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來到了飛星穀,原本用作暫時停腳歇息的小宮殿也沒了用處。
雲隱尊者毫不客氣地將小宮殿法器收了起來。
他手中掐訣,小宮殿傳來了震動的聲音。
眾人隻覺得腳下不穩。
下一秒。
所有人都被彈出了小宮殿,落到了草坪上。
巨大華美的小宮殿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真正小宮殿,被雲隱尊者收入了袖子中了。
“我去看一下那個黑洞中的魔物,你們自便。”
留下了這一句話,雲隱尊者就消失了,應該是去天上的黑洞那看情況了。
魔物入侵,他可是一點都不擔心這裏的一夥人。
畢竟除了他之外,還有好幾個化神期尊者呢,那些小輩絕對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雲隱尊者揮一揮衣袖,走得毫無負擔。
這一場傳送來得太快了,除了知情的謝雲鶴和化神期尊者們,其他的小輩們完全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
在他們看來,上一秒還在萬獸山脈,下一秒居然就已經完全換了一個地方。
蘇小柔和玄真這類比較早出秘境的,對於飛星穀的事情還知道一點。
像是之後出秘境的幾人,則完全是一頭霧水的狀態。
一頭霧水的黎野被他爹一把揪住了領子。
“我們去殺魔物。”
諸葛堂主他除了是一位父親,他還是一個大宗門的堂主。
他很清楚現在正是飛星穀的關鍵時刻,他已經看到了不遠處那些和白骨魔物殺成一團的飛星穀門人了。
不要耽擱時間了,既然已經有尊者上去看黑洞的情況,那他就負責照看下方戰場的情況吧。
他揪著黎野的領子,捧起了水鏡,叫上了兩位弟子,就準備朝著戰場方向飛去。
黎野毫無防備地被他爹帶走了。
他還想找阿鶴兄弟說說話呢。
黎野揪著自己的領子,防止自己真的被勒死。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刻。
先去幫助飛星穀門人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黎野心中可惜,他還想和阿鶴分享一下他在幻境中的收穫呢。
在他的懷中,躺著從幻境中帶出來的比翼鳥蛋呢。
幻境破碎的前一刻,失憶的他衝到了石桌旁拿起了比翼鳥蛋。
他的記憶恢復後,以為那鳥蛋已經隨著幻境消失了,沒想到竟然還在他的懷裏。
等到這裏的事情結束了,他想要和阿鶴一起養比翼鳥!
他還要邀請阿鶴去紫霄宗做客!
想到這裏。
黎野揚起了一個笑容,眼睛都笑眯了起來。
他朝著謝雲鶴的方向看去,大聲喊道:
“阿鶴,我們下次再聊,你要記得看傳音玉佩——”
他一隻手扯著領子,一隻手拚命揮舞著。
聽到了黎野的聲音,謝雲鶴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個被尊者一手揪著領子,正搖搖晃晃消失在天邊的身影。
謝雲鶴也下意識地揮舞了一下手。
直到對方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他才放下手來。
也不知道黎野能不能看見。
謝雲鶴暗自想道。
不過……那個將黎野提走的尊者好像有點眼熟啊。
謝雲鶴稍微想了一下就認出來了,這不就那位十分自來熟的尊者嗎。
原來是黎野的長輩呀。
謝雲鶴身旁的幾人也動身了。
一身禪袍的凈緣大師帶著玄真出發了。
“師叔,剛剛我看到師弟也過來了,我想去找他們。”
玄真開口道。
凈緣大師沒有意見,他們兩人決定也去下方的白骨戰場幫忙,順便保護一下萬佛宗的弟子。
淩華尊者也是同樣,被捲入這裏的不僅僅是萬佛宗的弟子,還有不少妙音宗的弟子。
兩方人很快就帶著弟子和諸葛堂主消失在同一個方向了。
溫梟的主要職責是保護二少爺,他並不打算離開。
但是吧……
溫福滿左右看了看,問了溫梟一個問題。
“梟叔,年糕呢?”
他的小廝年糕呢?
他大哥不在他可以理解,可能已經回去了。
畢竟大哥的時間就是靈晶。
但是年糕呢?
溫福滿知道年糕應該是在前期的擂台賽就被淘汰了,那年糕呢。
溫梟想起了這回事,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
年糕應該還在馬車那裏。
那麼……
兩人望向了遠處還在往外吐人的藍光泡泡。
溫家兩人:……
年糕啊!
“梟叔!快去救年糕啊——”
溫福滿扯著對方的袖子,驚慌地喊道。
兩人決定去白骨魔物那裏看看年糕的情況。
在場的人一下子就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了正在瘋狂用傳音玉佩傳訊的季長老,還有天劍宗的詹堂主和謝雲鶴等人。
季長老急得腦袋都冒汗了,他一隻手用手帕擦汗,一隻手在放在傳音玉佩上。
他正在給姬聖子發訊息,簡單交代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情況後,他接著發了幾條,企圖為自己辯解一下。
季長老:“聖子大人,不是我不想要親自接您出秘境啊,實則是我被其他七名尊者聯手拐走了。”
季長老:“寡不敵眾,實乃無奈。”
季長老:“請您出宗門後,自行回宗門。”
發完後,他簡單地和眾人打了個招呼,也往藍光泡泡吐人的那個方向去了。
焚天宗的弟子們也有很多被捲入了這次傳送中,他必須照看他們的安危。
這是帶隊長老的職責。
人好好的被你帶出去了,去的還是一個沒什麼危險性的秘境,結果回來後全都缺胳膊少腿的?
光是想想,季長老就覺得冷汗直冒。
差點,長老之位就要不保了。
季長老彷彿是屁股著火了一般,消失在了眾人麵前。
“我也要去打怪物!”
詹堂主肩頭的鼠捕頭,揪著詹堂主的頭髮。
儼然一副不給去就鬧的樣子。
“好好好,但那是魔物不是怪物……”
詹堂主安撫了一下鼠捕頭,順便糾正了對方的說法。
“那我要去打魔物!”
鼠捕頭扯了一下詹堂主的頭髮,將頭髮指向了眾多人聚集的那個地方。
此時天空的藍光泡泡已經完全破裂了。
站在山頭的位置,完全可以看見飛星穀中人擠人的情況。
鼠捕頭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它覺得實在是太有趣了。
說是想要打魔物,其實也是想要去湊湊熱鬧。
“下方那裏在抵禦魔物,我們也過去吧?”
詹堂主看向了謝雲鶴幾人,語氣中帶著詢問的意思。
與他嚴肅的外表不同的是,他私下裏竟然看起來格外的好說話。
褚元洲對此的感觸更深。
畢竟他可是親眼在執法堂中見過詹堂主審理案件的樣子的,那叫一個威嚴和冷麵無情啊。
就算是褚元烽那樣桀驁不馴的,也要乖乖聽罰。
相信天劍宗的弟子隻要進過執法堂,都會對於幻境常駐人物詹堂主有格外深的印象。
褚元洲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原以為詹堂主必定是十分嚴肅的人,沒想到他相當隨和,就算鼠捕頭都已經站到他腦袋上了,他看起來都不生氣呢。
眾人都有些意外。
關於詹堂主的問題,褚元洲、桑清、淩皎皎看向了謝雲鶴,顯然是想要看看謝雲鶴的意思。
謝雲鶴看向了陳七星。
陳七星這才從怔愣中回神。
哪怕沒有用眼睛看,但他也可以感受得出,他真的已經回到了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陳七星清楚飛星穀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草。
現在飛星穀的空氣中帶著點血的腥甜味。
遠處的戰鬥聲也傳進了他的耳中。
熟悉的銅錢碰撞聲、陣盤聲、以及五行八卦法訣造成的轟鳴聲。
無一不說明,他們現在正在陷入苦戰之中。
幽月尊者在走之前已經說過,會幫他看看師父的情況的。
陳七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很感謝提供了陣盤的謝雲鶴,他也很感謝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的眾位尊者們。
他這一生除了飛星穀的人之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多的善意。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
“勞煩尊者帶一程了。”
陳七星朝著詹堂主拱了拱手。
師父那邊已經有人去幫忙了,他也放心了。
正如師父信任幽月尊者一樣,他也信任師父信任的人。
他能力有限,但是殺殺魔物還是沒問題的。
飛星穀的大家都在與魔物戰鬥,那又怎麼能夠少了他呢。
詹堂主看著自己眼前這個眼睛有疾,宗門遭難,卻仍然儘力保持體麵禮貌的綠衣公子。
心中感慨,鼠捕頭要是也像這個孩子一樣乖巧有禮就好了。
“沒問題。”
詹堂主爽快地點頭,稍微抬了一下手掌。
一行人就感覺腳下彷彿被風托住了一樣。
朝著飛星穀門人戰鬥的地方飛去。
……
古瀾秘境中。
姬明晝叫住即將要離開特殊石室的秦煜。
“你是,小秦哥哥嗎?”
姬明晝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道。
他與秦煜分別的時候,雙方還都隻是總角的年齡。
這一晃就過去了十年了。
姬明晝有點不確定,眼前這人是不是那個記憶裡的小秦哥哥。
幻境中的姬管家之所以會幫助秦少主,那是因為兩人就是關係很好的竹馬竹馬。
加上姬管家相當信任秦少主,當然會幫助對方。
但那些記憶都是虛假的,如今離開了幻境,他纔有些恍然。
根據境靈說的,幻境中,他實現了眾人的願望。
姬明晝非常清楚自己會來古瀾秘境的原因。
刨除掉秘境中突發的一係列化形期事故。
他的初衷其實就是想要過來看看,傳說中長得天人之姿的秦煜,是不是他記憶中的小秦哥哥。
畢竟小秦哥哥很大的一個特點,那就是長相極佳。
小時候就已經非常好看了,長大後應該會更加好看才對。
說來也是好笑,當年一起做了幾年的鄰居,他竟然從來沒有問過隔壁的小秦哥哥叫什麼名字。
他隻知道對方的姓氏是“秦”,大家都叫他小秦哥哥,他也這麼叫了。
可是有一年,鄰居一家子,全都搬走了。
從此,毫無音訊。
姬明晝不是傻子,他根據境靈的說法,再結合幻境中的經歷,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幻境中的秦煜,就是他想要找的小秦哥哥。
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變,長相上的變化還是會能夠看出幾分孩童時候的影子的。
姬明晝多打量了秦煜幾眼,就感覺到了熟悉的既視感。
對方必定就是消失多年的小秦哥哥。
作為姬明晝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濃墨重彩的一筆,小秦哥哥不僅是他小時候的鄰居哥哥,更是他想要超越的偶像和目標。
如今找到人,他當然十分激動。
白衣公子被叫住了,他側頭看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那張出塵俊美的臉上,並沒有因為姬明晝的講述有幾分變化。
“你……”
姬明晝本來還想要和對方回憶一下小時候的快樂記憶,看到對方這表情,他也有點說不出話了。
白衣公子露出了禮貌的微笑,朝著姬明晝拱了拱手。
“姬道友,是不是認錯人了,來秘境前,秦某人不曾見過姬道友,何來的相識一說。”
秦煜微笑著說道。
姬明晝彷彿被什麼掐住了脖子。
他有點不死心,上下打量對方。
姬明晝心中不解。
他有滿腹疑惑想要問,可是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姬道友如果無什麼事,那,秦某人就先走一步了。”
秦煜即將要轉身離開之際。
“等等!”
姬明晝快步走上前來。
他的眼睛盯著秦煜。
雖然秦煜並不承認,但是姬明晝的直覺告訴他,秦煜就是小時候的小秦哥哥。
有一個問題,他很想問。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小秦哥哥?”
姬明晝目光放在了秦煜的臉上,明顯很想要對方給一個答案。
他小時候在發現隔壁的秦家不見了之後,曾經還去找過。
精緻優雅的院子一如既往,但是在其中住著的秦家人卻不在了。
姬明晝去問自己的長輩。
他們說隔壁那家人是搬家了。
姬明晝不相信,如果搬家了,小秦哥哥必定會告訴他的。
小秦哥哥雖然有點壞心眼,但是對他們這些年幼的孩子卻都很好。
在姬明晝的印象中,是一個可靠的大哥哥,怎麼可能會不告而別。
後來有一次,他才從長輩們的酒後閑聊中得知,隔壁家的小子死了。
死了?怎麼可能呢?
小秦哥哥這不是好好地站在他麵前的嗎?
姬明晝問完這話後,緊緊盯著秦煜的表情,想要看出點什麼。
然後,他看到對麵的白衣公子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