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鶴神情有些恍惚地想道,難怪有些高階修士寧願沉淪在秘境之中。
若是不考慮現實狀況,生活在秘境裏和生活在外界也沒什麼不同。
尤其是海市蜃樓這種仙器衍生出來的世界,所帶給人的感受實在是太真實了。
謝雲鶴現在都覺得自己有一個小名為小黑的雙生弟弟。
記憶完全歸位的時候,他甚至剛才還會下意識地尋找小黑。
在看到了鯨宮的這個客房後,他才稍微有些回過神來,意識到石台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是石台世界中雙生子中的兄長大黑,也沒有一個叫小黑的弟弟。
這就是那個石台世界帶給他的影響。
謝雲鶴閉了閉眼睛,讓自己有些起伏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稍微定了一下神,就開始回憶起了整件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分析事件中的疑點。
那麼,他的小黑弟弟是誰?
根據他進入秘境前的記憶,當時的禦白正在囚牢泡泡裡,被他推著往前走……
異變發生的時候,禦白有可能是被他拉進去了。
這才會出現了挑戰世界同時擁有兩個挑戰者這樣的情況。
而且或許是因為過於擁擠,竟然將他的記憶都給擠掉了。
謝雲鶴坐在床榻上思考著。
難道,小黑就是小白道友?
但是,謝雲鶴想到了小黑得知自己真實身份的那副樣子,還有在石台世界中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在心中又否決了這個猜測。
雖然與小白道友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覺得小黑和小白道友的性格並不相同。
謝雲鶴也不是什麼很蠢的人。
他稍微回憶了一下當時在大殿中有可能出現的人。
很快就推斷出了那位小黑應當是真正的黑蛟前輩,也就是秘境之主。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謝雲鶴的心情很是複雜。
他對於後續的發展其實都不太清楚,對於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客房中,也同樣不清楚。
但是從結果上來看,他們一行人應該是已經順利地離開了大殿,也順利地離開了秘境。
所以,他纔能夠回到位於鯨宮的這個客房之中……
謝雲鶴垂下眼眸,看向了身上毛絨絨的法衣,用手撫摸著柔軟的布料。
費家出品的法衣質量真的還挺不錯的,雖然這是禦寒的法衣,但是同樣有冬暖夏涼的功能。
謝雲鶴還記得,他剛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堆毛絨毛毯。
正常來說包裹著這麼多層的毛毯,正常人早就要被熱融化了,但他能夠保持不被熱融化,還得多虧了法衣內部的製冷功能。
話說,是誰給他蓋的毛毯呢?
他的身上包裹著這麼多毛毯,這說明瞭他之前應當是在一個很冷的地方。
給他蓋毛毯的人應當也是出於好心……
謝雲鶴盡量讓自己的思緒往外發散,想一些別的東西,這纔不會在腦海中重複想起在石台世界中的回憶。
可惜,他的胡思亂想**還是無用的。
最後,他的思緒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離開石台世界之前。
當時是非常平常的一天,他仍然在海市蜃樓之中,正打算開啟信件,但是心頭卻突然一陣悸動。
……那是非常不好的預感。
然而,還沒有等他意識到小黑已經死了。
他就被彈出了石台世界,隨後就完全陷入了昏迷。
謝雲鶴有些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袖子,睫毛下的視線沒有什麼落點。
也不知道小黑最後是因何事而死,還有小殿主她……
謝雲鶴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都變得很是低落。
好半晌,他整理好了思緒,然後才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就在謝雲鶴打算出門看看情況的時候,他掃到了桌子上擺放著的物件。
……咦?這是?
謝雲鶴原本有些飄忽的視線重新凝聚了起來。
有些紛雜的思緒也都緩緩回籠了。
他不太確定地往桌子那邊走了幾步,重新打量著桌子上零散的物件。
眼熟的宗門令牌、眼熟的法衣、眼熟的油紙傘、眼熟的靈晶靈石、眼熟的雙生海螺、眼熟的留影石、眼熟的壞佛珠、眼熟的鐮刀……
謝雲鶴越看,眼睛就睜得越大。
這、這不都是他儲物袋中的東西嗎?
謝雲鶴的腦子彷彿被鎚子敲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就變得清醒了起來。
他也沒空傷心石台世界中的事情了,連忙朝著自己腰間的儲物袋摸去。
但是摸遍了腰間的所有位置,他都沒有摸到熟悉的小荷包。
……沒有?怎麼會沒有?
謝雲鶴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別急別急,說不定儲物袋被他放在了其他地方呢……
有可能是在新法衣的暗袋中呢?
謝雲鶴懷著最後一絲希望,給自己來了一個搜身,搜完了身上的所有口袋。
依舊是沒有……
謝雲鶴看著桌子上原本應該躺在自己儲物袋裏的雜物,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現實。
他的寶貝儲物袋,不見了!
很有可能還是壞了,要不然這一桌子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他總不可能將儲物袋中的所有東西都掏出來,然後將儲物袋藏在了一個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吧?
儲物袋一經認主,旁人也無法隨意拿取裏麵的物品。
所以,自己的東西都出現在了桌子上,隻有一種可能……
一想到那種可能,謝雲鶴就覺得眼前一黑。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沒了之前的悲春傷秋。
謝雲鶴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盯著一桌子雜物,愣了會兒神。
別看他現在麵無表情,實際上他心中的小人已經成了吶喊狀。
儲物袋……儲物袋你死得好慘啊!
淒淒慘慘慼慼……
就在謝雲鶴對著桌上的雜物發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叩叩——”
謝雲鶴放下手,有氣無力地說道:
“請進。”
他也沒有心思去看來人到底是誰了。
他滿腦子都裝著自己不翼而飛且很有可能死於非命的儲物袋。
謝雲鶴此時的心很痛。
“嘎吱——”
屋子的門被人給輕易推開了,有人進來了。
謝雲鶴就算傷心,也不至於做出將客人撂在一旁不管的事情。
來人會是誰呢?
他抬起頭,朝著門口的來人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顆散發著邪惡氣息的蘑菇頭。
謝雲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