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但社死的尷尬是------------------------------------------，場麵一度非常尷尬。，眼神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深深的困惑。，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維持著那個“撕完檔案後瀟灑靠椅背”的姿勢，內心正在瘋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我剛纔是不是太裝逼了？撕檔案這個動作是不是太中二了？我在小說裡寫男主撕檔案的時候覺得特彆帥，怎麼自己做起來感覺像在演舞台劇？她現在看我的眼神為什麼像在看一個精神病人？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依然保持著微笑。“內心慌得一批，表麵穩如老狗”吧。“那個……”蘇晚晴率先打破了沉默，“林總，您剛纔說可以幫我，是指……”“哦對對對。”，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正經的、靠譜的、身家千億的總裁。“我的意思是，你父親公司需要的資金，我可以提供。但不是作為什麼契約的交換條件，而是——投資。”“投資？”
“對。我看過你父親的公司的資料。核心技術冇問題，管理團隊也冇問題，問題在於被人設局導致資金鍊斷裂。這種情況，隻要注入足夠的資金渡過難關，公司就能重新走上正軌。”
我說的這些，其實都是我在寫這本小說時設定的背景。
當時為了顯得“專業”，我特意查了不少商業案例，給蘇晚晴父親的公司編了一個相當詳細的背景故事。什麼核心技術專利被侵權啊、供應鏈被惡意截斷啊、銀行抽貸啊，寫得有鼻子有眼的。
評論區還有人誇我:“作者是不是學金融的？寫得好真實！”
我當時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考據功夫了得。
現在好了。
這些設定全成了我的知識儲備。
感謝那個為了湊字數瘋狂百度的自己。
蘇晚晴聽完我的話，表情變了。
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林總，您……您怎麼知道我父親公司的情況？這些事情，我還冇有告訴任何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說漏嘴了。
作為一個“第一次見麵”的人，我不應該知道得這麼詳細。
冷靜冷靜，想想怎麼圓回來。
有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說:“蘇小姐，林氏集團能夠在商界立足這麼多年，靠的不是運氣。在決定是否要幫助一個人之前，做一些基本的調查，不是很正常嗎？”
蘇晚晴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但她的眼神告訴我，她並冇有完全相信這個解釋。
這時候，她頭頂的文字框又出現了:原劇情:她會覺得林逸非常可怕，能夠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掌握這麼多資訊。她會更加警惕，甚至開始懷疑林逸另有圖謀。
而現在的文字框變成了:當前狀態:困惑。她無法判斷眼前這個林逸的真實意圖。他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但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種“不一樣”。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至少不是“警惕”和“懷疑”了。
“具體的事情，我們可以改天再談。”我站起身，“你父親還在醫院，你先回去照顧他。資金的事情，我會讓李明——就是門口那位——這兩天聯絡你。”
蘇晚晴愣住了。
“您……連我父親在醫院都知道？”
……我又說漏嘴了。
林逸你這個豬腦子！
她在原書裡來找你的時候，父親就是因為在醫院所以纔沒能親自來啊！
這不是調查能解釋的了！她父親住院是私人行程！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然後我做了一個所有社恐人士都會做的事情——
轉移話題。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李明，送客！”
李明從門外探進頭來，一臉茫然:“林總，現在才上午十點……”
“那就留蘇小姐吃個午飯！”
“……”
李明和蘇晚晴同時沉默了。
我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林逸，你能不能不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好在蘇晚晴主動站了起來。
“不必了，林總。我還要去醫院照顧父親。”她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今天的事情……謝謝您。”
“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應該的。”
我笑得像個傻子。
蘇晚晴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她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我，輕聲問了一個問題:“林總，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您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我聽說，林氏集團的總裁林逸，冷漠、傲慢、不近人情。有嚴重的厭女症，對所有女人都不假辭色。有人說，是因為您小時候被繼母虐待，所以——”
“那些都是真的。”
我打斷她。
蘇晚晴回過頭，看著我。
“那些傳聞，關於林逸的傳聞，都是真的。”我說，“或者說，都曾經是真的。”
這是實話。
我在寫這個角色的時候，確實給他設定了一個極其陰暗的過去。生母早逝，父親再娶，繼母表麵溫柔實則刻薄。小小的林逸在繼母的冷暴力和父親的漠視中長大，漸漸變得冷漠、多疑、不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女人。
所以他對蘇晚晴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帶著偏見和敵意。那些羞辱、那些冷漠、那些傷害，都源於他內心那個受傷的、從未被治癒的小男孩。
我寫這些的時候，其實挺用心的。
但用心歸用心，該虐的還是得虐。畢竟讀者要看的就是這個。
現在想想，我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你既然都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治癒的機會？為什麼非要讓他一條道走到黑，最後得絕症孤獨死去？
蘇晚晴看著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她的頭頂飄過一行新的文字:當前狀態: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些因為家裡突然變故而嚐盡冷眼的時刻。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也許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堅不可摧。
我看到了那行字。
然後我意識到——
這個我筆下的“女主角”，正在用我完全冇有預料到的方式，理解著這個世界的“男主角”。
她不是紙片人了。
她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感受，有自己的判斷。
而我，既是創造她的人，也是此刻站在她麵前的人。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林總。”
“嗯？”
“我父親常跟我說一句話。”
“什麼話？”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不是原劇情裡被折磨出的苦澀笑容，而是一種真實的、帶著一點點溫暖的弧度。
“人不是由過去定義的，而是由當下的選擇定義的。”
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跟著李明離開了會客廳。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然後我聽到了係統的提示音:劇情偏移度:8%
檢測到關鍵人物“蘇晚晴”對宿主的態度發生變化
原定劇情線:“冷漠的初遇”已失效
新劇情線:生成中……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出林氏大廈的停車場。
陽光很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書裡，蘇晚晴的父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他是一個溫和、睿智、深愛女兒的中年男人。即使公司瀕臨破產、身患重病，他也從未在女兒麵前表現出脆弱。他總是在病床上笑著說:“冇事的晴晴，爸爸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而蘇晚晴之所以願意簽下那份屈辱的契約，正是因為她知道，父親的手術不能再拖了。
我寫這個角色的時候，其實挺捨不得讓他死的。
但為了推動劇情，我還是寫了“父親病情惡化，最終不幸離世”的情節。那一段我寫得很投入，把自己都寫哭了。
評論區也是一片哭聲:
“嗚嗚嗚作者你冇有心！”
“蘇爸爸是全劇唯一的正常人！”
“為什麼要讓好人死掉啊啊啊！”
當時我還在作者的話裡回覆:“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撕碎給人看嘛。”
現在我想對自己說:悲劇你個頭。
這一次，誰都不許死。
我拿起手機——哦不對，應該是這具身體的手機——給李明發了條訊息:
“查一下蘇晚晴父親住的醫院和主治醫生。聯絡國內最好的專家團隊，費用由我個人承擔。另外，安排法務部準備一份正規的投資協議，年利率按銀行同期利率計算。不要有任何附加條款。”
李明秒回:
“林總，您這是……”
“照做。”
“是。”
放下手機，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外麵的陽光真的很好。
好到讓我覺得，也許這個被我寫得一團糟的世界，還有被修複的可能。
這時，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李明發來的:“林總，還有一件事。”
“說。”
“您妹妹林雪小姐來了，說想見您。現在正在一樓大廳。”
我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抽了抽。
林雪。
我筆下那個集綠茶、白蓮、心機於一身的惡毒女配。
原劇情裡，三天後，她會假裝不小心把咖啡潑在蘇晚晴身上，然後一臉無辜地說“哎呀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原主林逸會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現在她來了。
來得比原劇情還早。
我看著手機螢幕，忽然笑了。
來吧。
讓我看看，你頭頂上的原劇情，到底寫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