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棠安靜地躺在侯伯川懷中,額頭上的血沿著蒼白的臉頰流了下來,在月光下形成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
侯伯川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從來冇有見過林海棠這樣安靜的模樣,安靜得讓他害怕。
記憶中她以前是唯唯諾諾的,對他百依百順。
離婚後就變的倔強、憤怒、悲傷,但從來不是這樣毫無生氣的。
“棠棠?林海棠,快醒醒!”
他聲音顫抖地呼喚著,手指試探性地輕觸她的頸動脈,感受到微弱的跳動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張媽和保鏢們聞聲趕來,看到樓梯下的情景都倒吸一口涼氣。
“快叫救護車!”
侯伯川吼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恐慌。
他小心翼翼地將林海棠抱起來,血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滴都像錘子砸在他的心上。
“哎呀,這是怎麼了?”
張媽說著慌亂地拿來毛巾,想按住林海棠頭上的傷口,但被侯伯川一把奪過。
“你輕點!”
他的聲音嚴厲得讓張媽的手一顫。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侯伯川抱著林海棠坐在客廳沙發上,感覺到懷中人逐漸變冷的體溫,一股從來冇有有過的恐懼攫住了他。
“你不能有事,我們的期限還冇到,就算你下了陰曹地府我也要把你逮回來,聽見冇有?”
他對著昏迷的林海棠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我不允許你有事。”
救護人員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抱著昏迷的女人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卻死死不肯鬆手。
“先生,請讓我們來處理。”一名醫護人員輕聲說道。
侯伯川彷彿這纔回過神來,機械地鬆開了手,看著醫護人員將林海棠放在擔架上,進行緊急處理。
“她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他艱難地開口。
“頭撞到了地麵。”
醫護人員點點頭,迅速給林海棠戴上氧氣麵罩,固定頸部,測量生命體征。
看著那些冰冷的醫療器械在她身上運作,侯伯川感到一陣眩暈。
“先生,您需要一起去醫院嗎?”一名護士問道。
侯伯川冇有回答,隻是跟著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閉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候園,看到了樓梯上、地板上的血跡,也看到了張媽擔憂的眼神。
救護車內,醫護人員忙碌著,侯伯川坐在角落,第一次感到這樣的無力。
他習慣掌控一切,習慣讓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願行事,可現在,他卻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林海棠的生命體征在監控儀上起伏。
“血壓偏低,心率不齊,可能有顱內出血。”
醫生冷靜地判斷著,開始準備急救措施。
“顱內出血”
這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侯伯川的心臟。
他想起了林海棠摔倒前看他的眼神。
有憤怒、絕望,還有一絲解脫。
她寧願冒著生命危險逃離,也不願再留在他身邊哪怕一秒。
“傷者身份?”醫生問道。
“她是我……”
侯伯川頓住了,發現自己無法定義自己和林海棠的關係。
前妻?情人?玩偶?
“她叫林海棠,二十三歲。”他最終說道,聲音嘶啞。
醫院裡,刺眼的白熾燈光讓侯伯川眯起了眼睛。
林海棠被直接推進了手術室,他卻被擋在了門外。
“先生,請在這裡等候。”
護士禮貌而冷淡地說道。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起,像一隻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
侯伯川站在走廊中央,西裝上血跡斑斑,頭髮淩亂,完全冇有了平日裡的威嚴和冷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侯伯川靠在牆上,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他和林海棠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她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色連衣裙,在慈善晚宴的角落裡安靜地喝著果汁,與周圍浮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時他被傳聞所包圍,說他是克妻命,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來穩固公司形象,而林海棠正好符合他所有的要求——家世清白、背景簡單、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錢給父親治病,就更加容易控製。
他提出他們要協議結婚時,林海棠眼中閃過的驚訝和受傷,但他選擇了忽略。
那時的他堅信,感情是多餘的,婚姻隻是一紙合同,各取所需而已。
婚後,她努力扮演著完美妻子的角色,學習他喜歡的菜肴,記住他所有的習慣,即使他經常夜不歸宿,她也隻是默默地等待。
他以為她隻是為了錢,直到有一次他發燒在家,昏昏沉沉中感覺到她冰涼的毛巾和溫柔的照顧。
他雖然生在豪門,但是內心還是孤獨的,彆人的關心都帶著各種目的,他感覺到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他。
可他都做了什麼?他把那份關心視為理所當然,甚至在她愛上他後,殘忍地告訴她,他們的婚姻隻是交易。
當她出了車禍住院的時候,他居然給她送去了離婚協議書,他本以為她不會答應,可是她不哭不鬨的就簽了字。
當助理把離婚協議交給他的時候,那一刻,他竟感到一絲莫名的空虛,但他告訴自己,那隻是不習慣而已。
因為他的生活裡冇有了她而不習慣,於是他動用了所有手段,強迫她回到他身邊,用那些卑劣的藉口,說她還欠她三天,並在為了延長期限,還算上了利息,最後直接撕掉偽裝,要求她履行“妻子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