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教堂大廳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候選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卡提西婭。
S級？！
LV20的魔物？！
對於這群平均等級隻有七八級、最高不過十二三級的少女來說，這簡直是自殺任務！
「開、開玩笑吧…」有人喃喃。
「LV20…我們組三個人加起來都不夠它一巴掌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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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邊境常駐騎士團才能處理的任務嗎？怎麼會放進候選人的試煉裡？！」
「她們隊伍才三個人……這、這怎麼可能完成？」
驚呼與議論聲如潮水般炸開。
幾乎所有候選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卡提西婭，以及她身後的艾莉婭和希斯特。
震驚、同情、疑惑，甚至有一絲幸災樂禍。
艾莉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翡翠色的眼眸中閃過厲色。
她猛地看向長桌後的執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質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衝動。
希斯特的背脊挺得筆直，藍色眼眸中也滿是凝重。
LV20的魔物，而且是族群——這對於目前等級最高不過LV12（她以為自己最高）的隊伍來說，確實是幾乎不可能正麵抗衡的威脅。
卡提西婭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捲軸彷彿有千斤重。
S級…LV20…
她的嘴唇輕輕顫抖，臉色有些發白。
（為、為什麼洛夜大人讓我選這個……）
（這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能聽到那些壓低的、卻清晰無比的竊竊私語。
「她就是那個卡提西婭？聽說之前受了重傷……」
「運氣真差啊，抽到這種任務……」
「不會是之前的好運用光了吧？」
「這下完了，S級任務……歷史上能完成的候選隊伍屈指可數吧？」
那些話語像細小的針，紮在她的心上。
她咬住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聖女服的衣襬，低著頭，快步走回艾莉婭和希斯特身邊。
「對、對不起……」她的聲音很低，連忙道歉。
「我……我不知道會是這個……」
艾莉婭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翡翠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不是對卡提西婭，而是對那個捲軸，對這場明顯不正常的「抽籤」。
希斯特抿著唇，冰藍眼眸中閃過冷光。
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卡提西婭微微發涼的手。
「別怕。」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溫柔，「我們一起。」
卡提西婭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但用力點了點頭。
但她的內心裏卻依舊充滿了困惑。
洛夜大人…為什麼要讓我選這個？
這個任務明明這麼難，幾乎不可能完成…洛夜大人是故意的嗎？還是說…
她垂著頭，跟在艾莉婭和希斯特身後，隨著完成抽籤的隊伍陸續離開任務廳。
周圍的議論聲依舊隱約可聞，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直到三人走出側殿，來到教堂後方一處相對安靜的庭院迴廊下，艾莉婭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卡提西婭，正色道：
「聽著，任務已經抽到，冇有回頭路了。S級又怎麼樣？我們……」
她的話冇說完。
因為卡提西婭忽然抬起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小跑著躲到了一根粗大的廊柱後麵——那模樣，明顯是在和「某個看不見的存在」進行私人對話。
艾莉婭和希斯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無奈。
又來了。
廊柱後。
卡提西婭背靠著冰涼的石柱，小手按在胸口，在腦海中輕聲呼喚：
「洛夜大人……您、您在嗎？」
「一直在。」洛夜的聲音帶著笑意，彷彿早就等著她來問。
「那個任務……是您讓我選的。」卡提西婭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困惑，
「可是…那個任務好難，大家都不看好我們，說我們會死…」
「所以呢？」洛夜的語氣慵懶，「我的小聖女，因為別人說難，你就怕了？」
「我…我不是怕！」卡提西婭急忙辯解，但聲音又弱了下去，「隻是…那是LV20的魔物，我們打不過的…」
「誰說要你們打了？」
「啊？」
洛夜低笑一聲，那笑聲透過靈魂連接傳來，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我的小聖女，你似乎忘了——你是有神明站在身後的人。」
卡提西婭怔了怔。
「之前你重傷時，是誰治好了你？是誰給了你力量擊退惡魔？是誰夜夜為你撫平噩夢？」洛夜的聲音不緊不慢，每個問題都像羽毛，輕輕搔刮著她的心尖，
「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S級任務，你便覺得我幫不了你了？」
「不、不是的！」卡提西婭連忙搖頭，小臉因為急切而泛紅，「我相信洛夜大人！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卡提西婭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髮梢：「隻是…每次都靠洛夜大人幫忙…我是不是太冇用了…而且，試煉規則說不允許藉助外力，否則判定失敗…」
「規則？」洛夜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我的小聖女，你記住——所謂規則，不過是凡人製定的、用來約束凡人的東西。」
「而你，」他的聲音忽然貼近，彷彿就貼在她的耳畔低語，
「是我的聖女。你與我之間的聯繫，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呼吸和心跳一樣自然。這算什麼外力？」
卡提西婭的身體輕輕一顫，耳尖瞬間紅了。
「但這隻是個小小的考驗罷了。」洛夜的聲音溫柔下來，如同哄著不安的孩子，
「你有神明大人幫你，不是嗎？難道……你不喜歡我幫你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卡提西婭的思緒。
喜歡……洛夜大人幫她？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些畫麵——
瀕死時湧入體內的溫暖神力。重傷時，他擁抱治療時那令人戰慄又安心的觸感。
被噩夢纏繞時那撫過意識之海的溫柔觸感。
還有在醫療室裡，那個讓她渾身發軟、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吻……
「唔……」卡提西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臉頰瞬間染上紅暈。
她紅唇輕啟，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對著空氣小聲說：
「喜歡……」
說完，她自己先羞得低下頭，耳尖紅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