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礬樓。
且說許鶴等人,在接到張恪的信後,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決定了要離開京城,前往西南地區了。
許鶴畢竟曾經也在官場待過,隻是因為實在不喜歡官場上的各種不良風氣,才會選擇離開。這是他性格使然,改是改不了的。辭官之後,許鶴便流連於梨園、山水之間,倒也逍遙自在。而自從新皇帝登基後,且不說彼此之間以往的一些糾葛,隻說他這段時間的種種做為,許鶴便同樣是看不慣的。例如:任人唯親、枉殺忠良、排除異己等等。這傢夥上台纔多久,便搞出這麼多麼蛾子了,這樣下去,這個天下遲早會被他禍害徹底的。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觀感,如今看來,果然還真不是什麼好鳥,加上彼此之間已有的那些過結,因此,許鶴其實早就有在考慮要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的。隻不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時之間卻還決定不了到底該去哪裏而已。
許鶴倒是有過兩個考慮。一是回青龍城,這個可以理解,回家嘛!可是許鶴這心裏麵又對此感到有些不甘心。原因在於,自從被張恪吸引進戲劇世界後,這些年來,他便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這上麵來了,也確實製作了不少經典的戲劇作品出來。當然,這個過程裡,說一句嘔心瀝血並不為過。如今,若隻說在戲劇這個世界裏,許鶴那絕對是“神一般的存在”的,這當然也是很值得驕傲的。因而,若是就此回家養老,許大師無疑是有些不甘心的。
許大師無疑是非常想將自己的那些作品推廣到更多的地方,讓更多的人都能看到的。雖然他們的劇目在京城“久演不衰”、“備受尊崇”,但於他們而言,終究還是忍不住會想:要不要去往其它的地方,試一試水呢?因此,許鶴也便有了第二個計劃,那便是帶著這支團隊,去“巡演天下”,將戲劇推向整個人朝大地,這個想法其實也已經在他心裏麵,琢磨了有一段時間了。這事兒,光隻是想想,都令人激動到不要不要的了。而就在許大師猶豫不決時,他便收到了張恪的來信,並最終決定應其所請,前往西南地區。
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一來是雙方非同一般的關係,以他們之間的交情,自當鼎力相助的;二來,張恪某種程度上,也是戲劇這一藝術形式的指路人,正是因為他,才變相的促成了戲劇的誕生。對於許鶴等知道這個過程的人,對於張恪,便一直是心存好幾分感激的,對於他的一些求請,也自然就會想答應下來的;三來,張恪在信中也解釋了邀他們去西南地區演出的原由。雖然,許鶴不是太懂張恪信中所提到的,要借戲劇表演,來治療災區民眾的心理創傷之類的說法是何道理。不過,他當然也不會認為張恪是在胡扯或者騙他的,因為沒有理由他要做這麼無聊的事;再來便是京城如今的形勢越發的混亂無序了,還是早點離開的好。最後還有一點便是——許合子。
作為將許合子從小養大的人,儘管許合子或許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但許鶴卻早就已經看出來,許合子對張恪的感情了。沒有什麼人有資格評判另一個人的感情問題,更無權去乾涉。隻是,就現實麵而言,許合子的這份感情,隻怕是很難得到回應的。畢竟,張恪早已經有了婚約,而女方也並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甚至周薇還和許合子相交莫逆。在這種種條件下,若是理智一點兒的話,或許及早放下這份感情,纔是最明智的選擇的。可是,感情歸感情,又豈是理智所能控製得了的。基於對許合子的瞭解,許鶴並不認為她能那般輕易地斬斷情絲的。許大師一方麵難免會“怒其不爭”,可再怎麼樣,也會想著是不是有什麼辦法能夠幫一幫這個傻孩子的。唉,真的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收到張恪的信後,許大師便就此事詢問過許合子的意見了,也將自己的那些考慮,全都說了出來。最終沒有意外的,許合子選擇了去西南。雖然她也講了幾個理由,可許鶴心裏自然明白,其實真正的原因隻有一個。許大師倒也沒有戳破她,姑孃家畢竟臉嫩嘛。而且以許大師對這丫頭的瞭解,除非有另外一個男子能強勢佔據她的內心,否則的話……。唉,這事兒光想想,都覺得希望渺茫啊!若許合子是那麼容易移情別戀的話,那她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單著了。卻說,這些年來,求親她的人還是挺多的,她卻是從來都沒有給過任何人回應的。許鶴也多次勸說過,隻不過,許合子卻總是顧左右而言它,對自己的終身大事表現出毫無所謂的態度。許大師當然知道原因,可這個事兒,他難道要逼迫她嗎?終究,還是隻能徒呼奈何啊!
總之,在臨近過年的時候,許鶴他們便悄悄的收拾行裝,十分低調的離開了京城。之所以如此,也是怕節外生枝,或者被人攔阻。不過,最終整個過程,倒都還是挺順利的。直到他們離開兩天後,京城百姓才知道許鶴、許合子等人離開京城了。對外的說法倒是十分合情合理:回鄉省親。畢竟他們確實是離開家鄉,來京城好多年了,回家過個年,那也很正常嘛。隻不過,這也意味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們都看不到礬樓的大戲了,這讓許多戲迷心情惆悵不已。雖然,這些年來,京城裏也誕生了許多家戲團和劇院,但它們終究還是比不上礬樓劇場的。真正的戲迷,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差距來。也不是說,後來者不努力,隻是許合子她們的標準實在是提得太高,其他人即便努力的想要追上,卻總是力不從心,隻能望其項背。
礬樓劇場“封箱”的訊息傳出去後,許合子等大角,都各自有著那麼多的擁躉,這些戲迷們固然是為此長籲短嘆的,因而這事兒便也引來了許多人的熱議。畢竟之前並沒有任何相關的訊息傳出來,這事兒還真的是挺突然的。而且“回鄉省親”,有必要搞得這般偷偷摸摸的嗎?民間對此有著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議論,原本其實隻是件小事情的,但後來這事兒便有點“甚囂塵上”的意思了。甚至還有人將許大師他們的離開,與朝政關聯在一起的。大概的意思是:許大師對於如今的……當家人,不甚滿意,因此選擇離開京城,來個眼不見為凈。
這個訊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沒有人知道。不過,由於這幾個月來,京城的物價飛漲,許多百姓對朝廷早就心存不滿了,所以聽到這個訊息後,倒是都默默的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如今站在上麵的那一位,確實是做的很差啊,也難怪許大師會看不下去,選擇一走了之了,這應該也是許大師在藉此表達自己的態度了。
唐氏莊園,後山。
“嘿嘿,還是周太師鬼主意多,放出那種訊息後,京城百姓對那一位可就更加不滿了。這一手‘四兩撥千斤’,端是用得妙啊!”
“哈哈,陳元帥過譽了,不過就是順水推舟之舉而已,不算什麼的。許大師他們突然靜悄悄的離開,以他們在百姓中的影響力,自然免不了會被人議論的,咱們趁機往裏麵放幾條訊息,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主要還是大家確實是對當前的生活狀況,多有不滿,才能引發他們的共鳴的。”
“無論如何,這一番操作,都讓百姓們和那一位是更加的離心離德了。這都是我們想要的,隻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容易。”
“說起來,還是因為那人做事情太過於激進了,原本就引來許多人的不滿的。得江山容易,坐江山難,那人還是把一些事情給想簡單了,受到反噬也不足為奇的。”
“依你之見,接下來他會怎麼做了?以他的性子,可不會就此認輸的。”
“許大師離京的事情,終究隻是小事情,真正讓京中百姓不滿的還是民生的問題,畢竟這纔是真正關係到他們生活品質的大事。隻是,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很難處理了。他們早就錯過了處理問題的最佳時期。”
“嗯,若是他們能在更早的時候發現問題,第一時間就處理,或許還是可以扭轉局麵的。隻不過,那個時候,他顧著要抓權,任意的把自己的那些親信提到那些重要位置。這導致了在一段時間內,許多重要崗位,實際上處於虛空狀態的,根本沒人在認真的做事。現如今,有那麼多人的利益都牽扯到這裏了,再想要處理,便會得罪一大堆人的;可要是不去處理的話,情況又會一直惡化。唉,如此惡性迴圈,老夫看著也覺得頭疼。”
“隻是,這樣一來,百姓們怕是要受苦了。”
密室之中,一時間陷入了沉寂。好一會兒後,周衍才嘆了口氣道:“終歸,長痛不如短痛。那一位,終非人君之選,無德又無能,行事激進又自以為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是任其妄為,遲早禍害了整個天下。如今,咱們也隻能盡量把事態控製在京城地區,把傷害減到最低了。”
陳慶之也道:“太師言之有理。唐老倒也不用過於憂心,按照計劃,隻等過年後,咱們就會找個合適的時機,釋放咱們存下的物資,進來沖平京城的市場。這段時間,隻能讓他們再受一受苦了。為了大局,這也是不得以的。暫時讓百姓們痛上一痛,也是為了讓他們更加地看清楚那一位的嘴臉和無能的。”
唐龍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對於這個計劃的實施和目的,他自然也是清楚的。隻不過,如今天氣嚴寒,但物價狂飆,尤其是柴薪等物,更是漲得沒邊兒,幾乎是貨比金銀了。這個景象,哪怕是知道其中緣由了,但看著也實實讓人驚悚。這是他第一次直觀的看到所謂的“經濟戰”這種東西的可怕能量,也是顛覆其認知的一次經驗。原來,真的有一些東西能夠傷人於無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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