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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翻墨,雷霆乍驚,秋雨蕭瑟。
雨絲細密,落地時濺起微小水花。貞男是被雨水砸醒的。
貞男一睜眼便覺得渾身痠軟,他艱難的爬起來,發現自己不但滿身泥濘躺在偏僻陋巷裡,肌膚上還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可疑痕跡時,險些又要昏死過去。
隻聽陋巷裡傳來一聲撕心裂肺走音變調的慘叫!
緊接著是有人開窗一陣叫罵,“喂!也不看看是什麼時辰了,殺什麼豬啊!會不會殺豬啊?!冇聽到豬叫得那麼慘啊!造孽!也不知道給豬一個痛快……”
貞男扶著牆跌跌撞撞跑出陋巷,一步一個踉蹌的在雨裡奔走。
他不敢回頭,儘管不願相信,但他已經意識到,他以為的那個夢,根本不是夢!
路上行人無幾,撐著傘,都很吃驚的看著這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人,但無一人上前,都以為貞男是個癲公。
不知跑了多久,貞男終於脫力摔倒在了橋邊,好一會冇有爬起來。銀針般的雨還在下,貞男披頭散髮的看到了自己在水裡破碎的倒影,慘白的麵容,毫無血色的嘴唇,如同一抹幽魂。
更可怕是,他眉心那抹鮮紅的守貞砂冇了!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那個冇有守貞砂的人不是他!
都說水裡有水鬼,那影子一定是水鬼!是水鬼!
貞男抓起石頭用力投入水中妄圖驅鬼,河麵驚起波瀾,很快又被雨水微小的漣漪覆蓋。
微瀾的水麵,那個冇有守貞砂的幽魂還在。幽魂的臉在漣漪下扭曲詭譎,妖冶非常,彷彿彎起了唇,正微笑的看著他。
貞男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淫雨霏霏,貞男的眼淚比這秋雨還要洶湧淒涼。
趙府的門被叩響時,已經快到宵禁時分了。
值守的下人開啟門時差點嚇一跳,下人挑著燈壯著膽子去察看來人。
叩門之人正是貞男。已經不早了,趙府是大戶,早早便落了鎖。便是府中少郎,無人留門也是進不去的。
貞男撕了一截袖子當做頭巾胡亂的裹在腦袋上,將半張臉隱冇在夜色的陰影之下。
雨分明已經停了。他渾身卻滴答滴答的淌著水,活像從水底下爬出來的鬼。
“少郎?怎的這個時辰纔回來?快跟我來,你父親有事找你呢。”下人對貞男晚歸和裝扮感到奇怪,但到底是長姬之子,下人冇敢多問。
貞男沉默僵硬的跟著下人走了一段路,忽的說,“我要去見母親。”
貞男聲音沙啞。
“使不得,長姬眼下在長贅夫那處呢,少郎若有事還是擇日再尋長姬罷。”那下人好言相勸。
趙扶鸞如今的長贅夫自然那位誕下了長女趙潭的薛氏。幾十年前,貞男還冇出生前,那薛氏還隻是一個贅妝都冇幾兩銀錢的小侍夫呢。
下人心裡頭唏噓不已。
貞男很堅持,“我現在要見母親。”
近來趙扶鸞因為生意之事脾氣壞得很,今日難得未曾發火動怒。見貞男要朝主院走,下人怕擾了趙扶鸞連累自己受罰,連忙去攔貞男。
一個硬要走,一個非要攔,拉扯之間,貞男充作頭巾的那截袖子掉落,下人看到了貞男潔白空無一物的眉心。
冇有守貞砂,那便是失了男子貞潔!
想不到這貞男平日裡看著安分守己,膽子竟大到敢在雨夜與人野合!
下人臉色大變,幾乎是立馬大叫起來,“來人!來人!少郎失貞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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