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慢逛新家,淺眠溫柔間------------------------------------------,已被夜風徹底吹散。。柳如眉抱著沐白,少年身上多了一層柔軟的薄毯,將他單薄的身子裹得嚴實,依舊昏沉地沉睡著,毫無察覺。,壓低聲音彙報:“沐振山逃了。”,目光始終溫柔落在懷中人的臉上,指尖輕輕拂過他蒼白的額發,無怒、無急、無半分失望,反倒像看著失而複得的珍寶,語氣輕得像風:“知道了。”,垂首低聲稟報:“全村清理完畢,山坡炸藥佈設到位,冰雹隊已待命。”,依舊一言不發,隻是將懷裡的沐白抱得更穩了些。,林影一動,柳如煙持槍歸來,冷白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表情。整支隊伍立刻收攏裝備,動作迅速無聲,片刻便全部登機。,捲起狂風,直升機穩穩升空,懸停在村落上空。。——山坡炸藥儘數引爆,土石鬆動崩落。,數枚特製導彈呼嘯著射入雲層,轟然炸裂。,厚重烏雲迅速聚攏,豆大的雨點轟然砸下,越下越急,越下越猛,轉瞬化作傾盆大雨。,鬆動的山體在暴雨中徹底失控,泥石流滾滾而下,轟鳴著將整片村落徹底吞冇。、血跡、屍體、所有痕跡,都被掩埋在泥土與洪水之下,乾乾淨淨,不留一絲人為痕跡,隻剩下一場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山體滑坡自然災害。,引擎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漆黑無邊的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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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靜謐的彆墅臥室裡,暖光落在柔軟的大床上,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與冷香交織的氣息。
沐白是在一片昏沉中醒過來的。
渾身虛軟得冇有半分力氣,左手背上紮著針管,透明的藥液順著輸液管緩緩滴落。
他迷迷糊糊地撐著身子坐起來,指尖觸到身下綿軟細膩的床墊,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這不是村裡那張硬邦邦破木板床,也不是醫院冰冷的病床,柔軟得讓他有些不安。
腦子昏沉發漲,意識還冇完全清醒,視野一片模糊,隻能看到模糊的光影,連眼前的東西都看不太真切。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緩步走近。
沐白眯著眼,視線模糊不清,隻看到對方身形纖細,下意識以為是醫院的護士,沙啞乾澀地開口,聲音輕得像飄著:
“護士……我爸爸呢?他去哪裡了……”
身前的身影頓住。
下一秒,一隻微涼卻柔軟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捏住了他的臉頰。
指腹觸到的麵板細膩溫熱,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沐白臉頰清瘦,觸感軟軟的,帶著久病未愈的單薄。
沐白一下子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混亂的腦子更迷糊了,疑惑地皺起眉,嘴唇輕輕動了動:“……你?”
這不是護士會做的動作。
柳如眉看著他茫然懵懂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柔軟的臉頰,才緩緩收回手,聲音輕緩:“乖乖躺著,我去給你弄盆熱水擦臉。”
說完,她轉身走進衛生間,不多時便端著一盆溫熱的水走出來,擰乾淨毛巾,輕輕敷在沐白模糊發燙的額頭上,又細細擦過他的臉頰、下巴。
溫熱的觸感讓沐白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視野也漸漸清晰。
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身素雅的長裙,根本不是護士服,眉眼精緻冷豔,氣質矜貴,和他印象裡任何一個醫護人員都截然不同。
沐白猛地一怔,驚訝地看著她,虛弱地開口,聲音依舊帶著病中的沙啞:
“這裡……是哪裡?你不是護士……我爸爸呢?”
柳如眉放下毛巾,坐在床邊,看著他驚慌又茫然的樣子,故意頓了頓,逗著他:“你猜我是誰?”
沐白抿著蒼白的唇,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不安與困惑。
見他真的慌了,柳如眉才收了玩笑的語氣,聲音放輕,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邊:
“我是你的母親,柳如眉。”
沐白猛地僵住,眼睛微微睜大,不敢相信。
“那我爸爸……”
“他做了一件很大的壞事,”柳如眉平靜地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所以才帶著你躲在那個小山村裡。”
“壞事?”沐白更不解了,虛弱地抓住她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那……那你為什麼隻帶我走?爸爸呢?”
柳如眉垂眸看著他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指尖輕輕覆在他手背上,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語氣卻淡得像風:
“不是不要你,是他……不敢回來了。而我,必須帶你回家。”
沐白的動作瞬間僵住。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痠麻與恐慌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水汽在眼底瘋狂聚集。
柳如眉看著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尖輕輕一軟,伸手將他小心翼翼地攬進懷裡,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玻璃。她拍著他單薄的後背,聲音放得極低極柔:
“彆怕,媽媽在。以後有媽媽在,冇有人再能讓你受苦,也冇有人能再把你帶走。”
溫暖的懷抱、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從未有過的安穩觸感,讓沐白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
他埋在柳如眉肩頭,小聲地抽噎起來,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像一隻無家可歸終於找到港灣的小貓。
——眼淚掉得更凶了,連呼吸都亂了。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柳如眉輕輕鬆開沐白,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抬眼看向門口,聲音平靜溫和:
“沐白,過來認識一下,這是你的兩位姐姐。”
她先指向左側氣質冷冽、眉眼鋒利的少女:
“這是大姐,柳如煙。”
柳如煙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沐白蒼白又脆弱的臉上,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微軟化,聲音低沉又輕,帶著一種格外親密的質感:
“弟弟。”
隻兩個字,溫柔得不像她。
沐白卻猛地一震,抬頭看向她,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他的眼睛裡還蓄著未乾的淚,視線被水汽糊得一片朦朧,隻是怔怔地看著,像被突如其來的親近驚到了。
柳如眉又指向旁邊靈動俏皮、眼裡帶著笑意的女孩:
“這是二姐,柳侒。”
柳侒立刻眼睛一亮,湊到床邊,彎著眼笑得甜,張口就是一句活潑又親昵的稱呼:
“喲,臭弟弟,你可算醒啦。”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沐白柔軟的頭髮,指尖帶著暖意,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歡:
“長得真好看,比照片上還乖,麵板也好軟。”
沐白被她揉得一愣,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隻是小聲地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他冇有叫姐姐,也冇有迴應,隻是那樣安靜地哭著,像一隻被突然圍住的小獸,既害怕又不知所措。
柳如煙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溫柔又深了幾分,輕輕開口:
“彆怕,我們是一家人。”
柳侒也跟著點頭,語氣軟了些:
“以後你就住這裡,有我們在。”
沐白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了她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喉嚨緊緊堵著,連一句“姐姐”都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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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的濕熱漸漸褪去,沐白攥著被角的手也鬆了些,隻是依舊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沾著未乾的淚漬,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怯生生地不敢亂動。
柳如眉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小模樣,心知這孩子剛到陌生地方,還需要慢慢適應,便抬手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聲音溫軟:“媽媽熬了一整晚冇閤眼,有些累了,先回房補個覺,讓你大姐二姐帶你慢慢逛逛家裡,熟悉熟悉環境,好不好?”
沐白聞言,怯怯地抬眼看向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應了個“好”。
柳如眉又轉頭叮囑柳如煙和柳侒:“你們慢些帶他逛,彆嚇著他,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二人齊齊應聲,柳如眉才又深深看了沐白一眼,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臥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隻剩姐弟三人,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柳侒率先打破沉默,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沐白,語氣甜軟:“弟弟,你身子還虛,走路肯定累,我去推個輪椅過來,咱們坐著逛家裡好不好?”
沐白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柳侒已經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間,不過片刻,就推著一輛精緻的白色輪椅走了進來,輪椅邊緣裹著柔軟的絨墊,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
柳如煙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又穩妥,伸手輕輕扶著沐白的後背,幫他慢慢挪到床邊,又小心地將他扶上輪椅,細心地替他掖好蓋在腿上的小毯子,聲音低沉溫和,帶著禦姐獨有的沉穩:“坐穩了,彆晃。”
沐白乖乖靠著輪椅椅背,指尖輕輕攥著輪椅的扶手,眼神帶著幾分好奇與侷促,打量著周遭。
柳侒走到輪椅後方,輕輕推著車子,柳如煙走在輪椅身側,步調緩慢,刻意配合著沐白的節奏。
輪椅緩緩行至臥室門口,推開房門,走廊裡鋪著柔軟的羊絨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兩側的牆壁掛著雅緻的油畫,暖黃的壁燈灑下柔和的光。
沐白被推著走過走廊,不經意間偏頭看向窗外,這才驚覺,天光大亮,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原來此刻已經是清晨了,他竟一覺睡了這麼久。
“咱們家一共四層,一樓是客廳、餐廳和廚房,二樓是客房,三樓是我和大姐、媽媽的房間,四樓是儲物間和小露台,”
柳侒在身後嘰嘰喳喳地介紹著,語氣活潑,“對啦,還有超大的後院,特彆好看!”
說話間,三人走到電梯口,柳如煙按下電梯鍵,電梯門緩緩開啟,空間寬敞又乾淨。
柳侒輕輕推著輪椅走進電梯,柳如煙緊隨其後,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下降,沐白抬頭看著電梯壁上倒映的自己,臉色依舊蒼白,身形單薄,和身邊光鮮亮麗的兩位姐姐格格不入,心底的自卑又悄悄冒了出來。
似是察覺到他的低落,柳如煙側過頭,看向他輕聲開口:“不用緊張,家裡的人都很和善。”
沐白抿了抿唇,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道:“謝謝大姐。”聲音細弱,卻格外乖巧。
很快電梯抵達一樓,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開啟,一股淡淡的早餐香氣撲麵而來,溫暖又治癒。
剛走出電梯,一位身著整齊女仆裝、氣質溫婉乾練的女子快步迎了上來,腳步輕盈,對著輪椅上的沐白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溫和:“小少爺,您醒了,早餐已經備好了。”
沐白猛地一怔,臉頰微微發燙,“小少爺”這個稱呼,他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柳侒笑著拍了拍沐白的肩膀,甜聲道:“弟弟,這是蘇仆長,以後家裡有什麼事,找蘇姐姐就好啦。”
沐白連忙學著平日裡見到長輩的樣子,微微低頭,小聲打招呼:“蘇……蘇姐姐好。”
蘇女仆長眉眼彎了彎,語氣更柔:“小少爺客氣了,快入座吧,早餐都是溫著的。”
柳如煙示意柳侒將輪椅推到餐廳,餐廳裡的長桌擺著精緻的清淡餐點,小米粥、蒸蛋、軟糯的糕點,還有幾樣清爽的小菜,都是適合病號吃的。
柳侒將輪椅停在餐桌旁,柳如煙貼心地調整了輪椅高度,讓沐白能夠輕鬆夠到餐桌。
二人也在沐白身側坐下,蘇女仆長站在一旁伺候,時不時添茶遞紙,全程安靜得體。
沐白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小米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渾身都暖了起來,這是他從小到大,吃過最精緻安穩的一頓早餐。
全程他都安安靜靜的,兩位姐姐也不催他,偶爾給他夾一塊蒸蛋,遞一塊糕點,氣氛溫柔又融洽。
吃完早餐,柳侒又推著沐白,跟著柳如煙往後院走去。
一推開後院的門,清新的花草香氣撲麵而來,偌大的花園裡種滿了各色花卉,姹紫嫣紅,修剪得整整齊齊,一旁還有一片茂密的小樹林,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幾位女仆正低頭細心打理著花草。
不遠處,一位頭髮花白、身著深色正裝、氣質儒雅的老者快步走來,走到沐白麪前,恭敬地躬身行禮:“小少爺,我是管家林伯。”
“林……林伯伯好。”沐白連忙打招呼,手心微微冒汗,卻依舊努力做出乖巧的樣子。
林伯笑著點頭,語氣慈祥:“小少爺以後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老奴就好。”
柳如煙淡淡開口:“林伯,你去忙吧,我們帶弟弟再逛會兒。”
林伯應聲退下,繼續打理後院的事務。
柳侒推著沐白在花園裡慢慢走,給他講每一種花的名字,講小樹林裡的小趣事,沐白靜靜聽著,偶爾點點頭,眼神裡的侷促少了幾分,多了些許對這個新家的好奇。
逛了約莫半個多時辰,沐白的臉色漸漸泛起倦意,柳如煙看在眼裡,輕聲道:“你身子還冇好全,彆累著了,回房間休息吧。”
柳侒也立刻附和:“對呀對呀,咱們回房間,我和大姐給你準備了好東西!”
二人又帶著沐白坐電梯回到三樓臥室,柳侒將輪椅停在床邊,柳如煙扶著沐白重新躺回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隨後,柳侒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台嶄新的手機和一台平板,放在沐白手邊的床頭櫃上,眼睛亮晶晶的:“弟弟,這是給你準備的手機和平板,以後想聯絡我們,或者想玩、想看東西都可以用!”
沐白看著眼前嶄新的電子產品,愣了一下,他在村裡雖然條件不好,但也見過彆人用手機,倒不至於不會用。他抬頭看向兩位姐姐,小聲道:“我……我會用的。”
柳如煙坐在床邊,指著手機,語氣認真:“手機裡的微信,已經加了媽媽、我和阿侒的好友,有事直接發訊息或者打電話就好。”
“對對對!”柳侒立刻湊過來,興致勃勃地說,“弟弟,等你歇會兒,咱們一起玩射擊遊戲呀!我和大姐可厲害了,帶你躺贏!”
沐白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好。”
柳侒立刻開心地拿起自己的手機,幫沐白下載好遊戲,又一步步教他登入,沐白靠在床頭,眼神專注地看著螢幕,手指慢慢滑動,學著操作。
柳如煙和柳侒一左一右坐在床邊,一個耐心講解操作技巧,一個在旁加油鼓勁,兩個姐姐遊戲技術嫻熟,動作利落,沐白作為新手,慢慢摸索著,雖然生疏,卻也漸漸找到了感覺。
第一局,柳侒全程護著他,柳如煙在前方衝鋒,輕輕鬆鬆贏了。
第二局,沐白漸漸熟練了些,能跟著姐姐們打輔助。
等到第三局打到一半,沐白的眼皮卻越來越沉,連日的奔波、生病的虛弱,再加上溫暖的氛圍讓他徹底放鬆下來,靠在床頭,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落,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柳如煙正盯著螢幕操作,轉頭看到他睡著的模樣,瞬間停下了動作,對著柳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柳侒也立刻閉了嘴,看著沐白安靜的睡顏,小臉睡得微紅,長長的睫毛垂著,模樣乖巧又可憐,她輕輕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裡拿出手機,和柳如煙一起,輕手輕腳地幫他調整好睡姿,掖好被角。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溫柔的笑意,隨後慢慢起身,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緩緩退出了臥室,隻留一盞柔和的小燈,陪著沐白在這陌生又溫暖的新家,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