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洛夜的聲音裡滿是愉悅。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不過，選這個捲軸，倒也不全是為了給你個小考驗。」
卡提西婭眨了眨眼：「那是……？」
「那個叫西蒙的老頭，」洛夜的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他也在暗中引導你選那個。」
「西蒙主教？」卡提西婭驚訝地睜大眼，「他…他怎麼會……」
「他從你走上前的瞬間，目光就鎖定了最內側那個捲軸。」洛夜悠悠道，
「他在捲軸上做了極隱蔽的標記，隻有靈魂感知達到一定層次才能察覺——當然，對我而言，如同黑夜裡的螢火。」
「可、可是主教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卡提西婭不理解，
「S級任務那麼危險，他難道希望我們……」
「他希望你去。」洛夜打斷她，
「或者說，他希望看到『在絕境中，你會做出什麼選擇，會展現出怎樣的力量』。」
卡提西婭愣住了。
「他在試探你，小聖女。」洛夜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某種洞察一切的深邃，
「也在試探你背後的『神』。」
「不過無所謂。他想看，便讓他看。」
「你隻需要記住——有我在，S級任務，也不過是帶你出去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的小遊戲罷了。」
卡提西婭呆呆地消化著這些話。
西蒙主教在試探她……甚至試探洛夜大人？
而洛夜大人全都知道……
「洛夜大人，」她忽然想到什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慌，「您剛纔說……您能看穿西蒙主教的想法？」
「凡人的心思，在神明麵前，自然無所遁形。」洛夜的語氣理所當然。
「無所遁形。」卡提西婭下意識地重複。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如果…如果洛夜大人能看穿所有凡人的心思……
那她自己那些……
那些對神明大人產生的、不該有的羞恥念頭；
那些在深夜獨自一人時，偷偷回想觸碰和親吻時的心跳加速。
那些看到洛夜大人身影時，心底湧起的、近乎褻瀆的迷戀與渴望……
這些她拚命想藏起來、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不可告人的想法——
洛夜大人，豈不是全都知道？！
「轟！」
卡提西婭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
她的臉先是漲得通紅，隨即變得煞白，最後又染上羞恥到極致的緋紅。
她雙腿發軟，幾乎要順著廊柱滑坐下去，小手死死捂住臉，整個人蜷縮起來，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知、知道了……洛夜大人全都知道了……！）
（我那些骯臟的想法……那些不知羞恥的念頭……）
（嗚……冇臉見人了……真的冇臉見人了……）
（洛夜大人會怎麼看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不知廉恥、褻瀆神明的壞聖女？）
而靈魂連接另一端，洛夜感受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羞恥與慌亂，猩紅的眼眸中，笑意如星光般漫開。
他的小聖女，果然……
可愛得讓他心癢。
「現在才反應過來？」他故意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說，「是不是太遲了，嗯？」
卡提西婭：「！！！」
她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哀鳴，把臉更深地埋進掌心，整個人蜷成更小的一團，徹底進入了死機狀態。
直到——
「卡提西婭？」
艾莉婭的聲音從廊柱外傳來，帶著疑惑和一絲擔憂。
「你躲在那裡跟你的神明大人溝通完了冇有？我們該出發了。」
卡提西婭渾身一顫，像是受驚的兔子，手忙腳亂地站起身，胡亂抹了抹臉，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狂亂的心跳和臉上的熱度。
「來、來了！」
她低著頭，小步從廊柱後挪出來，根本不敢看艾莉婭和希斯特的眼睛。
艾莉婭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通紅未褪的耳尖和閃爍的眼神，心下明瞭，也懶得戳破，隻是轉身道：
「馬車已經備好了。灰石鎮在北境，車程要兩天。走吧。」
教堂側門外，一輛冇有任何家族紋章、樸素卻堅固的教會製式馬車已等候多時。
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著教會雜役的灰袍，向三人微微躬身，便拉開車門。
艾莉婭率先登上馬車，希斯特緊隨其後。
卡提西婭在踏上車轅前，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教堂，目光無意間掃過二層某扇窗戶——
那裡，西蒙主教靜靜站在窗前，蒼老的眼眸正望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卡提西婭心中一緊，慌忙低下頭，鑽進了車廂。
車廂不算寬敞，但足夠三人坐下。
隨著車伕一聲吆喝，馬車緩緩啟動，沿著鋪著青石板的道路，駛出了高聳的城門，向著北方廣袤的原野駛去。
卡提西婭坐在中間，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目光卻有些飄忽。
（無所遁形…無所遁形…）
那四個字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每播放一次，她的臉頰溫度就升高一度。
但漸漸的，另一種思緒浮了上來。
（可是…洛夜大人明明都知道，卻從來冇有生氣，也冇有責備我……）
（反而還…還那樣幫我，對我笑，甚至……吻我……）
（難道…洛夜大人並不討厭我的那些想法？）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的臉頰又有些發燙，但心底深處，卻奇異地生出了一絲帶著甜意的釋然。
她悄悄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著心臟的跳動，以及小腹聖紋那沉穩而溫暖的搏動。
（不管怎麼樣…洛夜大人在看著我。）
（這次任務，我一定…要好好表現。）
馬車在顛簸的北境道路上行駛，車廂內的氣氛在最初的沉默後，終於被艾莉婭打破。
她抱著手臂，翡翠色的眸子斜睨著坐在中間、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還有些飄忽的卡提西婭，挑了挑眉。
「卡提西婭。」
「啊？是！」卡提西婭立刻坐直，像是被驚到的小動物。
艾莉婭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三分嫌棄七分無奈：「雖然信仰神明很重要，但是也不能無時無刻地和神明連結交流吧？畢竟——」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和希斯特。
「——還有我和希斯特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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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謝情梓大佬，還欠一章， 等我寫完就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