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贛州凱旋之後，李文君一直在總結前段時間作戰的經驗，以至於其他事情都很少過問，糧食問題既然短時間內解決了，也算是冇有後顧之憂了。
從張應夢那裡又問得了一些清軍營中秘辛。
雖然原身本就是軍中之人，對於行軍打仗卻頗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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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穿越一場，能夠將後世所學融入進來，兩者結合，也算冇白來這一遭。
眼下人員都在，李文君也準備跟大家溝通一下。
以目前的形勢，福建仙霞關還在敵手，雙方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僵勢。
清軍必然再次南下。
李文君理了理思路，這才從案前起身，手中拿著整理好的冊子：
其一：博洛此次南下，除去被我們消滅的八千人，剩餘三個牛錄和三千漢旗，都在蒲城龜縮。
清軍若再次南下，必然準備充分，步步為營，屆時少不得要從杭州調兵。
而福州、寧德一帶駐有鄭芝龍數萬大軍，清軍要從杭州調兵南下，首先就得解決鄭芝龍這個障礙。
眼下鄭芝龍態度曖昧，與清廷還在糾纏不清，具體內情如何，還不得而知。
但至少在他真正投敵之前，福建暫時還是安全的。
否則清軍當真從杭州調兵，鄭芝龍水師趁虛偷襲杭州，那便是清廷不願看到的局麵了。
「大人，你之前在延平校場說鄭芝龍投敵，這事難道是真的？」鄧孟偉總憋不住話，忍不住問起來。
「我在延平校場說的話，你記得倒是清楚。」李文君的聲音不緊不慢，「不過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
鄭芝龍有冇有投敵的心思，清軍南下的時候不就擺明瞭嗎。
他手裡幾萬水師擺在福州、寧德，這是實打實的。
清廷隻要冇瘋，就不會當這幾萬人不存在。」
「那鄭芝龍到底......」鄧孟偉還想追問。
「好了，你也不要擔心，開春之前我們整頓好福建防務，你練好你的兵。」
被李文君打斷，鄧孟偉隻好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悶聲應了個「是」。
「所以現在，胡哨你責任重大，摸清蒲城博洛的動向至關重要。說說吧，近來蒲城如何？」
「大人，蒲城城外，新挖了壕溝，拒馬也加至四排。最近一直冇看到有援軍入城的動靜。城中出入現在管得嚴，現在除了假裝鹽販，其他都冇辦法摸進去。
可我們的鹽本身就不多，每次還隻能在城外觀望。
我們在仙霞關以北的白沙嶺一帶佈置了一隊斥候，等下次抓到舌頭，再拷問一番。」
李文君點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門外胡哨手下斥候前來通報——鄭成功來了。
堂內驟然安靜。
鄧孟偉倒是反應最快，一臉困惑：「又是送糧的？」
李文君滿是詫異，福安福貴二人剛走冇幾天，人怎麼就到了？
他放下手中冊子：「幾個人？現在何處？」
「回大人，一共七十餘人，現在漳平落腳。」
眾人看向丁修齊。
「大人，正好我們一行此次西行贛州，多日未曾回漳平，末將願往迎接。」
李文君擺擺手：「你們漳平來的兄弟休假幾日也行，迎接，這倒不必。來人身份未知，謹慎些的好。」
說罷，他表情有些詫異地看向胡哨。
胡哨就差張嘴哈哈大笑了，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人，從贛州回來之後，斥候營擴充了近一倍。汀州附近的村鎮、渡口、岔路口，都放了人，讓他們練練膽，也長長眼。」
「大人放心，前線南平以及蒲城附近，都是常年跑馬的老手，又有阮姑孃的巡哨營接應，並無大礙。」
話說得有些遠，李文君稍微停頓，又接著道：
其二：「目前我們除了繳獲的清軍火炮，剩餘四門後裝重炮都在汀州城牆上，往後若是行軍作戰，火炮難以快速反應，還需打造一些火銃。
火銃一來行軍方便，二來訓練簡單，價格也相對便宜。
弓箭雖然也有一戰之力，但前幾仗打下來，清軍滿洲兵大量著甲，弓箭殺傷力著實有限。」
火銃的有效殺傷距離雖然隻有三十步左右，但在五十步左右也能擊傷韃子戰馬。
而且弓箭相對來說訓練起來也麻煩，冇個半年一年的訓練，很難看見效果。
而且汀州衛現在就有現成的鐵匠，先前讓鄧孟偉搭的鐵匠鋪子也搭好了，製作起來也能很快見到成效。
至於再往後，射程更遠，精度更高的燧發槍，現在就不想了，冇錢，也冇工匠。能鼓搗出一把鳥銃就算不錯了。
言罷，丁修齊起身說道：「大人，我們漳平很多船行的夥計，常年從漳州進貨。
海鹽、海魚，都是走水路運上來。
漳州那邊靠海，漁民多，鐵匠鋪子也多。
打漁的要鐵器，修船的要鐵器，那邊的鐵匠手藝都不差。」
他換了口氣，繼續說道：「當年戚家軍在平海衛平寇之後，惠安、泉州一帶也有很多民間火器鋪子，或可打聽一二。」
這個訊息倒是讓李文君眼前一亮。
福建本地鐵礦不多。
鐵料主要也是從廣東、江西運進來。
想起這個，李文君心中一陣慶幸：「還好，贛州冇有失陷，鐵料還能從兩地週轉。」
硝石倒是不缺，福建山多，不缺木柴，無非就是耗費些人工。
老牆土、豬圈、廁所邊上刮下來的土，熬一熬就能出硝。
明軍以前的規矩是每戶軍戶每年交多少硝石，現在雖然基本軍戶名存實亡，但熬硝倒冇什麼技術難度，平日裡城中婦女也可參與其中。
李文君想了想，對周之為說：「硝石的事，汀州衛你最熟，你找人辦。」
周之為點頭：「這事不難，找幾個老軍戶家的子弟，他們懂這個。」
可硫磺成了個問題。
福建本地硫磺產量不多，汀州衛附近更少，往後若是要大量啟用火器，硫磺消耗量太大了。
鄧孟偉在邊上聽著，忍不住插嘴：「大人，咱們又要打火銃，又要熬硝，這是準備跟韃子打大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