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大開的時候,百姓嘴裡喊的「殺韃子,殺韃子!」。
可現在看去,眼下,哪有幾個韃子,滿滿一營的大幾百近千號人,韃子,數下來,不過寥寥幾十個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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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呢?是韃子還是什麼?
「求個前程...」
李文君聽完,一聲苦笑,搖了搖頭,「好一個前程。」
不隻是他,旁邊靠得近一些的城中百姓,聽完程守業的話,更是氣憤不已。
「前程?!你個狗韃子還有臉說前程!」
不知是誰先動了手,一塊石頭狠狠砸在程守業頭上。
程守業「嗷」地一聲慘叫倒地,更多的石頭,碎木頭砸來。
不過幾息倒地的程守業再也起不來。
出了口惡氣的百姓這才慢慢冷靜下來。
李文君回想之前程守業的話。
目前往汀州這一方向的清軍,博洛一千外加一個牛錄。
田雄,總數大概一千後勤兵。
張應夢三千漢旗加兩個牛錄。
李成棟一個牛錄,外加一千漢旗。
也就是一共四個牛錄滿兵,外加六千漢旗。
清軍一個牛錄大約三百人。
去掉之前在延平碼頭,以及剛剛拿下的張應夢後勤軍,還有三個牛錄和四千漢旗。
「難啊!」李文君心中感嘆,「不知道陛下一行走到哪裡了。」
李文君心中盤算著,雷守備走了過來:「大人,物資人員已經清點完畢。」
「繳獲的糧草,節省點,夠咱們這些人吃上小半個月;完好可用的刀槍弓箭補充了不少,尤其是箭矢;火藥有十七桶,實心炮彈一百二十發,散子六箱。俘虜有三百餘人,多是漢旗士卒。」
「韃子呢?」李文君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一千多人的漢旗,為什麼受製於寥寥幾個韃子。
「韃子有七十六具屍體,投降的十二人。」
「我們傷亡多少?」
雷守備語氣輕鬆一笑:「多虧大人勇武,城中百姓並無傷亡。整體我方隻輕傷五十餘人,冇有陣亡和重傷的。」
李文君點點頭:「挑兩個不聽話的韃子,處置掉。其他的降卒,不聽話的刺頭也處置一些,剩下老實的編入城防吧。」
又補充道,「剩下的降卒,分散編入各段城牆,由可靠的老卒帶領,一可補充人力,二也便於監視。守城有功者,前罪可減,日後可正式編入我軍。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亂世當用重典!
歷經連日奔襲、設伏、襲營,已是人困馬乏,亟需休整。
汀州城牆雖不高大,終究是一道屏障。
更重要的是,需要為西行的隆武帝朱聿鍵爭取更多時間。
若繼續著隊伍在野外與清軍遊鬥,雖然靈活,但如果博洛後備軍也加入圍剿,反而更容易陷入險地。
濟席哈先是被俘、再被羞辱、後備軍營被襲。奇恥大辱不說,眼下濟席哈的軍糧挨不了幾日。
「所以,接下來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擺出死守汀州的架勢,把濟席哈徹底氣瘋,在博洛後軍到達之前儘量消耗濟席哈。尋機脫身。」
李文君雖心中盤算好,做出這個決定並不輕鬆。
——-——
天剛矇矇亮。
濟席哈在帳篷裡躺著換藥,折騰一路,腳上的傷疼的厲害。
帳簾被掀開,一個滿臉疲憊、甲冑不整的韃子連滾爬進來,撲倒在地:「汀州......汀州那邊的營,丟了!」
濟席哈光頭一嗡。
濟席哈隻覺得一股血衝上頭頂,眼前發黑:「廢物!一群廢物!張應夢呢?!讓他滾進來!」
張應夢其實早就候在帳外,聞聲急忙進來,臉色灰白。「主子......」
「你的兵是紙糊的?」
「一個輜重營,上千號人,說冇就冇了?連一晚上都冇守住?!」
「奴才該死!」張應夢跪下,「天黑路滑,哨探回報也遲了......冇想到剛在觀音山露了麵......」
「冇想到?又是冇想到!」
「老子怎麼跟貝勒爺交代?啊?!&……%¥&」
張應夢伏低身子:「主子息怒。據奴纔對明軍皇帝的瞭解,他們不會輕易主動涉險。這他們敢主動襲營,恰恰證明瞭朱聿鍵應該剛過汀州,我們現在西追定能追上。」
聽了張應夢這話,跪在地上的韃子蹭一下就站了起來:「狗奴才,我親眼看到偽帝披著黃袍,騎馬砍我。」
「你看清楚了?黃袍?騎著馬?」濟席哈激動問道。
「主子,奴纔看得真真的!」韃子兵連忙比劃,「那人穿著明黃的袍子,雖然臟了些,但那顏色錯不了!他騎馬衝陣,手裡拿著刀,身邊還有親兵護著......奴才肩膀這刀,就是被一個護著他的南蠻子砍的!」
張應夢在一旁急道:「主子,據奴才所致大明皇帝不善騎射。那人應該還是疑兵之計。」
「放屁!」濟席哈抓起手邊的藥碗就砸向張應夢,雖然冇砸中,但哐噹一聲脆響還是嚇得讓張應夢縮了縮脖子。
「疑兵?」他指著那韃子兵,「這是跟老子從關外殺進來的巴牙喇!他的話你不信,信你那套漢人的彎彎繞?!」
張應夢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更加難看。
聽濟席哈的前途未卜,不聽他的,等博洛來了也吃不了兜著走,張應夢略一思索,還是耐著性子道:「主子,奴才以為,如今我們糧草不足。當務之急是立刻派人向貝勒爺報信,同時整頓兵馬,等貝勒爺大軍一到......」
濟席哈撐著手,忍痛站了起來,跛著腳在帳篷裡走了幾步。
「朱聿鍵......朱聿鍵就在汀州!」
他看向張應夢:「還等什麼貝勒爺?戰機就在眼前!立刻給老子整隊!輕騎先行,步卒跟上!小小的汀州,給老子拿下!」
「主子三思啊!」張應夢跪著往前蹭了兩步,「就算......就算那真是朱聿鍵,可咱們連夜奔波,士卒疲憊......萬一遇到埋伏。」
走路還在犯疼的濟席哈哪裡聽得了這樣的話,一腳踢在張應夢身上:「你以為我大清的勇士像你們這些漢人一樣畏難怕死嗎?」
「老子腳上帶著傷,一樣能砍下南蠻皇帝的頭!」
「聽你的等,等貝勒爺來了,功勞是誰的?」
「廢物!@#¥%**」濟席哈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張應夢。
「嗻。」張應夢自知再勸無用,隻得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