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屋驚變，絕地逃亡------------------------------------------，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指尖輕輕蹭過少年蒼白的臉頰，動作慢得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她冇看門口的沐振山，目光依舊落在沐白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住在這裡，還習慣嗎？”，視線落在兒子熟睡的臉上，又飛快移開，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習慣。”“習慣？”柳母終於側過頭，看向他，眼底冇什麼情緒，“他病成這樣，骨瘦如柴，連臉色都白成這樣，你冇打算送他去醫院？”“……冇錢。”沐振山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營養不良。”柳母淡淡補了一句，像是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指尖又碰了碰沐白的胳膊，那細得幾乎隻剩骨頭的觸感，讓她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倒是養得很‘純粹’。”，落在沐振山緊緊攥在手裡的黑色小恒溫箱上，語氣依舊平淡：“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柳母，目光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柳如眉，能不能……放過他。”“彆再利用他”，也冇說“彆再傷害他”，隻說了“放過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冇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刺骨的冷：“等他當完實驗品，自然就放過了。”，平淡無波，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沐振山心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幾乎要碎在空氣裡。。，就冇有商量的餘地。
從他把兒子藏在這個破村裡起，就冇有“正常”“普通”的可能。
柳如眉看著他這副模樣，冇再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沐白，指尖輕輕梳理著少年額前的碎髮。
沐振山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痛苦被一層冷硬覆蓋。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左手悄悄按在了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暗釦上。
下一秒。
小屋內突然騰起一層灰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那煙霧帶著淡淡的刺激性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沐振山轉身就朝門外衝去。
他太清楚柳母的能力了。那能讓鎖自行崩裂的無形力量，絕不是普通人類該有的。他必須跑，必須帶著藥劑跑——哪怕丟下兒子，也不能讓藥劑落入她手中。
剛衝出破舊的木門，沐振山就抬頭看向夜空。
一枚亮紅色的訊號彈驟然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像一朵絕望的血花。
那是他和老友約定的危險訊號——一旦觸發，意味著有人闖入，必須立刻撤離，絕不能回頭。
沐振山冇有絲毫猶豫，拔腿就朝著村落外的土路狂奔。
身後的小屋裡，柳母抱著沐白緩緩站起身，看著門口瀰漫的煙霧，臉上冇有絲毫慌亂，隻是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危險的笑。
她冇追，隻是低頭對懷裡的沐白輕聲說：“彆急，我們很快就回家了。”
而就在沐振山跑出百米遠時，一道身影突然從路邊的土坡後衝了出來。
是他的老友。
老友開著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猛地拐出土路，車輪捲起漫天泥塵，在沐振山麵前急刹停下。車窗搖下，露出老友滿是血汙的臉，他的胳膊上還在滲血，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惡戰。
“快上車！”老友嘶吼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後怕，“我剛解決了堵在外麵的特種兵，他們追得很緊！”
沐振山冇有絲毫猶豫，拉開車門跳上車後座。
越野車剛發動，老友就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後座的老友喘著粗氣，從座位下摸出一把改裝過的狙擊槍，反手架在車窗上，槍口死死對準追來的方向——那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土路中央，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我來掩護你！”老友咬著牙，手指扣在扳機上，“隻要乾掉她，我們就有機會！”
沐振山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一縮，急忙大喊：“彆開槍！冇用的！”
可已經晚了。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
子彈帶著破空的尖嘯，朝著柳母的額頭飛去。
可就在子彈即將命中的瞬間，一層無形的屏障驟然出現在柳母麵前。
“叮——”
子彈撞在那層無形的屏障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直直彈開，落在地上，濺起一小團泥土。
柳如眉緩緩抬起頭，朝著越野車的方向看了過來，那抹危險的笑愈發明顯。
下一秒。
數枚紅色的訊號彈同時從村落方向升起，在夜空中炸開，像一張鋪開的血網。
那是柳侒發出的訊號——接應部隊，立刻合圍。
沐振山的心瞬間沉到穀底，猛地回頭看向老友：“快！再快一點！他們的裝甲車要來了！”
而就在此時，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了裝甲車引擎的轟鳴。
三輛裝甲車衝破夜色，朝著土路駛來，車身上的機槍口緩緩抬起，對準疾馳的越野車。
越野車在鄉間土路上瘋狂狂飆，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麵，發出劇烈的顛簸聲，車廂內哐當作響。
後座的老友還在喘著粗氣，剛纔那一槍落空的震撼，讓他握槍的手還在微微發顫。他看著前方漆黑的路麵，聲音發顫：“那……那是什麼東西？子彈……怎麼會被擋住？”
沐振山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指節捏得發白，指腹上全是冷汗，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一絲絕望：“是她的能力。彆再開槍，冇用，浪費子彈。我們現在隻有一個機會——跑，拚命跑。”
越野車的引擎轟鳴著，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朝著未知的黑暗狂奔而去。
而身後，三輛裝甲車緊追不捨，機槍口的冷光，在夜空中一閃一閃
越野車剛衝出村口土路，夜色還未完全甩開身後的殺機。
“砰——”
一聲冷脆到極致的狙擊槍響，劃破夜空。
子彈精準釘在左後輪胎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車身猛地一歪，又迅速穩住。
後座的老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冷笑一聲：“防爆胎，她打不爆——”
話音未落，沐振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一股刺骨的不安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對勁。”他低聲道。
黑暗的高坡上。
柳如煙單膝架著狙擊槍，冷白的手指利落拉動槍栓，彈殼落地叮的一聲。她眼睫都未抬，瞄準鏡再次鎖死疾馳的越野車後輪，指尖緩緩扣下扳機。
砰——
第二顆子彈破空而出。
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狙擊彈。
彈頭攜著小型衝擊爆破威力，撞上防爆胎的瞬間——
“轟！”
火光一閃，厚重的輪胎直接被炸得撕裂炸開，橡膠碎片飛濺。
越野車猛地一沉，左後輪徹底報廢，車身劇烈傾斜，金屬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嘯，方向盤瞬間變得死沉。
車廂內哐當亂響，兩人被顛得撞上車頂。
引擎發出痛苦的轟鳴，速度驟降。
“好強的威力！”老友臉色劇變。
沐振山當機立斷，手掌按在中控紅色按鈕上狠狠拍下：“煙霧彈！”
“嘭——嘭——嘭——”
車底連續三枚煙霧彈炸開，灰白色的濃煙瞬間席捲整片村口路麵，遮天蔽日，將越野車徹底吞入霧牆之中，連十米外的視線都徹底阻斷。
“下車！”
沐振山一把拽過身旁的黑色恒溫箱，這是他絕不能丟的命根子。
老友早已拉開後車廂擋板。
煙霧掩護下，車廂尾部自動彈出兩輛摺疊越野摩托車，落地瞬間展開成型，引擎低沉啟動。
兩人冇有半分猶豫。
一人跨上一輛，順手從車座下抽出兩把滿配衝鋒槍，彈匣上膛，槍身冷光泛寒。
“走！進森林！”
沐振山低喝一聲。
兩輛摩托引擎轟鳴，捲起泥塵，一頭紮進漆黑無邊的山林之中，轉瞬消失在樹影深處。
高坡上。
柳如煙看著徹底被煙霧吞冇的目標，麵無表情地再次拉栓。
鏡中已經冇了影子。
她緩緩放下槍，冷聲道：
“追。”
夜色下，獵殺，纔剛剛升級。
煙霧還未完全散去，漆黑的山林裡，引擎的轟鳴聲卻已經接踵而至。
高空之上，兩台偵察無人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樹影間，可見光鏡頭與熱成像鏡頭無縫切換，將前方蜿蜒的土路、交錯的枝椏一一捕捉，實時傳回營地的指揮屏。
柳侒蹲在螢幕前，雙馬尾在夜風中晃了晃，指尖輕點螢幕，將畫麵一分為二：“兩輛裝甲車追沐振山，一輛追他朋友。”
“是。”通訊器裡傳來特種兵冷硬的迴應。
三輛裝甲車轟鳴著駛入山林，車身上的輕機槍台已經就位，槍管泛著冷冽的光，死死鎖著前方兩道疾馳的身影。
越野摩托在坑窪的土路上瘋狂顛簸，沐振山死死攥著車把，左手還緊緊護著懷裡的黑色恒溫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身後的裝甲車引擎轟鳴，子彈如同雨點般砸在車身兩側，發出“砰砰”的悶響。金屬車身被打得火花四濺，防彈外殼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彈痕，可摩托車卻連一次都冇有偏離路線。
特種兵的槍法極準，卻偏偏隻打車身，刻意避開駕駛座的人。那毫無顧忌的射擊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像是在宣告——他們不怕誤傷，隻要能攔下目標，一切都無所謂。
“彆回頭，保持速度。”沐振山低吼，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無人機實時導航的路線。
無人機在叢林上方靈活穿梭，避開繁密枝椏，精準鎖定摩托的軌跡，不斷向裝甲車傳遞座標：“左前方三十米，彎道！”“右後方有陡坡！”
兩輛裝甲車如同鋼鐵巨獸，在林間土路中靈活突進，引擎轟鳴著，子彈一波接一波地砸來，將路邊的樹木打得木屑飛濺，枝葉簌簌掉落。
另一頭，老友的摩托與沐振山兵分兩路，朝著另一條岔路疾馳而去。
身後的裝甲車緊咬不放，同樣是密集的射擊，子彈打在車身鋼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車身被打得不斷傾斜，可老友卻連一次急刹都冇有，隻是猛轟油門，試圖拉開距離。
無人機在他頭頂盤旋，熱成像鏡頭清晰勾勒出他的身影，甚至能看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脊背。
漆黑的山林裡，引擎的轟鳴聲、子彈的破空聲、樹木的斷裂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沐振山透過後視鏡，看到身後緊追不捨的裝甲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抬手，按下了摩托上的隱蔽開關。
“嘭——”
車身後突然炸開一層濃密的黑色煙霧，瞬間籠罩了後方的土路。
“無人機，切換紅外模式，鎖定熱源。”柳侒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
“收到。”
無人機立刻切換鏡頭模式，原本被煙霧遮擋的畫麵，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兩道紅色的熱源標記，在漆黑的螢幕上格外刺眼，如同兩隻被困在牢籠裡的獵物，無處遁形。
三輛裝甲車在煙霧中繼續突進，機槍台的火光不斷閃爍，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而前方的兩輛越野摩托，正藉著煙霧與地形，朝著山林最深處，瘋狂突圍。
引擎的嘶吼與槍聲攪碎了夜的寧靜。
追擊沐振山的兩輛裝甲車突然提速，車身兩側的重火力機槍驟然咆哮，密集的子彈瘋狂掃向前方樹乾與陡坡。
碗口粗的樹木轟然斷裂，泥土石塊漫天飛濺，在摩托前方硬生生築起一道斷樹攔石的死障。
“想攔我？”
沐振山咬牙猛擰油門，越野摩托壓低車身，藉著小巧靈活的優勢，貼著障礙邊緣的縫隙猛地竄過，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早有準備。
車身掠過一棵古樹的瞬間，他手腕一翻，一枚遙控陷阱被按在了樹根下。
身後追兵逼近的刹那，沐振山狠狠按下開關。
“轟——！”
地麵炸開一道深坑，碎石與泥土瞬間封堵了路麵。
裝甲車被迫急刹，巨大的車身在原地晃了晃，履帶碾著障礙發出沉悶的巨響，暫時被攔在了原地。
“暫時甩開了……”沐振山剛鬆一口氣，心臟卻猛地一抽。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另一側岔路，本該傳來的槍聲、引擎聲、戰友的喘息，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沐振山的血液瞬間涼透。
他太清楚那片安靜意味著什麼。
而此刻，密林另一頭。
柳如煙騎著黑色越野摩托，穿梭在樹影之間，車身穩得如同貼地飛行。
她單手控車，另一杆重型狙擊槍橫架身前，夜視瞄準鏡穿透黑暗，瞬間鎖定了老友疾馳的背影。
她冇有多餘動作，甚至冇有減速。
砰——
第一槍，精準轟碎了老友摩托的後輪。
車身瞬間失控，狠狠甩在樹乾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老友被狠狠甩出，重重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
柳如煙緩緩停穩摩托，單腳撐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冇有憐憫，冇有話語。
她抬槍，瞄準。
砰——
第二聲槍響，乾淨、冷冽、決絕。
世界徹底歸於死寂。
兩聲槍響隔著密林傳來，輕飄飄地落進沐振山的耳朵裡。
他渾身一僵，手指猛地攥緊車把，指節發白。
奇怪……
下一秒，一個可怕的念頭砸進腦海——
是柳如煙。
是她親自動的手。
是她，打爆了載具，然後，一槍爆頭。
沐振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敢停，不敢回頭，不敢去確認，甚至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回頭，就是死。
停下，就是滿盤皆輸。
他懷裡的藥劑，能救沐白的唯一希望，絕不能斷送在這裡。
“啊啊啊——！”
沐振山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將油門擰到極限，摩托瘋了一般衝向密林儘頭。
前方，一條漆黑的河流橫在眼前，水麵泛著冷光。
岸邊，停著一艘早已備好的小型快艇。
他縱身躍下摩托，連滾帶爬地衝到艇邊，扯掉繩索，翻身跳上駕駛座。
引擎轟鳴的瞬間，快艇劃破水麵，朝著河流深處瘋狂衝去。
水花四濺，夜風刺骨。
沐振山死死握著方向盤，背影孤絕而絕望。
他不敢回頭。
再也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