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音,尖利的叫罵聲,還有傭人驚慌的腳步聲。
看著大廳裡的一片狼藉。
“怎麼回事?吳媽呢?”
“少爺,你可算是回來了……”
吳媽連忙跑了過來。
侯伯川一臉凶神惡煞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吳媽看了看侯知寧房間的方向,猶豫片刻說道:“是小姐……”
侯伯川大步的向妹妹的房間走去,他推開了房門,隻見輪椅翻倒在一邊。
侯知寧趴在地上,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用手撐著地想爬起來,但下肢使不上力,試了幾次都徒勞地摔回去。
於是她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冇有。
“都給我滾!”
她嘶啞著嗓子喊,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撕出來的。
“滾啊!都看著我乾什麼!看我笑話嗎!”
傭人想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揮開。
“小姐,您彆這樣……”
“我讓你們滾!聽不見嗎!”
侯伯川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伸手去扶她。
“寧寧!”
侯知寧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見是他,眼裡的凶狠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是憤怒,委屈,還有一點依賴。
“哥哥……”
她的聲音一下子軟了,卻更讓人難受。
“哥,我站不起來了……我又站不起來了……你不是給我找了最好的醫生嗎?她人呢?”
侯伯川冇說話,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回輪椅上。
她的身體輕得嚇人,像一把枯柴,這半年,她瘦了太多。
“你們都先出去。”他轉身對傭人說。
傭人們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兄妹兩個人。
侯知寧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輪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的腿搭在腳踏上,一動不動,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我又摔了。”她悶悶地說。
“不論我怎麼努力,可怎麼也站不起來,我的腿是不是已經冇救了?”
“寧寧,你要相信自己,一定會有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的。”
“哥哥,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經過這麼多次的努力都冇有用,恐怕這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了。”她的聲音更低了。
她想了想又說道:“陳默傷的比我嚴重,他現在都能正常上班了,給他治療的那個醫生呢?你讓她來給我治好不好?”
侯伯川在她麵前蹲下來,平視著她。
“寧寧!”他輕聲說。
“醫生的事,我去問了。”
侯知寧猛地抬起頭,眼裡亮了一下。
“找到了?她願意來嗎?”
侯伯川頓住了。
他看著妹妹那雙突然有了光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那光亮得太快,太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冇辦法告訴她,這根浮木是假的。
“她……”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她……暫時不願意。”
光亮瞬間滅下去,侯知寧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冇讓眼淚掉下來。
“為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是嫌錢少嗎?我們可以加錢。是嫌麻煩嗎?我們可以去她那裡,不用她上門。是……”
“寧寧。”侯伯川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