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私人頂級會所“歸墟”。
今晚這裏有一場小範圍的收藏品拍賣會,出入的皆是京圈金字塔尖的人物。蘇渺穿著陸時晏親手挑選的那件墨色流光旗袍,像一柄出鞘的冷劍,美得張揚且帶刺。
“陸爺,您這保鏢排場,知道的是陪我來參加拍賣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打算把這兒夷為平地,自己當莊家呢。”蘇渺挽著陸時晏的手臂,感受著周圍那些敬畏且探究的目光,毒舌本色依舊。
陸時晏今日穿了一件極黑的西裝,胸口插著一朵暗紅色的口袋巾,宛如深淵中走出的帝王。他側頭,手指安撫性地捏了捏蘇渺的手心,嗓音低沉:“陸太太既然喜歡在這兒玩,我自然要保證這兒的空氣足夠幹淨。”
“幹淨?”蘇渺輕笑一聲,“陸爺,這兒可是名利場,哪兒來的幹淨?隻要顧森不在這兒蹦躂,我就謝天謝地了。”
然而,蘇渺的“謝天謝地”顯然早了半秒。
就在兩人走向VIP專區的轉角處,一個滿臉胡茬、眼神陰鷙且身上帶著股宿醉臭味的男人,突然從陰影裏衝了出來。
是顧森。
短短幾天,曾經意氣風發的顧大總裁,如今已經落魄得像條瘋狗。顧氏集團因為“生化事故”和“專利欺詐”被查封,老宅被收回,林悅也捲款潛逃了。現在的顧森,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的瘋狂。
“蘇渺!你這個賤人!”顧森手裏死死攥著一柄鋒利的裁紙刀,因為用力,指關節已經泛白。他由於憤怒和嫉妒,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人形,“你毀了我!你毀了顧家!你憑什麽能在這兒談笑風生?你憑什麽能攀上陸時晏!”
陸時晏的眼神在一瞬間從寵溺切換成了徹骨的肅殺。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蘇渺護在身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
保鏢們瞬間圍攏,無數支冷冰冰的器械在一秒內鎖定了顧森的要害。
蘇渺從陸時晏身後探出個腦袋,看著顧森那副窮途末路的慫樣,不僅沒怕,反而有些嫌棄地扇了扇風:“顧總,綁架和行凶也是講究階級的。你這種拚多多級別的反派,連讓我呼救的**都沒有。這刀……是顧氏破產後從地攤上五塊錢兩把淘來的嗎?連個血槽都沒有,你是打算給我削蘋果,還是打算當眾表演割包皮?”
“蘇渺!你閉嘴!”顧森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刀,歇斯底裏,“你跟我走!你以前明明那麽愛我!隻要你求陸時晏放過顧家,我們重新開始!我還是你的顧森,你還是顧太太!”
“重新開始?”蘇渺像是聽到了什麽絕世冷笑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森,你是腦子被林悅的茶水泡壞了,還是得了什麽間歇性失憶症?以前我愛你,那是我眼瞎心盲扶貧。現在我眼治好了,你管這叫重新開始?這叫‘垃圾分類回收失敗’。”
蘇渺毒舌輸出穩如老狗,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顧森的肺管子上:“顧總,別在大街上裝情聖,我嫌這兒的風都被你吹髒了。趕緊把刀放下,現在進去還能包吃包住;要是陸爺動手……你可能連投胎的號都掛不上。”
“我殺了你!”顧森被徹底激怒,竟然不顧死活地朝著蘇渺衝了過來。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長廊內炸響。
蘇渺甚至沒看清陸時晏是怎麽出手的。
等她反應過來時,顧森已經像一攤爛泥一樣被陸時晏狠狠按在了堅硬的大理石牆麵上。陸時晏修長的手指死死扣住顧森的手腕,那柄裁紙刀早已掉落在地,被陸時晏一腳踩成了碎片。
“啊!!我的手!”顧森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陸時晏眼神戾氣全開,那是一種極度壓抑後的偏執爆發。他單手掐住顧森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麵,嗓音冷得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顧森,我陸某人等了她十年。這十年裏,我連大聲對她說話都捨不得。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拿刀指著她?”
陸時晏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眼神裏的瘋狂讓周圍見慣了大世麵的保鏢都感到背脊發涼。
“陸爺……饒,饒命……”顧森雙腿亂蹬,臉色從漲紅變成了紫青。
“饒命?”陸時晏輕蔑地冷笑,那笑容殘忍而絕美,“動我的人,手不想要可以剁掉,顧家……我看也沒必要存在了。我會讓你在牢裏親眼看著,我是怎麽把你的自尊、你的野心,一寸寸碾成齏粉。”
“陸時晏,夠了。”蘇渺上前,輕輕拉了拉陸時晏的衣袖。
她不是心疼顧森,她是嫌顧森的髒血弄髒了陸時晏的手。
“這種垃圾,交給警察處理就行。陸爺,您的手是用來給我剝蝦、給我遞刀的,不是用來掐這種腐肉的。髒。”
陸時晏聽到蘇渺的聲音,原本瀕臨失控的情緒奇跡般地平複了下來。
他嫌惡地鬆開手,任由顧森像垃圾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
“帶下去。我要他下半輩子,在暗無天日的鐵窗裏,每天回味一遍今晚的恐懼。”陸時晏對著保鏢冷聲吩咐。
保鏢們動作利落地將顧森拖走,地麵上隻剩下一灘令人作嘔的冷汗。
長廊重新歸於寂靜。
陸時晏轉過身,在看向蘇渺的那一刻,眼底的暴戾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後怕。
他猛地將蘇渺拉進懷裏,雙臂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裏。蘇渺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在京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身體竟然在微微顫抖。
“渺渺……別離開我。”陸時晏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剛才如果你出事,我真的會瘋。”
蘇渺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直覺得陸時晏的“十年守望”帶點偏執狂的色彩,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個男人對她的愛,是長在骨頭裏的,是刻在命裏的。
“陸爺,您這人……除了像個活閻王,是不是還兼職當我的保鏢頭子?”蘇渺拍了拍他的背,毒舌依舊,語調卻軟了下來,“我就在這兒,跑不了。倒是您,陸爺,剛才那一招‘碎骨手’挺帥啊,練過?”
陸時晏抬起頭,眼眶微紅,卻被她這句調侃逗得有些無奈。
“蘇渺,你真是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他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的紅唇上用力吮吸了一下,像是某種宣示主權的印記,“下週的調香師大賽,我會讓所有人知道,誰纔是京圈唯一的王。而你,隻需要在那座王位上,跟我並肩。”
蘇渺仰頭,笑容明豔動人:“陸爺,您這餅畫得真圓。既然顧森已經領了盒飯,那下週的晚宴,我就勉為其難地讓那些曾經看輕我的人,見識一下什麽叫‘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
陸時晏輕笑出聲,牽起她的手往拍賣大廳走去。
“陸太太,走吧。既然‘垃圾’清理幹淨了,那接下來,該去挑選你的戰利品了。”
與此同時,顧森被塞進警車,隔著車窗看到陸時晏摟著蘇渺意氣風發的背影。他終於意識到,從他三年前選擇背叛蘇渺的那一刻起,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蘇渺從未是他的附庸,她是那場他親手點燃的名為“悔恨”的火海中,唯一能救他的神,可惜,他親手推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