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獻祭給邪神的聖女,整日嬌氣地使喚他端茶倒水。
在我又一次因為怕黑而拽著他的衣角不讓離開時,
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字跡:
“笑死,邪神正在用觸手絞殺冒險者小隊呢,哪有閒心哄他的儲備糧睡覺。”
“這聖女真以為自己是邪神夫人了?不過是被圈養在神壇上的祭品,等正主降臨就有她哭的。”
“聽說真正的神選之女已經覺醒了,到時候這個作精會被擰斷四肢扔進深淵,連骨頭都被舔乾淨。”
我嚇得僵在原地。
下一秒,溫熱的觸手輕輕捲上我的手腕,低沉的笑聲在神像後迴盪:
“夫人,還怕嗎?”
01
神殿裡的燭火又滅了一盞。
冰冷幽暗的大殿空曠得能聽見回聲,巨大的神像在陰影裡投下猙獰的輪廓。
我蜷縮在用雲朵織成的被褥裡。
我怕黑。
非常非常怕。
“阿涅。”
我小聲地喊著神座上那個存在的名字。
隻有風穿過殿宇的嗚咽聲。
我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上了哭腔。
“阿涅,我害怕。”
神座之上,那團不可名狀的陰影動了一下。
祂冇有固定的形態,有時是籠罩一切的霧,有時是盤踞神座的巨大陰影,偶爾也會化為人形。
但更多的時候,祂會用祂那溫順又強大的觸手來迴應我。
一根溫熱又柔軟的觸手從陰影中探出,尖端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像是在安撫。
我卻不依不饒,伸出手抓住了那根觸手。
“你彆走。”
我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像一隻恃寵而驕的貓。
“在這裡陪著我,直到我睡著。”
這是我被獻祭給邪神阿涅的第三個月。
所有人都以為我活在水深火熱裡,日夜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可實際上,我過得比當聖女時還要滋潤。
這位傳說中以靈魂為食,所到之處皆為深淵的邪神,對我幾乎有求必應。
我想吃精靈王城的露水點心,他便讓精靈長老連夜送來。
我嫌神殿的黑曜石地麵太冷,他便用雲朵給我鋪了厚厚的地毯。
我使喚他,命令他,甚至對他發脾氣。
他從來都隻有兩個字的迴應。
“好的。”
久而久之,我便愈發嬌氣,也愈發心安理得。
邪神又怎麼樣。
還不是要給我端茶倒水,哄我睡覺。
我拽著他的觸手,固執地不肯鬆開。
“你今天不許走。”
“萬一我半夜醒了怎麼辦。”
“我要你睜開眼就能看見你。”
我絮絮叨叨地提著要求,已經做好了他再次溫和妥協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眼前忽然飄過了幾行半透明的,帶著點微光的字跡。
很奇怪。
像是直接烙印在我的視網膜上。
儲備糧?
祭品?
擰斷四肢?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關於邪神的恐怖傳聞,此刻爭先恐後地湧入我的大腦。
傳說他以恐懼為食,以絕望為酒。
傳說他最喜歡在獵物最幸福的時刻,將其拖入無儘的深淵。
所以,這三個月的好,都是假的?
他所有的縱容和寵溺,都隻是為了把我養得更美味一點?
就像人類圈養豬羊,等到膘肥體壯時,便會毫不猶豫地揮下屠刀。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我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阿涅,你怎麼不說話?”
我拽著觸角的手,不自覺地用了力。
那溫熱的觸手微微一僵。
我心中警鈴大作。
他是不是發現了?
他是不是已經不耐煩了?
那些字跡還在眼前飄著,彷彿是對我無聲的嘲諷。
“還拽著呢,冇看見這根觸手尖端還在滴血嗎?冒險者的血哦。”
“嘖嘖,養肥了的祭品就是膽子大,敢這麼跟神明撒嬌。”
“快了快了,神選之女已經在路上了,我好期待她的表情啊。”
我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緩緩地,一點點地低下頭,視線順著那根纏在我手腕上的觸手移動。
果然。
在觸手的最末端,靠近神座陰影的地方,有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正悄無聲息地滴落在雲毯上。
然後迅速被純白柔軟的雲朵吸收,消失不見。
下一秒,溫熱的觸手輕輕捲上我的手腕,將我冰冷的手包裹起來。
一道低沉的,帶著一絲蠱惑笑意的聲音,在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