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目視著前方,穩噹噹的開著車。
王雅芝的嘴角微微的翹著。
她剛纔那幾通電話打出去,心裡舒坦多了。
醫管局那邊接電話的人態度很好,說會嚴肅處理;幾家媒體的記者更是熱情,當場就表示要跟進報道。
“無良醫生,見死不救”
這標題她都替他們想好了,甚至還幻想著林海棠被網暴時的狼狽模樣,想想就覺得美滋滋的。
車子拐進了一條窄巷。
這是回侯家的近路,老司機都開了二十多年車,閉著眼都知道怎麼走。
王雅芝正想著林海棠被吊銷資格證的樣子。
突然,一聲尖銳的刹車刺耳。
她的身子猛地往前一衝,額頭差點撞上前排座椅。
“怎麼開的車?”
司機連忙道歉:“對不起,夫人!”
王雅芝睜開眼,剛要罵,就看見司機的臉色煞白,兩隻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麵。
車窗外,巷子中央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臟得看不清五官,她的手裡拿著一把菜刀,刀刃上鐵鏽斑斑。
王雅芝的心猛地一縮。
“瘋……瘋子……”司機的聲音在抖。
“夫人,彆動,千萬彆動。”
那女人一步一步走過來。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車窗,盯著後排座上的王雅芝,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兩口枯井。
“林、海、棠,你給我下來,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女人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王雅芝愣了一下,原來不是找她的?
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刀高高的舉了起來,指著車子大聲的喊道:“林海棠——出來——你出來——”
司機這才反應過來,這瘋子認錯人了。
他趕緊按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大姐,你認錯人了!這裡冇有林海棠,林海棠在唐家,你去唐家找吧,啊!”
女人停了一下,歪著頭看他。
然後她把目光移向後座,移到王雅芝臉上。
“不是?”她喃喃地說。
“穿得好……坐豪車……怎麼可能不是?”
王雅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蜷縮在後排座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女人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你是誰?”她接著又問。
王雅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幾乎抵在車窗上。
“你是誰?你為什麼坐豪車?一看你就是個有錢人。”
每一句問話都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王雅芝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我……我……”
“我老公死了,死在了醫院裡······”女人說著。
她又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刀。
“醫院的醫生不給治,說我們冇錢,不給治,讓我們去籌錢,錢冇籌到,他就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我找那個醫生,找不著了,他跑路了。”
她抬起頭,又看著王雅芝。
“你是醫生嗎?”
王雅芝拚命搖頭。
顫抖著說道:“我·····我不是。”
“那你就是醫生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