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鶴忍不住出聲打斷道:
“遊老祖,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現在都很難聽到這些小殿主的傳聞了?”
遊老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跑題了,很快就回歸了正題。
“不是很難聽到他們的傳聞,隻是你還沒有到那個修為,所以接觸不到而已,實際上這些事情在陸地某些大家族裏都是有所記載的。”
謝雲鶴一聽就來了精神,問道:
“那在鯨族這裏有記載嗎?”
若是有記載,他立刻就向遊老祖申請去他們藏書閣看書。
要他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不要工資給鯨族種十年壽元草也完全可以。
謝雲鶴想得是很美好,連賣身種草都想出來了。
但很可惜,遊老祖無情地打碎了他的美好幻想。
“沒有。”
遊老祖補充了一句,解釋了一下海族缺少相關記錄的原因。
“我聽說你當時還附身在了一位滄龍族混血幼崽的身上,也算是半個海族了,那麼你也應當知道吧,在魔物入侵的後期,海族可以說是四處遷徙,在到處找著活路,那個時候,誰有那個閑工夫去關注陸地上的事情,我們能夠先顧好自己都很不容易了……”
遊老祖看著謝雲鶴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接著說道:
“我剛纔能夠和你說這麼多,全都是我在外遊歷之時的一些見聞,有時候走過什麼酒館茶館,就聽了這麼一耳朵罷了……”
遊老祖摸了摸扶手旁的柺杖,將柺杖拿到了手邊,然後好心地建議道:
“你若是實在好奇這些事情,可以去問問你的世家朋友,看看他們有沒有知道的……不過,我覺得他們也未必會有很詳細的記載,頂多也就和我一樣,對事情的發展一知半解,隻知道個皮毛,都是道聽途說……”
謝雲鶴雖然受到了一點打擊,但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來。
現在聽到遊老祖有意提點自己,他也連忙出聲問道:
“那……那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得知他們的有關情報嗎?”
遊老祖思考了一下,說道:
“你若是有能耐,可以去千裡閣問問情況。”
謝雲鶴忍不住複述了一遍。
“千裡閣?”
千裡閣?對啊,千裡閣!
千裡閣不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了嗎?
而且千裡閣在古瀾學府時期就已經存在了,據說還和古瀾學府有較為緊密的聯絡。
謝雲鶴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的腦袋剛纔可能是壞掉了。
遊老祖將柺杖拄在了自己的麵前,看著麵露興奮之色的謝雲鶴,說道:
“雲鶴,你可別忘了,千裡報的情報都是要錢的……”
遊老祖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事情一樣,臉皮抖動了一下,心有餘悸地說道:
“若是想要從千裡閣那裏買情報,你一定要準備足夠多的錢才行。”
謝雲鶴也算是接觸過不少的千裡閣修士,再加上飛星穀那事,還有阮家的事情。
他對千裡閣死要錢的性格自然也是有所瞭解的。
他也跟著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遊老祖說的是這麼一個道理。
他若是想要撬動他們的嘴,就必須要有足夠的錢。
此時此刻,謝雲鶴想要賺錢的心思達到了頂峰。
“哦對了,剛才我說到哪裏了,乾脆給你一併說完吧。”
遊老祖喝不到靈果汁,壽元草這邊也有人看著了。
沒什麼事了,她自然就想要回去宮殿中休息了,隻是她和謝雲鶴的聊天還沒結束。
謝雲鶴也看出了遊老祖臉上的一抹疲色。
考慮到對方是一位三千多歲的高齡修士,他其實應該立刻結束話題,讓遊老祖回去休息的。
但是他依舊很想要知道一點小殿主的情報,於是快速地說道:
“您說到小殿主的靈田裏種滿了高階靈植。”
遊老祖被提醒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跑題前說的話。
“哦,對的,是說到這裏,那位小殿主可是一個神秘人物啊……或許是因為她出身鄉野?竟然格外擅長種植靈植,對靈植的生長有她自己的辦法,百草殿非常愛才,這才破格讓她成為百草殿的小殿主……”
謝雲鶴皺了皺眉頭,問道:
“為何說是破格呢?有哪裏不對嗎?”
在他的印象中,古瀾學府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吧。
遊老祖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用詞不恰當。
“對,也不能說是破格,本身就沒有這方麵的規矩,隻是因為那位小殿主的資質太差了,這才讓我想起了這個詞……”
謝雲鶴喃喃自語地說道:
“資質太差?這不應該啊,她不是空間類的修士嗎?”
能夠使用空間類法術的修士,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
正常修士的靈根大多都是五行屬性,特殊一點的就是變異靈根,比如雷、冰、風等等。
還有一些比較稀奇古怪的靈根屬性,很少出現或者說出現了也難以被發現,因為不成體係。
謝雲鶴看到的小殿主從來都是遊刃有餘、從容不迫的,就算是他的便宜師父,都將小殿主引以為摯友,不會也不敢怠慢對方。
他回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會為此而感到欣慰,這說明小殿主在古瀾學府中過得還不錯,很得人心還受人尊重,地位非常不一般。
所以,謝雲鶴從未考慮過小殿主的修鍊資質會不好。
類比一下天劍宗,實力強大資質好的弟子會受人尊重和追捧,但實力稍差資質差的弟子則會待遇差一點。
從這一點可以反推得出,受人尊重和追捧的弟子,必定是實力強大資質好的弟子。
因此,小殿主的資質怎麼會屬於差的那一類呢?
謝雲鶴完全不敢去細想。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按在了一個狗頭鍘上,正在等待著一旁的遊老祖給他放鍘刀。
遊老祖放鍘刀的速度或快或慢,或早或晚。
但無論如何,他的腦袋都已經被按在狗頭鍘上了。
遊老祖打了一個哈欠,眼皮有些耷拉了下來,慢吞吞地解釋道:
“擁有特殊天賦和修仙天賦是兩碼事,那位小殿主是比較特殊,可是她修鍊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所以能夠稱得上一句資質差……實際上,無論擁有什麼特殊天賦,都隻能算是錦上添花,修鍊和晉陞纔是一切的根本……”
她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將腦袋放在了柺杖之上,看向了愣神中的謝雲鶴。
“我當時也是從古瀾學府回來的族人們那裏聽說的,據說,那位小殿主花了十年才突破到築基期,花了四十年才突破到金丹期……或許她也算不上最差,但是比起一般的修鍊天才,那可真的是差遠了……”
“所以我才說,她是一個難得的人物,在如此劣勢的情況下,還能夠當上百草殿的小殿主,屬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修為上比她優秀的古瀾弟子有很多,怎麼偏偏就是她呢?”
遊老祖想了想,又不由地感慨道:
“但她也確實是通過種養各種高階靈植證明瞭自己的本事,如此想來也覺得理所應當……”
遊老祖後來又絮絮叨叨了一些事情,但是謝雲鶴都有些聽不進去了。
後來,遊老祖又是什麼時候走的,他也不太清楚了。
他隻感覺那一柄無形的狗頭鍘已經落了下來,將等待著的他給切成了兩半。
謝雲鶴沉默地站在靈田之中,看著隨著留影石的曲子而搖擺的壽元草幼苗們。
不知不覺間,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天空中,假假的雲朵飄來飄去,偶爾會給田間這人投下一片陰影,遮擋一下過於充裕的陽光。
漸漸地,靈田上方的太陽發生了西斜,飄著的白色雲朵都暈染成了橙色。
而地麵上那人還無知無覺地站在靈田之中,像是魂已經被壽元草幼苗們給吃了一樣。
他腰上的傳音玉佩震動了又震動,最後歸於平靜。
謝雲鶴有些遲鈍地從思緒中抽離出來,這才猛然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
哎,他該繼續幹活了,他的活還沒幹完。
他無精打采地照顧了一下壽元草幼苗們,然後又在田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謝雲鶴看著靈田中嬌貴的壽元草幼苗們,心情很複雜。
哎,有的草嬌嬌貴貴,一挪窩就死翹翹,卻格外受人追捧。
有的草倒是頑強又堅韌,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但卻又小又不起眼。
哎,同草不同命,不同草也不同命。
謝雲鶴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隻是莫名覺得有點難過。
他回過神來之後,很快就處理好了自己手頭的活。
然後拿起了傳音玉佩,檢視裏麵的訊息。
大部分訊息是褚元洲發過來的,他想要問問謝雲鶴什麼時候有空,他打算過來拜訪謝雲鶴。
但或許是因為謝雲鶴沒有反應,他後來就不敢發了,隻在最後留了一條訊息,說謝雲鶴有空的時候再找回復他也行,他現在空閑了很多,隨時都能登門拜訪。
少部分訊息是其他人發過來的,都是說的靈晶的事情。
遊天驚說他們店鋪的生意又好起來了,可能收益遠超想像,他是來給謝雲鶴報喜的。
遊木碗發過來的訊息也是大同小異,同樣是向債主彙報店鋪情況的。
梅良心師兄不知道用什麼方式,也跟著來到了鯨城,這才得以將訊息發到謝雲鶴傳音玉佩中。
他說,他想要將部分賣法器和天材地寶的錢給謝雲鶴送過來,但是由於謝雲鶴沒有回復,他在鯨城中待了沒多久,就又回去了。
他在最後告知謝雲鶴,他這些天都會在遊氏珍品鋪中待著,兼職夥計,賺取靈石,有空可以約在沙灘上見麵和遞交錢款。
傳音玉佩中,還有一條內容比較特殊的訊息,是淩皎皎發過來的。
他在訊息中告知謝雲鶴,他的大師姐被海族執法隊給抓走了,寒大人親自過來抓的,理由是無故襲擊宮門守衛。
他安慰謝雲鶴,說讓他不用太擔心大師姐的情況,他會幫忙隨時關注這件事情的……
總之,林林總總,幾十條訊息,堆滿了傳音玉佩。
或許是這些訊息中涉及到了太多的事情,謝雲鶴遊走中的神智也迅速歸位了。
他看完了訊息之後,就開始一一回復了起來。
謝雲鶴先給褚元洲回了訊息,和對方單獨約了一個登門拜訪的時間。
然後又給其他人逐一進行了回復,要見麵的就約個時間地點,來報喜的就恭喜一下……
謝雲鶴迅速且機械地處理好了這些瑣事,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至於大師姐的事情……
謝雲鶴稍微思考了一下。
他在白天的時候,確實是急著趕回來鯨宮,沒有太注意身後大師姐的動向。
他後來想起,也隻以為她是回到了客房,誰知道是去到了牢房。
隻不過這件事其實也和他有關,他當時是有將守衛的事情彙報給淩掌門的,就為了不讓他們死在宮門口。
這件事情根本瞞不住,早就已經東窗事發了。
就算海族守衛們無法說話,趕過來救人的醫修們也會說的。
所以,會發生大師姐被抓走的事情,其實也並不是很奇怪,甚至很合理。
謝雲鶴嘆了一口氣,有些無精打采。
算了,草各有命,人也各有命。
大師姐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暫時幫不了她。
謝雲鶴帶著亂糟糟的腦子,前往望仙島赴約了。
他和梅師兄等人約在瞭望仙島的海灘上見麵。
不得不說,梅師兄處理事情的效率實在是快。
不過半天的時間,他就已經將他們撈泡泡的戰利品賣得七七八八的了。
謝雲鶴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又有錢拿了,他本應該感到興奮,但此時卻覺得情緒淡淡的,像是與外界隔了一層一樣。
謝雲鶴很順利地找到了梅良心等人。
此時已經接近子夜了,哦,又是一個子夜。
謝雲鶴拖著遊魂一般的身子,成功地在座位上落座。
“褚師兄、梅師兄、淩師兄、遊道友、遊道友、趙道友……”
謝雲鶴朝著六人打了一個招呼,無視了六人臉上的疑惑,轉頭看向了梅良心。
“真是麻煩你了梅師兄,戰利品一共賣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