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未然坐伏在地,渾身是土,臉上儘是被何吾騶罵出來的漲紅。
見朱聿鍵走出營帳,連忙起身行禮:「陛下。」
「非常之時,何卿謹慎,自是無可厚非。」朱聿鍵說著,用眼神安撫馬未然。
轉又看向何吾騶:「何先生,」朱聿鍵語氣平和,「先生自是老成謀國,眼下國事維艱,先生謹慎些,也是該當的。」
「然,我大明臣民,凡抗清者,皆為國士。」
「國士守土,必不輕擲性命以憂萬民。」
何吾騶臉色微變,隨即低頭拱手:「陛下聖明,臣......謹受教。」 追書認準,.超方便
朱聿鍵話風一轉:「虜賊博洛,欺我民困,犯我國土。今李卿以孤城守社稷,以殘兵破強虜,揚我大明威儀於閩贛,振天下人心於危難。」
他目光先轉向馬未然,又撫過眾人,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傳旨:擢升李文君為都督僉事,總督閩地援剿軍務,便宜行事。麾下有功將士,許他自行提攜任用。」
何吾騶臉色驟變。
他剛被安撫下去的那口氣,猛地又湧了上來。李卿李卿,一個延平小城的副總兵,幾句不知真假的捷報,就總督軍務?便宜行事?自行提攜?
手臂剛抬起半空,朱聿鍵的一隻手便搭在了何吾騶的手臂上,手指緩慢輕輕拍了幾下。
他抬起頭,雙眼相視。
麵前的陛下,眼神深邃而疲憊,沒有怒意,沒有責備。
隻是靜靜的遞來一個又一個眼神。
何吾騶從那目光裡讀出了什麼。
「眼下人心惶惶,不能自亂陣腳。你是首輔,當以穩定朝綱,以大局為重!」
何吾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朱聿鍵的眼睛,良久。
然後緩緩垂下眼。
拱手,低頭:「陛下英明!臣,遵旨!」
馬未然身形一怔,隨即緩過神來。
「都督僉事,總督軍務,便宜行事,自行提攜。」
馬未然心中自然狂喜,卻不知用何種禮數謝過朱聿鍵,支支吾吾又不知如何自稱,隻得深下腰身:「代......代李總兵,謝過陛下!」
朱聿鍵看著他僵硬的體態,笑了一下。
伸手抽出腰間短刃,遞過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