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城外,銀龍河畔。
張恪看著遠去的船隊,有些感慨。沒想到,在這裏,所謂的黑市,居然是這樣子的。倒是……挺特別的呢。雖然還是不知道這個“浮橋夜市”,背後的經營者是誰,但他們確確實實是有一套的。縱觀今天晚上的開市始未,可謂是:組織嚴密、排程有方、精確平穩、順風順水。雖然隻是個黑市,卻遠比那些正規市場,還要更加的正規和專業。而且整個水上集市聚和散的流程,委實都太過絲滑了,讓人賞心悅目,足以治癒那些強迫症者。
暗自佩服、感慨了一番後,張恪方纔想到:怎麼人家都打烊了,王大丫她們還不回來了?今天晚上有什麼收穫沒有呢?再等了一會兒,眼見王大丫和劉長子還是沒有回來,張恪才開始焦急了。他們雖然一直站在遠處觀察,但離得也不是太遠,夜市的大致動靜還是看得到的,其間確實也沒發現有什麼狀況啊?正想派人去檢視一下時,手下來報:王大丫和劉長子跟著兩個陌生人走了。張恪聞言,先是一驚再是一喜:看來,魚兒上鉤了!
話分兩頭,卻說王大丫和劉長子收拾好東西,便從船上下來了。甫一登岸,便被兩個中年漢子攔住了去路。王大丫見狀,心裏一跳,跟劉長子互換了一個眼神後,劉長子便主動站了出來,沉聲問道:“你們要幹什麼?因何要攔阻我們?”
那兩人麵上倒是笑嗬嗬的,拱手施了一禮道:“二位不必驚慌,我們隻是來談生意的。”
劉長子臉色和緩了一些,問道:“是何生意?”
“便是二位手上的硫磺。冒昧的問一下,不知這東西,你們是從哪裏獲得的,手上有多少貨呢?”
果然是衝著硫磺來的,想起之前張恪的交待:若對方真的派人過來詢問,盡可以和他們多繞一繞圈子,吊住對方的胃口,想辦法多探一探對方的底。於是,他故作防禦心重的樣子道:“這個,咱可不方便告訴你們的。你們想要硫磺?那不如你先說說,你想要多少吧?”
那兩人對劉長子表現出來的警惕性,倒是不以為意,聽他這麼問,帶著幾分傲然的道:“你們手上有多少,我們就要多少!”
劉長子可是個年輕氣盛的主,見對方這麼嘚瑟的樣子,忍不住便冷笑著,學著對方的口吻,脫口而出道:“嗬嗬,你們要多少,那我們就有多少!”
身後的王大丫,聞言暗自翻了翻白眼:這小子,又來了!咋就這麼喜歡跟人鬥氣兒呢?正想著怎麼提醒一下他,別瞎嘚瑟時,卻聽對麵已然道:“哦?如此甚好,那這便是一樁大生意了。這樣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咱們換個地方,仔細談一談如何?”
劉長子聞言,下意識的望向王大丫,這個舉動便也讓對麵那兩人也朝她看過來。王大丫差點忍不住又要翻白眼,暗自吸了口氣後,才道:“不瞞二位,我們手上確實有不少硫磺,也想要出手賣掉。這東西,以前倒是還好,雖然不算便宜,卻也沒那麼金貴的。可是現在,情況卻是有點不一樣了。至於原因嗎,想來二位也是明白的……吧?”
對麵一人,笑道:“姑孃的意思,我們明白。物以稀為貴,這是做生意的至理,斷然是不會錯的。你們且放心,隻要東西好,價格什麼的,都好商量,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虧的。嗬嗬嗬,兩位也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咱們真的隻談生意,便是生意不成,也不打緊的。”
嗬,這人倒是挺豪氣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此時若再說不去,那就連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了。王大丫隻得隱蔽的朝對麵的自己人打了個手勢後,跟著對方走了。不過,隨即他們便發現,他們並不是回白龍城的,反而沿著銀龍河畔,朝西一直走。不過,倒也沒走多遠,不到一刻鐘後,那兩人便帶著他們走進了河邊的一座大宅子。這宅子從外麵看,修得大氣、奢華,盡顯其財大氣粗的氣質。門口還有四名守衛站崗,平添了不少莫名的肅殺之氣。若是一般人見到這般景象,怕是難免會心裏發怵的。王大丫和劉長子固然不怕,不過心裏麵自然又暗自提了幾分小心。
雖說如今是大白天,這裏也並非什麼渺無人煙的地方,但終究防人之心不可無。好在在他們身後,同伴們可一直都在跟著,真要是對方不開眼,有什麼不良企圖的話,也未必討得了好的。
那兩個人一直在暗地裏觀察王大丫和劉長子。卻見他們,對於眼前的陣仗,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太過害怕的樣子,反而神色如常,也並沒有猶豫不決,而是直接就隨自己進來了。嗬嗬,倒是頗有些膽色啊!若是一般人的話,對於跟隨陌生人去到陌生的地方,總難免會有所顧忌和抗拒的。這兩人的表現,倒是挺特別的,莫非他們有什麼倚仗?不過,無所謂的,他們真的隻是想要做生意的。
進到宅子內,到了大堂門口,那兩名中年人,其中一個便客氣的道:“請二位在此稍待,容在下先進去稟報一聲。”說完後,轉身走進了大堂。過了一會兒,便復又出來,請他們進去。隨著對方走入大堂後,王大丫抬頭一看,隻見堂上正中間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猛虎下山。下麵擺著一張桌子,主座上坐著一名女子,正舉著茶杯輕抿著,動作嫻雅、神態悠然。這女子穿著貴氣,麵容姣好,體態風流,卻看不出來具體的年紀。
那女子,見王大丫他們進來了,稍稍打量了一番,便笑容可掬地道:“歡迎二位貴客,請坐!”這女子的音容笑貌,顧盼生輝,不經意間卻極是引人,令得血氣方剛的劉長子,忍不住的頻頻打量對方,一時間竟有些失神。便是同為女子的王大丫,也不由得被其吸引,定定的看著對方。那女子顯然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了,又是露齒一笑:“二位,請坐。”王大丫、劉長子這才醒過神來,依言坐下。
沒想到,麵對的竟是這麼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子。王大丫看著她,很自然的便想到高芝,感覺上她們的氣質有些相像。不過,眼前的女子似乎要更加的外放一些。正這般想時,隻聽對方自我介紹道:“奴家沈星,受家族及幾位前輩委託,目前管著‘浮橋夜市’的生意。今日冒昧邀請二位來此,我們隻談生意,談得成,就大家一起發財;便是沒談成,也當是請二位來串個門,交個朋友,以待將來。所以,二位請儘管放心,無須有任何顧慮。”
對方或許是知道王、劉兩人必是會心存一些警惕心的,因而主動交了交底。而從這幾句話透露出來的資訊來判斷:這位沈星姑娘及其背後的勢力,她們正是“浮橋夜市”的經營者。不過,她們真正的大生意,顯然並不在夜市,而是在這裏。
果然,隻聽那沈星又道:“我們有個客戶,對二位手上的‘硫磺’很有興趣,委託我們來和二位商談,看看有沒有機會促成這筆生意。客戶還表態說,若有可能的話,希望能與二位進行長期的合作。”
王大丫聞言,略皺了皺眉。雖然這位沈星姑娘沒有交待出來她的客戶是誰。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迫切需要大量硫磺的人,除了趙無極他們外,想來也不會有別人的。而他們果然是小心謹慎得很,竟然找了中間人。因為沒有預料到這一點,王大丫一時之間便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猶豫了一下後,終究是覺得不能放掉這唯一的線索,於是道:“有生意上門,自然是好。若要長期合作,也不是不行,隻是不知道沈姑孃的那位客戶,有沒有具體的合作章程?想來您應該也知道,硫磺這東西,如今可是受朝廷嚴格管控的物資。我們固然想要掙錢,但更希望平安的。”
沈星笑著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奴家完全理解。雖然我們做的是黑市生意,但說到底,也不過就是為了養家餬口而已,斷然不想陷入麻煩中,讓家人也跟著遭罪的。”
頓了頓,沈星續道:“關於合作的事,我們的客戶倒是還沒有給出具體章程。不過,他們確實是很有誠意想要合作的,這一點兒請你們放心。在這裏,奴家想先請教一下二位,你們的貨是從哪裏來的?若是要長期合作的話,每個月可以供多少貨給客戶?”
王大丫明白,不能一直繞圈子的,總歸是要上點乾貨的,於是道:“我家裏百年前,偶然於大山深處尋到了一處天然硫礦。後來,家裏便學著,慢慢的掌握了製取硫磺的技藝。所以,這東西便是我們自家生產的。幾年前,朝廷忽然頒佈了禁令:禁止民間私自開採、製造、買賣硫磺及相關礦物。為了避免麻煩,我們便停下來,不再製取了,這一停下,就是好幾年的。可是,一大家子人啊,總是要吃飯的。咱家又沒有其它的手藝,總不能坐吃山空的。於是,長輩們便讓我們帶上此物,分頭出去尋找買家。隻是,朝廷對此物管得極嚴,我們自然也不敢到公開場合去。後來聽說了‘浮橋夜市’這麼個所在,便跑過來試試看了。”
這套說詞,卻是早就編好了的,倒也是有根有據的樣子。那沈星點了點頭,想是相信了的,當然便是對方有所保留,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並沒有什麼疑問,而是問了另外一個關鍵問題:“那麼,你們的產量有多大了?”
“實不相瞞,自從朝廷禁令下達後,我們便停止生產了。我們手頭上的這二百斤還是以前的庫存。不過,按照當年的生產情況,正常的話,我們每個月可以穩定產出一百擔。當然,若是有需要的話,還是可以再提升一些產能的。”
沈星簡單的估算了一下,每月一百擔,若是全年無休的話,一年下來也有將近十五萬斤了,這個產能還是很可觀的。於是,她又笑問道:“那不知,你們打算賣多少銀子了?”
王大丫也不含糊,直接就報了個數:“每擔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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