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鶴跟著人流走進了千裡閣的內部。
他一邊走著,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
千裡閣修士指引修士們走的路是一條單行道,完全不用擔心會迷路。
眾人從千裡閣的閣樓走了出來,走進了亭台樓閣之中,就宛若走進了水墨畫的世界。
雪白的牆麵,黑色的琉璃瓦片,灰白的假山亭台,青白的石板……
偏黑灰白的冷色調讓千裡閣內部看起來莊嚴肅穆極了。
眾人說不出來那種感覺,隻覺得彷彿行走在什麼褪色的物件上一般,莫名冷寂。
原本有些喧鬧的眾人都不由地收住了談話的聲音,變得安靜了起來。
“噠——噠——噠——”
沒過多久,整條走廊上就隻餘下了眾人走路的腳步聲。
謝雲鶴走在人群的中部,在觀賞著千裡閣景色的同時,也在心中暗暗咋舌。
千裡閣總閣的內部絕對是使用過空間摺疊技術,內部比外部看起來大多了。
這建築的色調,瞧著很冷清啊,隻有廊邊走道兩旁偶然出現的小花是嫩黃色的……
謝雲鶴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思考著一會兒的密探選拔。
李二狗的《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密探》中並沒有提到密探選拔的具體內容。
但是謝雲鶴在趕來天樞地界的路上,都有意識地收集了這方麵的情報。
千裡閣的密探選拔內容也不是什麼機密,畢竟每年都招密探,自然會有一些題目泄露出來。
但是每一年的選拔方式都會發生變化,往年的考題也隻能做個參考罷了。
而且密探選拔被選上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往往一百個參加選拔的修士,可能就隻有那麼四五個被選上。
即便如此,還有很多人喜歡過來撞撞運氣。
謝雲鶴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周圍的競爭對手們。
麵目慈祥的老奶奶、鬍子拉碴的大漢、十歲出頭的孩子們、身材曼妙的少女、長相兇惡的中年婦女、老態龍鐘的老爺爺……
這修士們的修為也是有高有低,從鍊氣期到金丹期不等,甚至還有一些是凡人,完全沒有踏入過仙途的。
謝雲鶴收回了視線,心下有點感慨。
這可真是人山人海,千人千麵。
他現在看到的還隻是這一批的修士,後頭肯定還有好幾批修士。
會造成眼下這種情況的原因也很簡單。
千裡閣總閣選拔密探走的是任人唯賢、廣撒網的路線。
他們除了對身份有點要求之外,別的要求一概沒有。
與其他還會卡你修鍊資質的宗門相比,實在是清新脫俗得很。
無論你是什麼年紀的人,無論你的修為高低,無論你的長相美醜,也無論你之前有過什麼遭遇,隻要能夠通過密探選拔,成為千裡閣的一份子,千裡閣就會罩你。
對於沒有背景和勢力的修士們來說,能夠成為千裡閣的一份子,也不比進入大宗門差多少。
而且千裡閣對參加選拔的修士還沒什麼要求,這對修士們,尤其是散修來說,簡直是完美的聖地。
所以,謝雲鶴完全可以理解修士們對此的熱情。
被千裡閣選上的概率低怎麼了,隻要被選上了,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還能擁有大勢力的庇護,人生簡直走上了巔峰。
千裡閣的這一行為,讓它在民間的名聲真的很好。
哪怕千裡閣整日在千裡報上爆料著爆料那,惹得不少高階修士生氣,揚言要收拾了千裡閣,但也依舊有不少修士會為千裡報買單,為千裡閣發聲。
對於廣大中低修為的修士們來說,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還是千裡閣這樣的比較接地氣,也是他們夠得著的存在。
想要抹黑他們未來的東家?那是絕對不可以的事情。
——千裡閣能有什麼錯,它隻是調皮一點罷了!
——那些高階修士的肚量可真小,指指點點,指指點點。
千裡閣就在眾修士們的擁護和溺愛中,結結實實地走過了幾千年的風風雨雨,依舊屹立不倒。
在這期間,反而是一些大宗門和大世家會經歷衰敗和斷代,最後逐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和認知之中。
謝雲鶴回憶著自己收集來的各種情報,對於接下來的選拔考覈更是有點沒底。
雖然他已經通讀了李二狗的《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密探》,瞭解了不少密探的知識,還學會了各種偽裝的技巧。
但千裡閣收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總是讓人覺得難以安心。
隻不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也隻能堅定地走下去了。
謝雲鶴看了看周圍各式各樣的修士和凡人,覺得這個選拔的過程應當也不會太難。
他握緊了手裏的扇子,悄悄地給自己打了打氣。
——謝雲鶴,不對,燕逸塵,你一定行的!
眾人走過了漫長的廊道,總算是走了出來,見到了一個很大的殿堂。
殿堂的大門敞開著,煙雨色的青石地磚恢弘大氣,純黑的琉璃穹頂又帶著莫名的壓力。
從眾人的角度,可以看到裏頭擺放著成片的書案和矮凳,很有學堂的感覺。
殿堂裏麵和外麵都有很多穿著黑色衣衫的千裡閣修士。
“參加密探選拔的對嗎?諸位,請往這裏麵走!”
一些千裡閣修士指引著眾人往殿堂裏麵走。
眾人走了進去,然後在千裡閣修士們的指引下,各自挑選了一個座位坐下。
“諸位,請稍安勿躁,這一場的人還沒到齊,密探選拔要等人齊了再正式開始!”
這位千裡閣修士估計是使用了什麼可以擴聲的法訣,聲音在殿堂內回蕩著,殿堂中的眾人基本都能聽得見。
謝雲鶴同樣找了一張書案坐了下來,手邊是宣紙、墨筆和硯台。
密探選拔中基本上都有筆試環節,這很正常。
就在謝雲鶴思考可能會考什麼的時候,忽然聽見那位千裡閣修士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
“諸位,請稍安勿躁,這一場的人還沒到齊,密探選拔要等人齊了再正式開始!”
謝雲鶴以為那位修士隻是單純地重複一遍話語,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這聲音不是他聽到的,而是他的腦子直接接收到的資訊,就彷彿是從心底裡響起的聲音。
謝雲鶴猛地抬起頭,朝著那位千裡閣修士看去。
然後,他又環顧四周,想要看看其他人的反應。
參加密探選拔的人中,有人目露驚訝,與謝雲鶴的反應差不多,有人麵色淡然,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謝雲鶴有些困惑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修士,很快就明白了此舉用意。
這一批參加選拔的修士和凡人中,竟然有身有殘缺的人,還有充滿非人特質的異族修士。
剛才那“直擊人心”的話語,應當就是給這些人聽的。
無論你是身有殘缺的人還是異族人,都可以聽得懂的話語。
謝雲鶴忽然又想起了一個詞語。
——眾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