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婭被問住了。
她看著卡提希婭那雙寫滿純粹求知慾的藍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調教」這個詞在貴族暗語和某些特殊場合下的多重含義。
想了幾秒，她選擇了一個最安全、最表麵的解釋：「調教…就是改變一個人的意思啦！通過一些方法，讓一個人變成你希望的樣子！」
「哦！原來是這樣！」卡提希婭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對！我就是想調教希斯特小姐！讓她變成更好的人！」
她甚至握了握小拳頭，充滿乾勁地說：「艾莉婭，我們一起去調教她吧！讓她不要再那麼驕傲，學會尊重和善良！」
艾莉婭：「……」看著卡提希婭那無比認真、純潔無瑕、充滿正向能量的眼神和宣言。
艾莉婭忽然覺得，自己剛纔腦子裡閃過的那些關於「調教」的、不太健康的聯想，簡直是對這份純潔的褻瀆。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而與此同時，無儘遙遠的深淵王座上。
「噗！」
一直慵懶地靠著王座、欣賞著現場直播的洛夜，在聽到卡提希婭那句元氣滿滿的「我們一起去調教她吧」時，一個冇忍住，低笑出聲。
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在空曠的王座大廳迴蕩，讓侍立在一旁的幾名高階惡魔統領都疑惑地偷偷交換眼神——王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
那笑聲愉悅、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直接在卡提西婭的靈魂中盪開。
「洛夜大人？」卡提西婭被他笑得有些茫然，腳步都慢了一拍，
「您笑什麼？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她歪了歪頭，在意識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般，用帶著一點小驕傲和「我懂了」的語氣說道：
「啊，我明白了！您也在調教我，對嗎？就像您現在引導我去救人、去變強一樣！您也在用您的方式調教我，讓我成為更合格的聖女！」
「所以您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對不對？」
洛夜的笑聲戛然而止。
「咳。」深淵王座上，偉大的深淵之主、隱秘與星辰之神、吞噬了無數領主君王的存在，罕見地被自己的聖女一句話噎得輕咳了一聲。
「……」他沉默了兩秒，才用聽不出情緒、但語速稍快的聲音說道，
「調教不是這麼用的。這個詞……有別的含義。以後不準亂用，尤其是在外人麵前。」
「哎？別的含義？」卡提西婭更困惑了，但出於對神明絕對的服從，她還是乖乖點頭，
「哦，好的，洛夜大人。我記住了，以後不亂用。」
然後她立刻一本正經地轉頭，對身旁還在表情古怪的艾莉婭嚴肅說道：
「艾莉婭，我剛剛問了洛夜大人。神明大人說，調教這個詞不能亂用，它有別的意思！以後我們都不準說了，神明大人會生氣的！」
艾莉婭：「……？？？」
她看著卡提西婭那副「傳達神諭」般嚴肅認真、但明顯自己也冇搞懂「別的意思」是什麼的可愛模樣，突然覺得……
那位「隱秘與星辰之神」，對卡提希婭的脾氣可真好啊。
換做芙蕾雅女神，如果有眷屬敢用這種詞形容神明的指引，怕不是直接一道雷劈下來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艾莉婭忍著笑，連連點頭，
「那我們快點去幫助希斯特小姐成長，總行了吧？」
「嗯！」卡提西婭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兩人不再說話，全力在林間穿梭。
卡提西婭憑著聖紋那微弱的感應和洛夜不著痕跡的指引，方嚮明確。
大約三四分鐘後，打鬥聲、少女的痛呼、以及那令人不安的邪惡氣息已清晰可聞。
穿過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令人心頭一緊。
林間空地上，四名少女倒在地上，輕甲破碎，衣衫淩亂，露出的肌膚上帶著傷痕與塵土，已然失去了意識。
唯一還站著的，是希斯特·波爾頓。
但她此刻的狀態，也絕對稱不上好。
水藍色的華麗長袍下襬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線條優美卻佈滿擦傷的小腿。
袖口破碎，白皙的手臂上有多道被魔力侵蝕出的焦黑痕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左肩處的衣料，被整個撕開，大片雪白的肩頸與精緻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上麵甚至有幾道淺淺的血痕。
她原本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淩亂地黏在汗濕的額角與臉頰，那張總是帶著高傲表情的美麗臉蛋此刻卻格外蒼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血絲、不甘、以及深藏的恐懼。
但她依然死死握著法杖，擋在四名昏迷的隊友身前，法杖頂端的光芒已黯淡了許多，卻仍在頑強閃爍。
她的前方，那尊猙獰的黑紅惡魔，正慢悠悠地踱著步，猩紅的瞳孔戲謔地打量著她，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嘖嘖，真是頑強啊。」影蝕用爪子颳了刮下巴。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你的魔力快耗儘了吧？防禦結界也搖搖欲墜。接下來這一下…你會像你的同伴們一樣，乖乖躺下，然後……」
它猩紅的瞳孔在她破碎衣物下泄露的春光上掃過，故意拖長了語調：
「……任由我處置。嗬嗬嗬……」
希斯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知是力竭還是憤怒恐懼。
她握法杖的手抖得厲害，但眼神卻死死瞪著影蝕，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休想……」
「哦？還有力氣放狠話？」影蝕似乎覺得很有趣，它抬起爪子，漆黑的深淵魔力開始匯聚，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嘴硬到——」
話音未落。
「到此為止了！」
一道清脆而堅定的少女聲音，如同劃破陰雲的陽光，驟然在空地邊緣響起。
影蝕和希斯特同時轉頭。
隻見卡提西婭手持那柄暗銀細劍，劍身之上幽藍的火焰安靜燃燒，將她精緻的臉龐映照得一片肅穆聖潔。
她深灰色的鬥篷在林中微風中揚起，金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光。
艾莉婭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翠綠的法杖已然在手，周身瀰漫著蓬勃的生命氣息，綠眸銳利地盯著影蝕。
「是你們…？」希斯特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意外，以及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影蝕則心中大喜——主角終於登場了！它等得花兒都謝了！
但它表麵上卻立刻進入凶殘反派狀態，猩紅的瞳孔凶光畢露，發出低沉的咆哮：「又來了兩隻小蟲子？今天真是豐收日啊！正好，把你們一起解決——」
「希斯特小姐，退後。」卡提西婭打斷它的話，上前兩步，擋在了希斯特與影蝕之間，側頭對身後狼狽的侯爵千金輕聲道，
「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