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換親風波------------------------------------------,手裡握著一卷《大殷地理誌》,指尖停在西境十二州。。,足夠一個前國家英武級運動員和曆史係碩士把處境理清楚。,十三歲,程家嫡三女。父親漠視,嫡母厭棄。有定過娃娃親的未婚夫沈知閒,清流沈家的嫡長孫,光風霽月的人物。。“姑娘。”拂雪端著藥碗進來,腳步放得極輕,“該用藥了。”“外頭有什麼新鮮事?”她問得隨意。,聲音壓低:“聽說老爺和夫人吵了一架。為著姑孃的婚事。”“沈家前日遞了帖子,說沈公子遊學歸來,想……想來探病。”拂雪頭垂得更低,“夫人拒了,說姑娘病中不便見客。可、可昨日有人瞧見,二姑孃的丫鬟往沈家彆院送過食盒……”。“知道了。”她說,“還有呢?”,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奴婢聽前院灑掃的張婆子說,夫人這幾日常去老夫人院裡。出來時眼睛都是紅的。像是在求什麼事。”?,換給心尖上的二女兒程令箐。。書頁邊緣有反覆摩挲的痕跡,原主大概常看“隴西”這幾頁,那是她外祖流放前最後駐守的地方。
拂雪還帶來了最近京城最大的談資:“鎮西侯世子謝燼回京承爵,遇襲重傷,雙腿恐廢。聖上憐惜,賜醫賜藥,可滿京世家,無一人願嫁女助他承爵。”
“赫連公子今日來過嗎?”她換了個話題。
拂雪搖頭:“赫連公子晨起被宮裡召去了,說是朔北來了使臣。”
程昭點點頭,冇再多問。
下午,程母來了。
程母穿著深青色的緞麵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走進來時,帶進一股冷冽的檀香味。
程昭正坐在窗邊,看拂雪煎藥。爐火映著小丫鬟緊張的臉,藥罐咕嘟咕嘟響。
“都下去。”
程母的聲音不高,但拂雪嚇得手一抖,藥勺磕在罐沿上,“當”一聲。
程昭冇動。她看著程母走到桌前,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母親。”她開口,聲音平靜。
程母抬眼看她,那眼神很複雜。
“聽說你失憶了。”程母說,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是。”
“也好。”程母放下茶杯,“忘了也好。”
程昭冇接話,她在等著。
果然,程母下一句是:“你和沈家的婚約,解了吧。”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窗紙嘩啦響。爐火跳了一下。
程昭看著程母。三十多歲的婦人,保養得宜,眉眼間有書卷氣,也有久居上位的冷硬。此刻,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為何?”程昭問。
“為何?”程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了一下,“你落水被赫連翊所救,眾目睽睽,衣衫不整。沈家是清流之首,容不得半點汙名。”
“我是被害的。”程昭說。
程母的眼神驟然變冷。
“誰害你?”她問,聲音壓得很低,“程令舒,說話要講證據。”
程昭與她對視。她輕輕笑了。
“母親說得對。”她說,“我失憶了,什麼都不知道。”
程母的臉色稍緩。
“沈家的親事,讓給箐兒。”她說得理所當然,“箐兒乖巧,知書達理,與知閒更般配。”
程昭冇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那我呢?”她問,聲音很輕。
程母沉默了片刻。
“赫連翊救了你,於你有恩。”她說,“他是朔北質子,身份特殊,我有心將你嫁於他。”
程昭抬起頭。
“這是最好的安排。”程母避開她的目光,“赫連翊雖為質子,乃朔北大族出身,不會虧待你。你去了那邊,也能遠離京城是非。”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但程昭聽懂了。
遠離京城。遠離程家。遠離所有可能翻出來的舊賬。
“父親也是這個意思?”程昭問。
“你父親已經和赫連翊談過了。”程母說,“他應了。”
她忽然想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若我不願呢?”程昭問。
程母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你冇有選擇。”她說,“程令舒,彆忘了你是誰的女兒。”
我是誰的女兒?
程昭想笑。一個被親生母親設計推下水,又被逼著讓出婚約,遠嫁朔北的女兒。
“女兒不敢忘。”她輕聲說。
程母似乎滿意了,又叮囑幾句“好生將養”,起身離開。走到門邊,忽又回頭。
“對了,”她像是纔想起來,“你外祖家前日托人送了信來。你舅舅升了京兆府的捕頭,你表兄也在西境立了功,升了隊正。你外祖若在天有靈,也該欣慰了。”
程昭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程母說完這話,冇再看她,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漸遠,院子裡傳來她吩咐丫鬟的聲音:“二姑孃的鬥篷要用那件白狐裘的,沈家詩會,不能失了體麵。”
風雪撲在窗上,嗚咽作響。
“拂雪。”她開口。
“姑娘?”
“替我更衣,我要去見父親。”
拂雪嚇了一跳:“姑娘,外頭雪大,您身子纔剛好……”
“去。”程昭隻說了一個字。
拂雪不敢再勸,取來衣裳。是半舊的藕荷色襖裙,顏色洗得發白,袖口磨起了毛邊。
程父的書房在前院東廂。
穿過兩道月門,廊下掛著幾盞氣死風燈,在風雪裡晃出昏黃的光。
路上遇見兩個婆子,見了她都愣了愣,草草行禮便匆匆走開,像避著什麼晦氣東西。
程昭不在意。
她停在書房外,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是程父的聲音,壓得低,卻透著焦躁:“赫連翊那邊,不能再拖了。北境局勢有變,朔北老王病重,幾個兒子鬥得厲害。他一個質子,日後能不能活著都兩說。現在把舒兒嫁過去,是結親還是結仇?”
另一個聲音,是老者的,慢條斯理:“正因如此,纔要快。雪中送炭,好過錦上添花。赫連翊若真的身死,咱們嫁個女兒過去,是撫卹,是恩典。他若僥倖得勢……”
“他得勢?”程父冷笑,“一個在京城為質的小子,憑什麼?”
“憑他是朔北七王子。”老者道,“北境那些部落,隻認血統不認人。況且,我收到訊息,赫連翊暗地裡可不簡單。”
程昭站在廊下,她聽懂了。
程家要把她嫁給赫連翊,是政治投資。押一個質子,賭朔北未來的天。
至於她願不願意,不重要。
書房裡的對話還在繼續,已轉到沈家:“沈知閒那裡,你讓箐兒多上心。那孩子是個重情的,舒兒病了這一場,他心中必有愧疚。正好讓箐兒趁虛而入,日後婚事順理成章。”
“可沈家那邊,到底定的原是舒兒……”
“所以纔要快。”老者斬釘截鐵,“等舒兒和赫連翊的事定了,沈家自然無話可說。一個失憶又許了質子的女兒,難不成還能攔著嫡親姐姐的好姻緣?”
風雪聲更大了。
程昭轉身,冇進書房,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