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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男像一團用過的草紙般被仆役嫌惡的丟了出去。
單薄的貞男劈啪一聲摔在地上,激起了輕飄飄的微塵。
他在柴房被關了將近一夜,身子僵冷發麻,母親卻根本不願見他,隻托了貼身侍候的花婆婆來說,他失了身,留在府中不吉利,讓他另尋去處,府中就當冇有過他。
他被仆役拖曳出柴房,一路拖行至庭院時,看到了父親。
他滿身狼藉,掙紮著向父親哭訴,自己是被一個不相識的大女子奪了清白,他未曾與人苟合,他是被那大女子強迫的。
他哭哭啼啼,向來最疼愛自己的父親卻迎麵兜頭給了他重重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貞男都忘記了哭。
“定是你個小浪貨耐不住寂寞在外頭招惹是非!否則那大女子怎會隻奪你清白不奪其他人清白!”
父親如是說。
就這樣,貞男臉上帶著父親給的新鮮巴掌印被趕出了府。
失了趙府庇護的貞男幽魂似的遊蕩在街上。他想找份活計養活自己,可他身上既無戶籍文書能證明良家身份,又無金銀細軟來打點上下關係。
大些的行當不敢收他,小些的行當嫌他是個破了身的未贅子,嫌晦氣,怕破財,哪裡敢要他,都把貞男當作染了病的瘟鴨打發了。
不知多少次被拒之門外,走投無路、疲憊不堪的貞男挨著牆根坐下。
若是以往他定會覺得地上臟,牆根臟,說不定還有野狗滋過尿。可如今,他自己都已經是個失了身的臟東西。還有什麼好挑剔的呢?
貞男身上衣服單薄,他抱著臂蹲坐在牆根,被帶寒的秋風凍得瑟瑟發抖。
往常這個時候貞男已經下了學,與男德班的同窗約著去香水行豐臀了。
每一次豐臀的要遭受的力道都比前一次重,那麼痛他都捱過來了,他就想著能贅一個好妻主。可如今他失了身、被逐出府,一切都成了幻夢。甚至能不能活過明日,都猶未可知。
“誒?瞧瞧,路邊這小叫花子似的人,是不是貞男?”有昔日的同窗路過,對他指指點點。
“瞧他這可憐樣,也是活該!大家可都聽說了?這貞男雨夜會女姬!好生不知檢點!虧得往日還裝得那般孤高!”
“就是,我還聽說,原本趙府是給他謀了一門好贅事的,說是要贅進玄武城謝家呢,真是不識好歹,如此良緣還要與人野合!”
貞男又想遮住臉,又想捂住耳朵,最後隻能難堪的抱著頭,瑟縮在牆角囁嚅,“我、我不是,你們認錯了……”
舊日同窗見貞男這副狼狽模樣,鬨笑著離去了。
他們走後,貞男靠著牆,心灰意冷的想,為何這牆不塌下來,好乾脆利落的砸死他,叫他死了做個乾淨鬼?
貞男決定就在這牆根下坐等牆塌。但還冇等到,又被人攆走了。
攆他的是個老乞丐,“去去去,彆占地,等會衙門官差就下值了,我還等著在這裡討幾個錢呢。”
見貞男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老乞丐還好意給貞男拿了個主意。
“看樣子,是冇錢過活吧?你那麼年輕,還有的是機會,我給你指條明路,你往那邊璟元橋去,常有貴人在那邊縱馬快活,你若是被馬踹了、踏了,隻要不死,貴人的償禮足夠你下半輩子活哩!”【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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