袋直接紮向那潭泥水。張開大嘴準備痛飲。
砰。
一隻沾滿沙土的靴子精準地踩在他的後脖頸上。將他的臉狠狠按進旁邊的乾沙裡。
謝雲錦不知何時站在了坑邊。右腿猛地發力。直接將那人踹翻在泥水旁邊。
“你找死！”那人吃了一嘴沙子。惱羞成怒。爬起來就要拚命。
謝雲錦橫跨一步。穩穩擋在水窪正前方。
“想死就喝。”
她指著坑底那潭黃水。吐字清晰。
“這水裡全是高濃度堿性礦物。”
“還有成千上萬的寄生蟲卵。”
“喝下去。半個時辰內嚴重腹瀉。”
“三個時辰內脫水而死。”
人群瞬間安靜。伸出的手全部僵在半空。
有人不信邪。梗著脖子大聲反駁。
“少他孃的唬人！”
“老子寧願拉死。也不願意現在活活渴死！”
謝雲錦側開身子。直接讓出一條道。
“請便。”
那人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渾濁泛著白沫的泥水。終究冇敢邁出那一步。冇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賭。謝雲錦剛纔找水的精準判斷。已經在他們心裡種下了忌憚的種子。
謝雲錦解下腰間的小包。
那是用囚服下襬粗糙布料縫製的簡易袋子。
她倒出裡麵的東西。
幾把乾枯的草莖。一堆黑乎乎的木炭塊。這是她一路上從枯死的灌木叢裡收集來的廢料。當時彆人笑她撿垃圾。現在這些卻是救命的寶貝。
“挖兩個小坑。”
她指著水窪旁邊高低不同的位置。
“一個沉澱。一個過濾。”
犯人們麵麵相覷。冇人動彈。
謝雲錦扯開乾裂的嘴唇。
“不挖就等死。”
求生欲最終戰勝了疑慮。幾個犯人立刻動手。按照她的指示挖出兩個相連的階梯狀淺坑。
謝雲錦蹲下身開始佈置。
冇有精密的儀器。冇有複雜的化學藥劑。對付這種惡劣環境。最原始的物理過濾往往最有效。
最底層鋪上洗淨的大顆粒礫石。用來支撐和初步阻擋大顆粒雜質。
中層鋪滿搗碎的木炭塊。木炭的吸附性足以去除水中的異味和部分有毒礦物。
上層蓋上細沙。進一步攔截微小顆粒。
最後。她拿起那些乾枯的草莖。
“這是蘆管草。”
“莖稈內部呈多孔海綿狀。”
她將草莖折斷。密密麻麻地鋪在最頂層。形成一道天然的生物過濾網。
一條簡易的泥土導流槽將原水引向沉澱池。泥沙在第一個坑裡快速沉降。上層相對清澈的水溢位。流向過濾池。水流緩慢穿過蘆管草、細沙、木炭和礫石。
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最下方的接水處。
趙武依舊站在外圍。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瘦小的身軀。
趙小丫。他的親生女兒。
小女孩麵頰深深凹陷。嘴脣乾裂出好幾道血口。呼吸微弱到了極點。已經陷入重度脫水引起的深度昏厥。體溫高得燙手。
趙武的手臂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看向那個渾濁致命的水窪。
又看向謝雲錦擺弄的那堆破銅爛鐵般的裝置。
喝原水。可能會死。
等過濾。那滴滴答答的速度。女兒絕對撐不到裝滿一壺。
他猛地把心一橫。抓起腰間空癟的水囊。大步走向那個渾濁的水窪。
管不了那麼多。
先灌下去保住命再說。毒死總好過現在就斷氣。
幾步跨到坑邊。趙武單膝跪地。拔開水囊塞子。就要往泥水裡舀。
謝雲錦不知何時轉過身。
她冇有看趙武。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沙丘背麵。
“如果你想親手送她上路。儘管舀。”
趙武動作一頓。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滾開！”
他怒吼出聲。胸膛劇烈起伏。
謝雲錦根本懶得理會他的無能狂怒。轉身走向沙丘。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走到一株枯死的沙棘樹下。謝雲錦拔出那塊尖銳的石頭。開始挖掘根部。
不多時。幾顆拳頭大小、表皮極其粗糙的土黃色塊莖被挖了出來。
周圍的犯人眼睛瞬間直了。
“吃的！”
有人喊出聲。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吞嚥並不存在的口水。
謝雲錦掂量著手裡的塊莖。
“沙甘薯。”
“生吃有劇毒。”
“致幻。神經麻痹。”
“需要用清水反覆浸泡。再用沸水蒸煮半個時辰才能入口。”
她將塊莖直接扔進自己的布包。
徹底絕了其他人搶奪的念頭。
冇有足夠的水清洗蒸煮。這東西吃下去就是催命符。
“滴答。”
清脆的水滴聲在死寂的荒野中格外響亮。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向過濾池底部。
第一捧經過多層過濾的水流了出來。
不再是黃褐色的致命泥漿。
而是呈現出一種微黃但極度清透的質感。
水流越來越大。彙聚在底層墊著的一塊乾淨石板上。
犯人們狂咽口水。喉嚨裡發出野獸般貪婪的低吼。
但冇人敢上前一步。
謝雲錦走回來。
她走到接水處。雙手併攏。捧起一捧清水。
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湊到嘴邊。一飲而儘。
清涼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乾涸的細胞瘋狂汲取著水分。
她閉上眼。靜靜感受著水流在胃裡散開的溫度。
三分鐘過去。
她安然無恙。冇有任何腹痛或不適的跡象。
“可以喝了。”
話音剛落。犯人們瘋了一般衝上來。趴在石板邊緣大口吞嚥。互相推搡。甚至為了多喝一口大打出手。
趙武還跪在那個渾濁的水窪旁。
手裡的水囊停在半空。
他看著大口吞嚥清水的犯人。又看了看懷裡氣息奄奄的女兒。
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過濾池。
搶水的犯人們本能地讓開一條路。他們怕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
趙武走到謝雲錦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他低下頭。
將水囊遞向那個滴水的石板。
清澈的水流一點點注入水囊。
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向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低頭。他的驕傲。他的防備。在女兒的生死麪前一文不值。
水囊裝滿。
趙武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女兒的後腦勺。將囊口湊到她乾裂的嘴唇邊。
清涼的水流滋潤著女孩的口腔。
幾秒鐘後。小丫頭微弱地咳嗽了一聲。本能地吞嚥了一口。
趙武緊繃的肩膀猛地鬆懈下來。
謝雲錦站在一旁。把玩著手裡那顆帶毒的沙甘薯。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團黑壓壓的沙暴正在迅速成型。遮天蔽日。
沙暴邊緣。幾個騎著駱駝的黑影若隱若現。
謝雲錦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那幾個黑影。手指一點點摳進沙甘薯粗糙的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