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第七個?”
趙昀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的聲音變得很低,“如果凶手是按照某種順序在行動,那六個之後,會不會還有第七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趙昀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我。
“你說對了。”
“什麼?”
“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在城東。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晚上。第七個。”
她頓了頓。
“死者叫薑禾。29歲。也是你的病人。”
我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七個。
七個女人,七個被我“治療”過的女人,七麵鏡子,七行同樣的字。
而我隻記得其中的三個。另外四個,我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我的記憶裡,有大片的空白。
“沈醫生,”趙昀的聲音變得很輕,“你需要跟我回一趟局裡。”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在走出房間的時候,我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陸薇。
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那麵鏡子上的口紅字,在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
“謝謝你治好了我。”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些女人是“被治好”了纔去死的,那“治好”她們的,到底是誰?
是我?還是某個冒充我的人?
如果是冒充的人,那個人為什麼要用我的名字?
如果是我自己——
我不記得了。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第二章 空白的記錄
審訊室裡的燈很亮。亮得讓我覺得自己的眼睛在發酸。
趙昀坐在我對麵,麵前攤著一摞檔案。她冇有急著問問題,而是先給我倒了一杯水。
“沈醫生,你最後一次見到陸薇是什麼時候?”
“大概……兩個月前。她來做了第三次諮詢,說感覺好多了,不需要再來了。”
“你還記得你們聊了什麼嗎?”
我閉上眼睛,試圖回憶。
“她……說她最近在畫一個新的係列。關於鏡子的。她說她覺得鏡子裡的自己比真實的自己更真實。”
“還有呢?”
“她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很亮的房間裡,麵前有一麵鏡子。鏡子裡的她在笑,但鏡子外麵的她在哭。”
趙昀的記錄筆停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說的?”
“對。”我睜開眼睛,“第一次來的時候。”
“那第二次和第三次呢?”
“第二次……她聊了她的家庭。她和父母的關係不太好。第三次……她說她夢裡的鏡子越來越清晰了。她說她快要看清鏡子裡的人了。”
“看清誰?”
“鏡子裡的人。她說鏡子裡的那個人一直在對她笑,但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趙昀放下筆,看著我。
“沈醫生,你有冇有想過,這些夢可能不是普通的夢?”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有冇有想過,這些夢可能是被植入的?”
我沉默了很久。
“你在暗示什麼?”
“我不是在暗示什麼。我是在問你。”趙昀的聲音很平,“你是精神科醫生。你應該知道,人的記憶是可以被篡改的。夢境是可以被誘導的。一個人的人格,是可以被編輯的。”
我的手微微發抖。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記不清病人的?”
“從——”我停住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試圖回憶自己接診過的病人。七年精神科醫生,接診過幾百個病人。我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但——七個死者,七個我“治療”過的女人,我隻能模糊地記得其中三個。另外四個,我連她們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
這正常嗎?
不。這不正常。
“我需要看一下我的預約記錄。”我說。
趙昀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那是從我的診所電腦裡提取的預約記錄。七個人的名字都在上麵,但每個人的來訪次數都不一樣——
陸薇,3次。
蘇小晚,2次。
薑禾,1次。
另外四個,各1次或2次。
全部加起來,不超過15次。
但死者的手機日曆顯示,她們每個人都接受了至少16次治療。最多的一個,接受了31次。
“你的診所裡有冇有其他醫生?”
“冇有。隻有我一個。”
“有冇有助理或者實習生幫你做治療?”
“有一個前台。但她隻負責預約和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