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雖然提出了一個假設,但是他的假設也不一定是對的。
謝雲鶴又和趙立討論了一下,這一次講了一些經歷裡的細節。
兩人討論了半天,最後討論的話題還是落回到了指路石上麵。
謝雲鶴也不太清楚指路石的變化是什麼原因。
兩人討論之後,暫時也隻能將他們的差別歸結於運氣。
這對謝雲鶴來說可真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他第一次在運氣上贏過趙立。
難道……
謝雲鶴的腦子裏閃過了一個念頭,整個人都變得驚恐了起來。
難道他和趙道友交換信物的時候,也順便將自己的黴運交換了過去?
謝雲鶴不由地感到憂心忡忡了起來,他是不是害了趙道友啊?
或許是看出了謝雲鶴臉上的憂色,趙立就出聲問了一下。
謝雲鶴吞吞吐吐地將自己的猜測給說了出來。
然後趙立笑得肚子的繃帶都要掉了。
“哈哈哈,謝道友,氣運是不可能通過簡單的物件交換來交換的,若是可以,溫道友,我是說溫二道友恐怕褲衩都要被薅沒了。”
謝雲鶴想了想,覺得也是。
隻不過說起了溫福滿,謝雲鶴就想起了他送給自己的轉運香囊。
說不定,是轉運香囊讓他的運氣變好的?
他將轉運香囊拿了出來,左右翻看了一下,也給趙立看了一下。
趙立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若有所思,說道:
“如果這是溫二道友給你的,那倒是真的有可能會有好運。”
謝雲鶴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是因為溫道友的血脈問題嗎?”
趙立驚訝地看了一眼謝雲鶴,說道:
“原來謝道友你知道啊?他確實有特殊血脈,就是很好運的那個……”
趙立沒有直接說出口,但是謝雲鶴已經自動領會了對方的意思。
謝雲鶴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清楚。
他在鯨族的藏書閣中看過混元時代的典籍和手記,瞭解了不少生僻的知識。
他自然也知道,當時的仙族中,有一脈分支叫做“吉仙”,擅長氣運之術。
吉仙一族,顧名思義,很好運的仙族,是吉祥的代名詞。
隻不過他們比器仙一族還要神秘,據說連個像樣的族地都沒有,常年混跡在其他仙族的地盤之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就逐漸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銷聲匿跡。
在仙族都鮮為人知的當代,這個小小的仙族分支自然就更沒有多少人知道了。
但是吉仙一族的存在卻在一些大家族的典籍中有所記載。
——吉仙一族,得天道之鐘愛,集天地之氣運,擅消災祈福之術,乃祥瑞之靈也。
謝雲鶴看到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溫福滿。
當有些事情有懷疑的時候,完全可以大膽地假設,大膽地推測。
謝雲鶴在看完古籍後,就認為溫福滿身上可能流有吉仙的血脈。
如今又聽到趙道友的話,謝雲鶴更是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與此同時,他也忍不住思考了起來。
若是溫福滿真的有吉仙的血脈,那麼也就是說,摘星樓的溫家都是吉仙的後裔?
溫家人的運氣好嗎?必然是好的呀,摘星樓遍佈雲琅大陸,生意持續做大做強。
謝雲鶴和趙立聊了幾句溫福滿的事情。
趙立對溫福滿的轉運香囊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他認為這香囊肯定是可以提升氣運的,他甚至還問謝雲鶴這香囊賣不賣。
謝雲鶴當然不賣!運氣好不容易好一點。
趙立嘆了一口氣,對此表示遺憾。
但是很快,他話鋒一轉,又重新說回了眼下秘境的事情。
“轉運香囊雖然可以轉運,但這指路石的事,說不定也不是運氣差異造成的。”
謝雲鶴正在往腰上掛轉運香囊,聽到這話後,好奇地追問道:
“趙道友,你這是又想出了什麼可能性嗎?”
他們之前有討論過這個問題。
兩人同時進入的秘境,進入秘境後,剛開始的處境也相差無幾。
但到了後來,為什麼謝雲鶴的指路石中就出現了小黑蛟,使之成為了羊老口中的“通行令牌”,而趙立的指路石就依舊是小黑蛟外逃的狀態呢?
頂著謝雲鶴好奇的目光,趙立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小黑不喜歡我,所以他要折騰我。”
謝雲鶴:……
謝雲鶴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立。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但是聽起來又覺得有點怪。
謝雲鶴不禁開始思考,難道真的是因為他佔了一個好身份的緣故?
小黑看在他曾經是兄長的份上,對他手下留情了?
但是,石台世界中的感情也會延續到現實世界中嗎?
來到了現實世界中,小黑還會將他當成是兄長嗎?
想到這裏,謝雲鶴不由地沉默了一下。
先不說小黑,捫心自問,他對小黑難道就沒有任何感情和期待嗎?
如果他認定小黑是十惡不赦且該死的傢夥,那他何必過來秘境這裏呢?
是的,完成自己的三個目的固然重要,但他這趟過來其實還有一個潛藏的目的。
他就是……想要過來看看小黑怎麼樣了。
石台世界中,被拘在海市蜃樓中的人是他,他都尚且會覺得孤獨和寂寥。
那麼如果將這個人換做是小黑呢?他甚至都沒有血脈兄弟在外頭給他寄信和寄包裹。
謝雲鶴對小黑的感情很複雜,親近有,警惕有,但裏頭大抵也是有心疼的。
他回想起了在鯨城購買道具的時候,那一不小心買多了的糯糯泥泥,就忍不住想要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謝雲鶴沉默了太久,又或許是因為謝雲鶴變來變去的臉色。
趙立用木乃伊手推了推謝雲鶴,好奇地問道:
“謝道友,你剛剛在想什麼?我那句話的威力就這麼大?”
謝雲鶴回過神來,看向了趙立,回憶起了剛才的話題,說道:
“沒什麼,我隻是覺得,小黑也不一定會討厭你……”
趙立打量了謝雲鶴一眼,笑著說道:
“喲,心疼你的小黑弟弟了?”
謝雲鶴稍微移開了一點目光,但很快又移了回來。
他看向了木乃伊趙立,一臉正色地說道:
“趙道友,我說的是認真的,你就別取笑我了。”
趙立將目光收了回來,重新看向了氈帳的穹頂。
“謝道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我們無冤無仇,甚至我還在那個世界救了小黑的爹孃,小黑應當是不討厭我的……但這隻是你的想法……”
謝雲鶴張了張嘴巴,最後又悄然閉上了嘴。
奇了怪了,趙道友怎麼知道他想說什麼的。
趙立再次將他的木乃伊手交疊在被子上,保持著一個很是端正的睡姿。
若是忽略掉他木乃伊的形態,這睡姿竟然還莫名帶著點聖潔的意味。
“你又不是小黑,你又怎知他心中所想……反正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有一個贗品代替了我生活在爹孃身旁,還獲得了爹孃的喜愛,我很可能會討厭那個人,哪怕贗品是我親自製造的,但是謝道友你不同,你並不是贗品……”
謝雲鶴默默補充上了趙立的未盡之言。
因為他是複製品對吧?
莫名其妙地,謝雲鶴又被自己給逗笑了。
“趙道友,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你說的也有可能。”
謝雲鶴點了點頭,虛心地接受了趙立的不同看法。
兩人又接著閑聊了一會兒。
說來也奇怪,在他們聊天和說話的時候,外界那是一點聲音都沒有傳進來。
也不知道是氈帳的隔音效果好,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
但是考慮到這個氈帳連個窗戶都沒有,那可能就是單純的隔音好吧。
謝雲鶴思考了一下,就暫時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說。
“趙道友,你都不知道,住在這裏可花錢了……”
謝雲鶴開始裝若不經意地提起了氈帳高昂的客舍錢,然後批判了一下氈帳內的設施。
那自動開啟的木門,自動撩起的氈簾,還有過於高昂的價格,都讓謝雲鶴對氈帳有了莫大的期待。
他比較希望能夠見到一個寬敞舒適的環境,但是進入氈帳後,入目的一切卻讓他有點失望。
床榻、軟榻、箱櫃、桌椅、地毯……該有的傢具都有,就是稍微普通了一點。
羊老氈帳內的傢具都要比他們氈帳這裏的傢具好一點。
四枚靈晶一晚的氈帳,就這?
原本謝雲鶴還以為可以見到豪華的設施、空間摺疊過的氈帳內部、自動泡茶的茶具……
結果這個氈帳內的情況比謝雲鶴曾經住過的阮氏飛舟客房還要差。
隻不過當時謝雲鶴急著安置趙立,就暫時沒空考慮太多,但是現在想來卻不由地有些心疼。
趙立天聽著聽著,不知為何又笑了起來。
這一回,他肚子上的繃帶是真的要掉了。
謝雲鶴有些搞不懂趙立的這個反應,他看到趙立腰間的繃帶快掉了,就又出手給人加了一層。
他看著變胖了一點的木乃伊趙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說實話,他的包紮手藝還是不錯的。
雖然看著有點醜,但是真的有用。
趙立現在都不會滲血了,這說明傷口有在好轉。
謝雲鶴這邊還在欣賞自己的包紮藝術,趙立那邊就已經支棱起了他的木乃伊手。
“謝道友,給,這是我的客舍錢。”
趙立包著繃帶的手掌上放著兩枚靈晶。
謝雲鶴看到這兩枚靈晶,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趙道友,你也太客氣了,我也沒有要催你的意思……”
謝雲鶴收下了這兩枚靈晶,覺得完成了一件大事。
趙道友實在是太上道了,他都還沒有說到還錢的事呢,對方竟然就主動給餓了。
謝雲鶴看向趙立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了,還主動問對方要不要吃點丹藥。
趙立揮舞著一雙木乃伊小手,婉拒了謝雲鶴的好意。
兩人的情報都已經大致交流完了,接下來就是休息的時間了。
趙立是需要休息的,但是謝雲鶴卻覺得自己還不用休息,精力尚可。
他讓趙立先在氈帳裡修養身體,反正都給了一天的客舍錢,先躺夠一天,回本再說。
而他則是決定出門看看,去探查一下週圍的情況。
對此,趙立沒什麼意見,他揮舞著木乃伊小手,說道:
“謝道友,記得早點回來哦。”
謝雲鶴沒忍住又看了一眼趙立胖乎乎的木乃伊小手。
說實話,他覺得趙立現在看起來帶著點莫名的萌。
謝雲鶴點了點頭,說道:
“我去看看草原的邊界,看完就回來。”
畢竟,他隻交了一條的客舍錢,這萬一回來晚了,趙道友被扔出來了怎麼辦?
但是謝雲鶴旋即又想到,趙道友可以自己給自己付錢,又變得放心了起來。
謝雲鶴再次打量了一下趙立,確定人沒什麼大問題後,就離開了氈帳。
順帶一提,謝雲鶴想要離開的時候,隻要站到木門前。
木門和氈簾就會自動開啟了,非常的方便。
一回生二回熟,謝雲鶴甚至都有點習慣了。
隻要將這玩意當成自動開關門來看,就又覺得很平常了。
謝雲鶴一邊想著這是不是某種煉器產物,一邊朝著草原邊緣走去。
草原的邊緣距離草原的氈帳群還是挺遠的。
謝雲鶴稍微估算了一下距離,就將靈力運轉到了腿上,朝著草原邊緣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謝雲鶴來到了草原地帶的邊緣。
他看了看草原地帶和雪原地帶的連線處,真的是涇渭分明的一條線啊。
謝雲鶴看了又看,到底是沒忍住那顆躍躍欲試的心。
他先是拿出指路石看了看,確定小黑蛟還在,然後就試探性地朝著雪原地帶邁出了一步。
若是指路石真的可以保護他,那麼他跨過這條邊界線應當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謝雲鶴的一隻腳跨入了雪原地帶,呼嘯著的雪花撲打在他的靴子上。
他可以感受到那種雪花掉入靴子縫隙中的感覺。
謝雲鶴將自己的一隻腳抽了回來,然後走入了雪原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