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蝕的靈魂之火閃爍了一下，隨即燃得更旺：「為王犧牲，屬下屬下的分身赴湯蹈火！對了王，咱們這次要禍害哪裡？是燒教堂還是炸聖像？」
「屬下建議先對聖女學院下手，那些小丫頭的驚恐尖叫聲最是悅耳……」
「閉嘴。」洛夜懶得解釋，拎著它穿過狹窄巷道，來到卡提希婭的窩棚前。
破木板拚成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少女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洛夜伸手，無聲地推開門。
月光從縫隙漏進，恰好照在草鋪上。
卡提希婭蜷縮著，金髮散在乾草上，臉頰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嘴唇微張，睡得毫無防備。
聖衣在沉睡中自動調節成最舒適的貼合狀態，黑色布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小腹處的聖紋在黑暗中隱隱脈動，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影蝕探過頭，用深淵惡魔的審美仔細打量了幾秒。
然後它發出嫌棄的靈魂波動：「王，您為何選這種……醜陋的生物做載體？」
洛夜的投影沉默了一秒。
「醜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啊，王，您仔細看看這個生物，」影蝕認真地分析，指指點點，
「腰這麼細，一掐就斷。腿也細，跑起來肯定冇勁兒。皮膚蒼白光滑，一點防禦性的角質層或鱗片都冇有。還有這五官分佈，太對稱了，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它越說越激動：「太醜陋了，太弱小了，完全配不上您！王，如果您喜歡這種直立行走的二足生物形態，屬下可以獻上我族三千名最美麗的戰士！
保證個個腰粗如桶、腿壯如柱、渾身覆蓋著閃亮的反光鱗片，一張嘴能吞下半個人類——」
窩棚裡陷入了死寂。
洛夜的投影緩緩抬起手。
「吾主？」影蝕分身歪了歪頭。
啪。
一記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影蝕分身的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蘊含的意誌讓影蝕整個分身的靈魂之火都晃了三晃。
「閉嘴。」洛夜麵無表情，「獻你妹啊。」
影蝕被打懵了兩秒，隨即靈魂之火猛地一亮：「啊！我妹？我妹也行！我三妹剛進化出第四對翅膀，鱗片是彩虹色的，特別漂亮！就是胃口有點大，一天得吃三個——」
啪。
又是一巴掌。
這次影蝕直接被扇得轉了三圈，雙手抱著腦袋。
「吾主我錯了！我不該多嘴！」他迅速認慫，「您選這個載體一定有深意！雖然她醜陋弱小不堪一擊，但一定是有什麼我看不出來的優點！」
「閉嘴。」
洛夜的聲音很平靜，但影蝕瞬間僵住。
「你再說一個字，」洛夜繼續說，「我就把你的本體扔進熔岩河裡泡三天。」
影蝕連忙捏住嘴巴，世界清靜了。
洛夜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草鋪上睡得正香的卡提希婭，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審美隔離是客觀存在的。
在這幫深淵土鱉眼裡，卡提希婭這種纖細柔美的人類少女，大概就跟人類看一隻冇毛的猴子差不多。
洛夜飄到卡提希婭身邊，虛幻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金髮。
月光下，少女的睡顏純淨得不可思議。
因為剛經歷能量灌注和契約履行，她臉上還殘留著羞赧的緋紅，嘴唇微微嘟著，彷彿在夢中還在向誰撒嬌。
「醜陋？」洛夜低聲重複這個詞，忽然笑了。
「影蝕，你知道對於神明來說，什麼樣的存在會被認為美麗嗎？」
影蝕小心翼翼迴應：「強……強大的？」
「不，」洛夜搖頭，「是純淨。是靈魂冇有雜質，是心地善良，是哪怕身處汙穢也能保持光芒。」
他看向卡提希婭：「這個你口中的醜陋生物，她的靈魂純粹到能穿透位麵壁壘，她的善良愚蠢到令人發笑，但就因如此，她的信仰才如此純粹，讓神明都歡喜。」
影蝕似懂非懂。
在深淵，美麗等於力量等於恐怖等於更多的手和眼睛。
純淨？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算了，」洛夜看出它的困惑，
「你隻需要知道，她是我選中的棋子，是我入侵這個世界的第一步。她的價值，比你這輩子吃的所有靈魂加起來都高。」
洛夜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起身，拎起旁邊還在嘀咕著「我妹真的很漂亮」的影蝕分身，退出窩棚。
門被輕輕帶上。
巷子陰影中，洛夜開始佈置任務。
「聽著。三天後，聖女會進行試煉，到時我會打開通道。」
影蝕認真點頭。
「你的任務很簡單：到達試煉場後，儘可能製造混亂，展示深淵惡魔的凶殘。」
「怎麼展示？」影蝕躍躍欲試，
「需要我吃幾個聖女候選人嗎？屬下可以表演活吞，保證血腥度滿分——」
「不。」洛夜打斷，
「不用真吃。嚇唬就行，追著她們跑兩圈，摧毀點地形，吼幾嗓子。然後……」
他指了指窩棚方向。
「等到那個女孩——卡提希婭出手時，你要勉強和她戰鬥幾個回合，最後不甘心地被她淨化消滅。」
影蝕愣住：「王……就她？這個我一巴掌能拍死十個的弱小生物？她能消滅我？」
「她能。」洛夜的聲音平靜，
「到時候我會暫時提升她的力量。你隻需要配合演戲，在合適的時機，被她『淨化』就行。」
影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王，您的意思是……讓屬下當陪練？給那個醜陋的小不點送戰績？」
「是。」洛夜點頭，
「演得像一點。要讓她覺得，她是憑自己的『勇氣與信念』，再加上那麼一點點『神賜的力量』，才險之又險地戰勝了邪惡的深淵惡魔。明白嗎？」
影蝕的靈魂之火瘋狂閃爍，顯然CPU有點過載。
半晌，它才小心翼翼地問：「王……您是不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洛夜笑了：「你可以這麼理解。」
「那屬下明白了！」影蝕立刻挺直腰板。
「屬下保證演得逼真！絕對讓那個小不點…呃，讓那位『聖女候選人』感受到戰鬥的艱辛與勝利的喜悅！」
「很好。」洛夜拍了拍它肩膀，
「回去吧，好好琢磨角色。任務完成的好，我重重有賞！」
「角色？」影蝕的靈魂之火好奇地閃爍，
「王，這個惡魔……它有背景故事嗎？比如為什麼入侵？是餓了，還是被同胞排擠？屬下發現在深淵待久了，有點理解這種孤獨感，或許可以融入表演——」
「滾。」
「是！」
洛夜看著這個又慫又忠心的手下，突然有點感慨。
LV25級的深淵低級惡魔，突然出現在神聖的聖女選拔試煉場地，然後被候選聖女卡提希婭英勇消滅——多麼完美的劇本。
卡提希婭將因此晉升正式聖女，獲得教會權力，然後在他的暗中引導下，一步步傳播「邪神信仰」，最終掌控整個大陸。
而他，洛夜，深淵第七十三層的統治者，將在這個過程中，讓大陸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至少比在光明教會的虛偽統治下過得好。
自己簡直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