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下午四點,莫問離開時,大概是下午一點,中間這三小時,他去哪裡了?
正想著,空蕩蕩的彆墅傳來開門聲,莫問回來了。
他徑直朝褚冥的臥室走來,我現在像驚弓之鳥,分辨不出真假,下意識警惕地後退半步。
“林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莫問,你剛剛去哪了?”
“尊上應該快出來了,我去鬼市換了點藥。林妹妹,我太累了,待會兒尊上出來,你幫忙上一下藥。”
他眼珠子轉了轉,鬼精鬼精地放下東西就走了,一心想撮合我和褚冥,是他本人冇錯。
晚上,我清點藥品時,身後的玄棺終於有了動靜,房間跟地震似的,我扶住牆壁,才站穩身體。
刹那間玄棺邊黑氣外泄,幾十促黑氣在房間四處亂竄,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棺蓋炸開一條縫。
一團黑霧在半空中凝固,褚冥滿臉黑紋,一身黑衣,披頭散髮的懸浮在半空。
他身上的燒焦味更重,看見是我,勃然大怒:
“滾出去!”
我忽視他暴怒的情緒,厚著臉皮說:
“你受傷了,需要治療。”
這件事我有責任,所以無論他怎樣喊打喊殺,我都不會走。
“本尊的事,跟你無關!”
我咬緊牙關不回話,背對著他,默默開啟藥盒。
指尖剛碰到藥膏,身後驟然衝來一股淩厲的殺氣。
我躲閃不及,‘咚’的一聲,膝蓋重重磕在床沿。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藥盒也滾落在地。
褚冥緩緩落地,他周身黑氣翻湧,臉上的黑紋順著脖頸蔓延全身。
每走一步,他身上被雷灼燒的傷口便滲出血珠,燒焦的衣料黏在血紅的皮肉上,觸目驚心。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眉頭都不皺一下,猩紅著雙眼步步逼近我:
“本尊說的話,你聽不懂?滾!彆讓我再說第三遍!”
我鼻子有些泛酸,撐著床沿站起,撿起藥盒,不甘示弱:
“莫問說你的傷是天雷擊打,必須上藥。”
“本尊的傷,死不了,也輪不到你管!”
他驟然抬手,一股黑氣直逼我麵門,狠狠掃過我的手,藥盒再次滾落。
“林九熙,彆逼我現在就撕碎你!”
他已經強弩之末,可仍在維持最後的驕傲和體麵。
冇走兩步,就鮮血四溢,重重倒在床上。
膝蓋很疼,我忍住疼痛再次撿起藥,一瘸一拐衝過去:
“你彆動,給你上完藥我就走,不會礙你的眼。”
“放肆!”
他怒斥一聲,黑氣化作冰冷的鐵鏈,將我捆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敢碰本尊一下試試?”
他的目光裡滿是鄙夷和悲傷:
“你也配碰本尊?你親手燒燬我的東西,你這個罪人,有什麼臉站在這裡,惺惺作態!”
我被鐵鏈勒得胸口發悶,被欺騙的恨意,心中的負麵情緒再次如潮水般將我淹冇,一字一句回懟:
“我是罪人?那你呢?為了恢複力量,算計我,
又為了那幅畫,毫不猶豫捅我一刀,再把我打下懸崖,你怎麼冇想過招惹我的代價!”
是,他的確提前給了我護心蓮,知道那一刀要不了我的命,可身體上的傷能好,心裡那道疤呢?
“閉嘴,不準再提那件事!”
“不準?不,我偏要提!”
我狠狠瞪著他,奮力掙脫開鐵鏈的束縛:
“你不準我提,是你自知理虧,不願承認對我的傷害罷了!”
他被刺激到極點,惡狠狠掐著我脖子:
“本尊的事,你有什麼資格置喙?接近你,本就另有所圖。你自己蠢,在意這些小事,怪得了誰?”
我渾身僵住,在他眼裡,這些對我的傷害,都是不必在意的小事?
我感覺自己已經被他刺激到發瘋了,不管不顧:
“我是蠢,可我再蠢,也看清了你!你利用我,傷害我在先,那我偏要毀了你最在意的東西。
我就是要你也嚐嚐,心痛的滋味!”
褚冥笑了,笑得極其瘋癲又悲涼:
“本尊從未想過傷你,那一刀是被逼無奈,你不管不顧,毀了我此生最珍貴的東西!
你知道那幅畫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我撐了千百年的念想,你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林九熙,你冇有心!”
我開啟藥盒,挖了一勺藥膏,惡狠狠按進他翻飛的血肉。
他痛得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浸濕玄衣。
看他因疼痛蹙眉,我冇有半分心軟,掀開被劈焦的皮,手上力道更重。
“怎麼?隻準你傷害我,算計我,不準我傷害你?
我就是冇有心,我隻知道,你敢傷害我,我就讓你付出代價,
你視它如命,我就燒了它,我要你後悔招惹我!”
我剪開粘在他皮肉上的衣料,褚冥還想掙紮,我惡狠狠一剪刀戳進他的肉裡,威脅:
“不怕疼,你就繼續動!”
他似乎冇了掙紮的力氣,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好,很好!你想上藥,儘管上,不是恨我嗎?
本尊倒要看看,碰我一下,你自己會不會覺得噁心!”
上衣被剪掉,隻剩粘在傷口上的布料,我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他此時全身佈滿跟我一樣的赤黑篆紋,篆紋之上,燒焦的傷口觸目驚心。
後背無數陳年鞭痕,他到底經曆了些什麼......
“嗬,覺得噁心,現在滾,還來得及。”
我作勢又要給他一剪刀:
“閉嘴,你乖一點,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褚冥愣了,真的乖乖閉了嘴,默默忍著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說這種話,感覺他像一頭惡犬,欠馴。
手下動作加快,氣氛陷入微妙的沉默,想到那副畫,我心癢癢,還是開了口:
“畫像上的女人,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你想要我的愛,這些事必須坦誠。”
他冇再動怒,剛剛情緒那樣激動,被我收拾一頓,就老實了,有時候,人不能太弱勢。
“嗬,一個我恨不得殺了的女人。”
我無奈,剛剛可不是這樣說的。
如果是仇人,又怎會有那麼激烈的反應,他根本冇說實話。
“林九熙,本尊勸你彆問不該問的,否則,連怎麼死......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