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星穀的上方,好像傳來了什麼尖叫的聲音。
那聲音與現在血肉戰場格格不入。
這般奇異的動靜。
饒是已經和白骨魔物戰鬥得很疲憊的飛星穀弟子們,也忍不住好奇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
已經因為黑洞而被撕裂了半邊藍天的空中,又出現了全新的東西。
湛藍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型藍色泡泡,泡泡製造了更多的小泡泡。
半空中如同是下餃子一般,落下了很多神情各異、服飾各異、會發出奇異尖叫的小黑點。
仔細一看,那些個密密麻麻的黑點,好像是一些在空中拚命晃動四肢的修士們?
浴血奮戰的飛星穀弟子和長老:?
好怪,再看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嚕咕嚕咕嚕!”
“咿呀——”
黑點下落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鋪滿了半個天空。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驚叫聲,黑點終於靠近了地表。
這時候就算是鍊氣期的弟子都可以看出來了,確實是人。
全都是人。
目測了一下這些人的降落點。
原本仰頭好奇朝著空中看去的弟子們和長老們,全都不約而同地閃離了原地。
留下一群白骨魔物。
白骨魔物們:?
魔物們的思維比較簡單,還沒等它們搞懂為什麼那些人類一下子撤離了這周圍。
黑點們已經來到了它們的上方。
下一秒。
難以承受的重壓就襲擊了他們。
那些被藍色泡泡放生的上萬修士中,有部分是有滯空能力的元嬰期修士、有部分是能夠禦劍、禦刀或者有飛行法器的修士。
他們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立刻反應了過來,紛紛用武器或者法器穩住了自己的身形,掉落的趨勢在靠近地麵的時候就止住了。
但也有這兩邊都不沾的修士。
或者說,大部分都是這兩邊都不沾的修士。
他們隻是一群去看熱鬧的吃瓜修士,大部分都是鍊氣期或者築基期的修士,而且飛行法器這種東西也不是誰都能夠買得起的。
也正因為買不起,纔要做二道販子,做些投機取巧就能夠賺大錢的生意。
每一次修仙界有什麼較大的活動,去撈一筆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誰能想到啊!
這一回隻是過來瞻仰一下大宗弟子的風采、吃個瓜、賣賣留影石,這居然都會有生命危險?
莫名其妙被傳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也就算了,怎麼、怎麼還把人半路拋在半空中的?
老子不會禦空飛行/沒有飛行法器啊!!!
蒼天!你不公啊!
有不少修士在半空中飆淚。
以為自己就要因為高空墜落而一命嗚呼了。
情況卻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壞。
不少修士掉在地上後,並沒有感覺到能夠讓自己粉身碎骨的衝擊力。
他們身上閃過了一道藍光,成功地抵消了這股衝勁。
可是,他們自己是抵消了這股衝勁,作為被砸中的白骨魔物們可沒有這個榮幸。
不少剛剛戰鬥中重組起來的白骨魔物,又被天空中掉下來的人形重物撞得骨頭橫飛!
“砰!”
“哢嚓!”
“哎喲!我的屁股!”
“哎?老子居然還活著?”
“額的娘勒,這是什麼東西?”
掉落在地上的修士們,在原地滾了幾下,就坐了起來。
不少人確定了自己沒啥事後,抬頭打量著附近的情況。
隨後駭然,這周圍怎麼全都是白骨粉末?
白骨混合著血色,將這片地方映襯得如同一個血肉地獄一般。
還沒等他們意識到這是哪裏呢,潛意識裏的危機感就傳來了。
他們有人抬頭看了一下天空,連忙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原地。
因為,又有新的修士掉下來了!
此時不跑,等著被砸成肉泥嗎?
這樣的場景,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期間,從天而降的修士們將想要重組的白骨魔物們進行了反覆的碾壓。
現場慘不忍睹!
無數白骨骷髏成了散裝白骨。
原本還算得上是清幽空曠的飛星穀一瞬間擠滿了修士。
不僅在平地上站滿了人,在樹梢上、在山坡上、在山穀間、在廢墟上、在主殿上方,都站滿了人。
這種人擠人的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又很快被緩解了。
因為降落到飛星穀的修士們終於搞清楚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們來到了一個被魔物入侵的宗門中。
先不管這裏是哪裏了,這肉眼可見的魔物纔是現在需要解決的麻煩。
修士們自覺地擴散了出去,不再紮堆出現在戰場中。
還好,飛星穀也沒有想像的那麼小,畢竟是一個宗門。
雖然從天而降的修士們砸壞了不少白骨魔物,將它們重新打回了白骨狀態。
但如果魔物有這麼好解決,他們就不是魔物了。
白骨魔物最棘手的,就是它們需要被徹底粉碎纔能夠結束無休無止的重生重組。
無論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修士們都加入了攻擊魔物的隊伍中。
當然也有一落地就被這陣仗嚇壞了的。
一位修士才從上方的藍光泡泡中被扔下來,他在地上滾了一圈,身上就沾滿了白骨粉。
修士看了一下手上和身上的血紅色骨粉,被嚇得三魂丟了六魄。
已知白骨魔物們渾身上下一滴血都沒有,那麼這些血是哪裏來的?
修士僵硬地看了一下身旁正在與築基期魔物對戰的飛星穀弟子。
他們手中的銅錢和羅盤轉得飛起。
利落地將白骨魔物的關節處全都拆除了。
隨後,後排手捏法術的弟子就沖了上來,用火係法訣將白骨給燒毀了。
在經過了一番戰鬥,現場隻剩下了一片白骨粉。
修士纔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周身一涼,下意識閃過了一個手持骨刀的白骨魔物。
在修仙界和平年代生活的他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頭。
“這位道友,如果不想加入戰鬥,麻煩讓讓。”
他身後傳來了一個禮貌的聲音。
與之相對的是,肩膀上並不太禮貌的推力。
如同一個陀螺一般,修士被推到了安全的後方,他這纔看清了自己身後的幾人。
站在首位的是一名身著紫衣的少年,他有著一副相當好的樣貌,但更讓人側目的是他手上閃著雷電的長刀。
看來剛剛將修士推到一邊的人就是這位少年了。
少年身後同樣帶著兩位身著類似款式的紫衣少年。
修士這才反應過來,這三人是紫霄宗的弟子。
而且……為首的這名少年看起來有點眼熟?
這個念頭在修士的腦子裏一閃而過,但是現在讓他驚懼且不安的環境,很難喚醒他的記憶。
他也是在這三人已經殺了一批白骨魔物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這位不就是紫霄宗的那位黎少主嗎?
在被保護於戰鬥後方一段時間後,修士才真正冷靜了下來。
看到越來越多的天外來客修士們加入了戰鬥,他也鼓起了勇氣。
“吃我一劍吧,魔物!”
他舉起了手中的劍。
修士本身也不是弱者,他可能隻是過於膽怯,但是他身上的血性並沒有消失。
他本來隻是古瀾秘境吃瓜修士中的一員。
他不是天才,他用了三十年才成功成為一名築基初期修士。
他沒有宗門,因為自身的靈根達不到進入大宗的標準,即便如此他還是成為了一名築基期修士,靠的就是比一般修士更加謹慎、更加惜命的性格。
他去古瀾秘境看熱鬧,也就是想要看看大宗弟子和自己有什麼不同。
現在,他看著戰場中逐漸出現的各色宗門服飾,他總算知道了大宗弟子和自己的區別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光是這份在危難中挺身而出的勇氣,就是他所欠缺的。
不甘嗎?失落嗎?
都有吧。
最後,他也加入了戰鬥。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直麵魔物,而且還是主動的。
白骨魔物的長刀劈砍過來,修士用長劍擋住了,隨後進行反擊!
不過,這種能夠酣暢淋漓戰鬥的感覺也不錯!
這樣的場景出現在了很多地方。
飛星穀的弟子們和長老們一下子擁有了一批新的援軍。
雖然他們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是情況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不僅如此,上方的黑洞處也閃過了多道靈光,下方的飛星穀門人,看到那些帶著劍氣和刀氣的靈光,立刻就知道了一件事。
不僅是下方的戰場,上方的化神期戰場中,也迎來了新的轉機。
確實如此。
時間回到陣盤剛被開啟的時候。
在謝雲鶴的陣盤被第八位化神期尊者輸入靈力的時候,陣盤正中間的藍色寶石散發出了藍光。
離得比較近的謝雲鶴可以清楚地看到,藍寶石中的指標旋轉了起來。
帶著點玄奧的,讓人有些目眩神迷的光彩,隨著指標的旋轉,陣盤往外散發出了藍光。
然後就是藍光遍佈了一整個小宮殿,將整個小宮殿照耀得如同海底世界一般。
就在謝雲鶴陣盤會停下散佈藍光的時候。
那藍光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外麵擴散了出去。
眾人:……
不清楚這是不是因為輸入的靈力太多了,畢竟這可是八名化神期尊者全身的靈力啊!
又或許是這個陣盤的作用範圍就是這麼大。
總之,這個乾坤破空陣盤真的不愧它的“大型傳送陣盤”的名頭,非常的“大型”。
藍光將古瀾秘境外的所有人都囊括了進去。
然後就是大家都知道的超遠距離傳送。
藍光凝實成泡泡的時候。
幽月尊者下意識地護住了身旁的謝雲鶴和桑清。
謝雲鶴下意識抓住了陳七星和淩皎皎的衣袖。
淩華尊者護住了蘇小柔和溫之枝。
諸葛堂主護住了水鏡和身後的黎野、林墨、付朗三人。
凈緣大師護住了玄真。
溫梟護住了溫福滿。
詹堂主護住了手邊的鼠捕頭。
雲隱尊者操控小宮殿法器,護住了宮殿內的桌椅等。
季長老這時候纔想起姬聖子不在這裏,下意識朝著山壁看去。
在看到蔓延到山壁的藍光後,這個傳送陣也開啟了。
一行人全部被藍色泡泡帶進了空間裂縫中。
“嗷!”
整個小宮殿中隻傳來了褚元洲撞牆的痛呼聲。
眾人:?
糟糕,好像還忘了一個人。
一旁的詹堂主,順手將褚元洲這個倒黴娃子撈在了身旁護住。
在小宮殿中的人,受到的待遇可比外頭的修士群體們好多了。
傳送帶來的不適感本身已經被藍光泡泡削弱了一層。
再被化神期尊者們削弱了一層。
除了褚元洲因為沒人護著所以在小宮殿翻滾了一下之外,其餘人都被尊者們按在原位,並沒有因為傳送的顛簸而受傷。
謝雲鶴這一次的傳送體驗可比之前秘境中的好多了。
至少在見到陽光的時候,他的眩暈感還不算太重。
陽光透過瑩瑩的藍光泡泡照進了小宮殿中,呈現出了亮色一點的藍光。
從無垠的黑暗中回到了人世間,眾人就知道,這是傳送結束了。
但是有沒有將他們準確送到飛星穀呢?
四周重新亮起了光後,化神期尊者們一眼就看到了幾乎和藍光泡泡肩並肩的黑洞,以及從中探出的半隻白骨手。
結合之前在水鏡中看到的,化神期尊者可以很輕易地得出一個結論。
——傳送陣盤有用,它真的將眾人送到了飛星穀!
隻有飛星穀才會有這樣的黑洞。
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妙。
黑洞中伸出的白骨手給人的感覺並不弱。
飛星穀危在旦夕!
雲隱尊者當機立斷,操縱著小宮殿第一個飛出了藍光泡泡。
就在那上萬修士還在人擠人的時候,小宮殿法器已經降落在飛星穀山穀上方了。
幽月尊者拍了拍謝雲鶴等人的肩膀,就一言不發地飛出去了。
她要去看看黑洞的情況,順便找一下某個人。
已經到了飛星穀,就不需要陳七星手中的玉碎魂佩了,化神期尊者的神識搜尋範圍不是尋常修士可以想像的。
幽月尊者將神識鋪開來,沒一會兒就在某個廢墟中找到了想找的人。
她身形一閃,很快就消失在了謝雲鶴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