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救兵來的很巧,又不是那麼巧。
救兵出聲喝止兩人的時候,謝雲鶴手中的捆仙索正好悄悄甩了出去。
捆仙索的位置非常的正確,如無意外應該可以套中蘑菇劍修。
結果被救兵這麼一打岔,戰鬥中的兩人都停頓了一下。
捆仙索的圈圈與蘑菇劍修擦肩而過。
謝雲鶴:……
隨後,謝雲鶴隻覺得眼前一閃,他就被一股巨力給推到了身後。
眼前出現了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
救兵突然出現在了戰局之中,強勢地接入了戰局。
謝雲鶴朝著救兵看去,熟悉的聖光籠罩著救兵的腦袋。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了救兵的身份。
這位突然出現的救兵,赫然就是禦汐。
禦汐出現之後,戰鬥的雙方都不得不停止了戰鬥。
謝雲鶴是因為被禦汐給推到了身後。
而蘑菇劍修則是因為劍鞘被禦汐的靈爪給抓住了。
禦汐的行為非常簡單,卻又非常的有效,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描淡寫。
謝雲鶴看得很是羨慕,這就是元嬰期修士的實力嗎?
他若同樣是元嬰期後期的修士,或許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嘖。”
劍鞘被靈爪抓住,蘑菇劍修感到有些不爽。
“鏘——”
蘑菇劍修順勢讓劍鞘脫劍而出!
一柄黑紅色的長劍出鞘!
濃鬱的殺氣縈繞在這個小小的院子之中。
見狀,禦汐的神色變得凝重了起來,手中靈光微閃。
眼看又一場戰鬥要開始了,真正鎮得住場子的人終於匆匆趕來。
“全都給我住手!”
“打成這樣,成何體統?”
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了院子中的三人身上。
準備再開啟一場戰鬥的兩人停下了動作。
謝雲鶴也悄悄收起了自己的捆仙索。
他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後不由地愣了一下。
來人是一位怒髮衝冠的中年劍修。
他生氣的時候,身旁的環境中的靈氣都有些凝滯了。
不難看出,這位劍修的修為很高,起碼有化神期以上的修為,謝雲鶴暫時無法探知。
當然,這些對謝雲鶴來說都不是重點。
他盯著來人的臉,看了又看,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這、這不是他曾經見過的淩掌門嗎?
謝雲鶴睜大了眼睛,呆了呆。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了。
淩掌門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就在謝雲鶴懷疑人生的時候,淩掌門已經完成了鎮壓孽徒的任務。
蘑菇劍修和禦汐都被淩掌門用靈力大手拎了起來,漂浮在了半空中。
兩人就像是被捏住了後頸拎起來的貓一般,一聲不吭。
淩掌門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倒在地上的洪統領,又看了看一旁獃獃的謝雲鶴,心中更氣了。
他轉過身來,怒視著被捉拿歸案的兩人,指著院子道:
“瞧瞧你們乾的好事!”
淩掌門覺得惹事鬥毆的肯定是這兩位被他拎起來的傢夥。
至於一旁看起來格外無辜的謝雲鶴?
肯定是被這兩人給牽連了!
他身上毛絨絨的法衣都快掉光了毛,瞧著可憐得很。
“淩前輩,這裏麵可沒有我的事。”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大鍋,禦汐可不願意背。
她就算被靈力之手給拎了起來,也依舊帶著一絲優雅和從容。
禦汐慢條斯理地抬起了手,指了指身旁的蘑菇劍修,淡淡出聲道:
“我趕來的時候,就看到赫連棠在毆打她的師弟……這纔不得已出手製止。”
禦汐簡單地講了一下剛才她當時看到的場景。
淩掌門感受了一下,這個院子中的戰鬥痕跡,確實沒有禦汐的份,她沒有說謊。
就這樣,無形的黑鍋從禦汐的身上消失了,回到了罪魁禍首的腦袋上。
淩掌門又看向了蘑菇劍修,也就是赫連棠,目光淩厲。
“赫連棠,是這樣的嗎?”
赫連棠將長劍收回了自己的劍鞘之中。
麵對淩掌門的死亡注視,她表現得非常淡定,開口說道:
“沒有的事,我隻是過來和小師弟玩了一下,不信你去問問小師弟。”
淩掌門又扭頭看向了一臉獃滯的謝雲鶴,問道:
“是她說的那樣嗎?”
謝雲鶴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卡殼了。
等等,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赫連棠?她的師弟?小師弟?
這幾句話裡的資訊量好像有些大啊。
謝雲鶴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隨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一開始的猜測還是有那麼一點準確的。
這位看起來和幽月師父的作風格格不入的蘑菇劍修,竟然真的就是他那位從未見過的大師姐。
謝雲鶴回憶了一下桑清曾經說過的話,她覺得有部分描述還是很寫實的,甚至都有些保守了。
他悄悄地抬起了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位被拎起來的大師姐。
或許是感受到了謝雲鶴的注視,這位大師姐朝著露出了一個笑容。
謝雲鶴渾身的寒毛都自動豎了起來,有種被什麼怪物給盯上了的錯覺。
謝雲鶴有些僵硬地收回了視線。
平心而論,他這位大師姐不適合笑,笑起來就像是什麼披著人皮的巨獸在笑一般,看得人瘮得慌。
謝雲鶴看向了淩掌門,他沒有忘記淩掌門還在等他的回答呢。
他有些侷促地打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髮和掉毛的衣服,拱了拱手,說道:
“……回稟掌門,就是大師姐說的那樣。”
謝雲鶴得知了赫連棠的身份後,沒有太多猶豫就選擇了附和對方的說法。
雖然赫連棠的行事很是囂張肆意,也確實是用劍鞘毆打她了,但是她並沒有傷害他的性命,頂多就是傷害了他的法衣罷了……
想到這裏,謝雲鶴心中的小怨氣忍不住就冒了一點出來。
他決定事後找大師姐要他的法衣賠償費。
淩掌門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扭過頭,朝著赫連棠怒喝道:
“赫連棠,你不僅毆打同門師弟,竟然還敢威脅師弟為你說話!我會將這件事如實地告知幽月和執法堂!”
“你這幾十年都別想要離開天劍宗了,去思過穀麵壁思過吧!”
很顯然,淩掌門將赫連棠對謝雲鶴的笑容理解成了威脅,將謝雲鶴的小怨氣理解成了敢怒不敢言。
經過初步的現場勘查還有一些過往的經驗,鐵麵無私的判官淩掌門已經在心中得出了結論。
——毫無疑問,兇手就是赫連棠!
謝雲鶴:……
不不不,他並沒有這個意思啊。
謝雲鶴欲言又止,想要幫赫連棠說兩句話。
“掌門,大師姐她……”
淩掌門抬手止住了謝雲鶴即將說出口的話,語氣中猶然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怒火。
“不必多說,我都知道的!”
聽到淩掌門的話後,謝雲鶴隻好將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
他的嘴角抽了抽,心中也忍不住有點想要吐槽。
不是,他的這位大師姐平日裏的風評到底是有多差?
為什麼淩掌門他會是這個反應?
雖然大師姐笑起來有點滲人,但她當時應該真的沒有什麼想要威脅他的意思……
想到這裏,謝雲鶴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赫連棠。
在半空中晃著的赫連棠很敏銳地抬起頭,見到是他後,又朝著他笑了一下。
……好、好可怕。
見到這個笑容後,謝雲鶴渾身寒毛直起,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別過了臉,收回了視線,不敢再多看。
謝雲鶴忽然就理解了,為何大師姐的風評會這麼差了。
她的笑容真的很嚇人,絕對可以夜止小兒啼哭。
總之,在禦汐的指認之下,赫連棠本人反抗無效,被淩掌門給塞進了囚牢泡泡裡。
等待淩掌門查明整件事情的真相後,然後再聽從發落。
做完這一切後,淩掌門拍了拍謝雲鶴的肩膀,表情嚴肅地說道:
“雲鶴對吧?你放心,這件事查明之後,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謝雲鶴:……
倒也不必非要給個交代。
大師姐如果被關起來了,誰來賠償他的法衣?
謝雲鶴小院子這邊的戰鬥動靜不小,附近有不少人也被驚動了,紛紛趕了過來。
最先趕過來的,是在不遠處巡邏的海族護衛隊隊員們。
趕過來的這一隊護衛隊剛好都是岩蟹一族的修士。
岩蟹一族的修士們一進來,最前頭的修士就不小心踢到了地上趴著的洪統領。
“哎喲,這是什麼?好硌腳!”
“怎麼回事?這裏怎麼亂成了這樣?誰在鬧事?”
“等等,這是……咱們老大?”
趴在地上的洪統領終於被人發現了。
岩蟹修士們都愣了一下。
在反應過來了之後,他們震驚不已,紛紛哭喊了起來。
“老大!老大你這是怎麼了啊?”
“殺千刀的人修,你們把大哥怎麼了?”
“嗚嗚嗚,老大啊,你死的好慘啊!”
岩蟹修士們“撲通撲通”地跪地,圍著洪統領哭天喊地。
禦汐已經被淩掌門無罪釋放了,她正在安慰岩蟹一族的修士。
“諸位放心,兇手已經被繩之以法了……”
謝雲鶴覺得禦汐和赫連棠的關係可能比較一般。
岩蟹修士哭喊的動靜也是不小的,他們有部分又出去喊人了。
沒過一會兒,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地來到了這個小院子。
歸大人、貝大人、遊天驚、遊木碗、遊家的小殿下們……
小小的院子一下子就變得擁擠和熱鬧了起來,各種各樣的聲音塞滿了這個小院子。
岩蟹修士們哭喪的聲音,貝大人指揮大局的聲音、小殿下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遊天驚大呼小叫的聲音、歸大人和淩掌門談話的聲音……
謝雲鶴還沒有來得及多看兩眼小院的來客呢,就被一群眼熟的醫修們給圍了起來。
“謝小友?你醒啦?”
“來!這是幾根手指頭?”
“抬起你的左腳,抬起你的右腳,轉一個圈圈……”
由於醫修們的存在實在是太有權威性了,謝雲鶴不由自主地就跟著他們的指令動了起來,完成了一係列的檢查。
“認知方麵還不錯,覺得腦子還疼嗎?”
最年長的那位醫修溫和地問道。
謝雲鶴看向對方,他記得這位醫修,她好像是姓文。
“迴文大人,除了剛醒來的時候有點暈,其他都還好。”
文大人瞭然地點了點頭,說道:
“來,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一下脈,畢竟你都躺半個月了……”
謝雲鶴正在捋袖子,聽到這話後愣了一下,驚訝地問道:
“等等,我已經躺半個月了?”
文大人一邊把脈,一邊說道:
“是啊,你是最後一個醒來的,在你前頭還有一個姓趙的小子……”
謝雲鶴和文大人聊了一下,才知道了一點其他人的情況。
根據文大人的說法,她在半個月前,突然接到了一批病患。
有一部分是狂海病的,還有一部分就是他們這些進入了秘境的人。
比起狂海病患者,他們這一批昏迷的五位修士,算是情況比較好的了。
文大人聽聞了他們在秘境中的經歷,又檢查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得出了和禦汐一樣的結論。
他們這五人會昏迷,完全就是因為承受不了過量的記憶,但是神魂和身體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隻要等到他們慢慢消化完秘境中的記憶,自然而然就會醒過來了。
五人中,最先醒來的是夏統領,隻用了五天就醒來了,現在已經重新回到護衛隊去了,現在可能是在城外巡邏之中。
在夏統領之後,費文琳和水青瓏也依次醒來。
費文琳被費家的修士接走了,水青瓏也被滄龍族的修士接走了。
趙立是倒數第二個醒來的,現在還在休養之中,謝雲鶴是最後一個醒來的。
謝雲鶴回憶了一下他們五人在石台世界中的死亡時間,覺得這個蘇醒的時間還算正常。
或許是看到了謝雲鶴身上掉毛的法衣,文大人還順嘴提了一件事情。
“我給你檢查的時候,那個鮫族的閣下可關心你了,我都說了不用給你蓋這麼多毛毯,他還一個勁地要給你裹毛毯,說怕你冷著……不過算了,年輕人嘛,這點熱算不了什麼。”
謝雲鶴:……
破案了,禦白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