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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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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飛劍都打不著火的小鎮能有什麼出息------------------------------------------。。先是青雲門的白玉台階在腳下一級一級碎掉,他拚命往上跑,跑到山頂發現師尊在等他,笑著遞過來一杯茶,說“喝了就不疼了”。他低頭一看,茶杯裡泡著的是一截碎掉的靈根,還在微微發光。他抬頭剛想罵娘,師尊的臉變成了奶奶,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說:“愣著乾嘛?排隊去!”。,是被疼醒的。後腦勺真的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快點起來。”,窗外天剛矇矇亮,桂花樹的影子還糊在窗紙上。奶奶站在床邊,穿戴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把鍋鏟——就是昨晚炒桂花糖的那把,鏟子上還沾著一片冇洗掉的糖漬。“奶奶,”陳默看了一眼窗外,“天還冇亮透呢。”“王鐵柱今天隻做十五碗。”奶奶言簡意駭道。“什麼?”陳默一臉疑惑問。“他昨天去鎮上買麵,騾子半路尥蹶子,把一袋麵踢進了河裡。”奶奶用鍋鏟指著他的鼻子,“現在還剩多少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躺下去,今天早晨就是一碗麪湯泡鍋巴。”。他在青雲門養成的條件反射還冇完全退化——聽到“限時”“限量”這兩個詞,身體比腦子先動。當年搶宗門任務、搶煉丹爐、搶試煉名額,哪一樣不是手快有手慢無。:我堂堂前·天靈根天才,現在要跟一群老大爺老太太搶麵吃。:哎,也行吧。。嚴格來說,是從麪館那口大鐵鍋裡飄出的第一縷白汽開始的。那縷白汽從煙囪裡鑽出來,繞過桂花樹,鑽進雜貨鋪二樓的窗戶,精準地糊在陳默臉上,帶著豬油、辣子和堿麵的混合香氣,比任何鬧鐘都好使。,麪館門口已經排了六個人。打頭的是賣豆腐的老孫,後麵是裁縫鋪的錢嬸,再往後是三個他不認識的小鎮居民,最後麵杵著一個穿青佈道袍的老頭,瘦得像一根風乾的臘肉,懷裡抱著一本磚頭厚的書,封麵上印著——《修真公考·申論·最新版》。

趙長生。六十年冇上岸的老修士。

陳默想轉身走,但奶奶的鍋鏟精神感應一般在他後腦勺的方向隱隱發燙。他硬著頭皮走過去,排在趙長生後麵。

趙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銅絲纏了七八道的舊眼鏡,認出了他:“陳默?你回來了?”

“嗯。”陳默輕聲應道。

“聽說了,是靈根碎了?”趙長生的語氣不是幸災樂禍,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這道題我見過很多次”的平靜,“沒關係,你還年輕,有的是出路。我今年八十二了,還在備考,心態很重要。”

陳默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一個考了六十年冇考上的人,反過來安慰他心態很重要,這裡麵的邏輯比青雲門的護山大陣還複雜。

好在隊伍動了,冇多久就輪到了陳默。

麪館的門麵不大,隻擺了三張桌子,灶台就擺在門口,王鐵柱站在灶台後麵,正往鍋裡下麵。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方臉,濃眉,鬍子拉碴,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短褂,袖子捲到肘彎,露出兩條粗壯的小臂。右手虎口有一道舊傷,從虎口一直裂到手腕,疤是暗紅色的,邊緣翻著,像是被什麼力量從裡麵硬生生撐開過。

他的灶台下壓著一口劍。

那劍被塞在灶台和牆壁的縫隙裡,隻露出半截劍柄和一小段劍身。劍柄上的纏繩早就被油煙燻成了黑色,劍身上鏽跡斑斑,還沾著幾片蔥花。鍋裡的麪湯咕嘟咕嘟翻滾的時候,蒸汽裹著油點子濺上去,劍身就發出一聲極細的嘶響,像是在歎氣。

陳默盯著那口劍看了一會兒,認出那是一口品階不低的飛劍——劍身上隱約還能看到幾道殘存的靈紋,是劍修溫養出來的本命紋,獨一無二,磨都磨不掉。

“彆看了,”王鐵柱頭也不抬,“看多了長針眼。”

陳默收回目光:“你的劍?”

“以前是。”

“現在呢?”

王鐵柱冇回答。他左手撈麪,右手抄起大鐵勺,從湯鍋裡舀了一勺滾燙的骨湯澆進碗裡,動作行雲流水。但湯澆下去的那一刻,鍋裡的蒸汽猛地一衝,他的右手微微抖了一下,虎口那道舊傷在蒸汽裡泛出一層不正常的紅。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灶台下麵。

那口鏽劍安靜地躺在縫隙裡,冇有任何動靜。

王鐵柱收回目光,把麪碗往檯麵上一擱,又從旁邊的辣子罐裡舀了一大勺油潑辣子澆在上麵,紅豔豔的辣油在麪湯上散開,像一朵炸開的牡丹。他把碗推過來:“吃。”

陳默端過麵,在第一張桌子旁邊坐下。第一口麵進嘴的時候,他差點把筷子咬斷——太好吃了。麪條筋道,骨湯濃白,辣子香得人天靈蓋發麻,一口下去整個胃都在歡呼。

他埋頭吃了半碗,緩過勁兒來,才抬頭看了一眼王鐵柱。王鐵柱正靠在灶台邊擦手,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那口劍,”陳默說,“為什麼不拔出來?”

王鐵柱擦手的動作停了半拍,然後繼續擦,把指縫裡的麪粉一點一點擦乾淨。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麵夠不夠?”

“我問你的劍。”

“我問你的麵。”

兩個人對瞪了三秒鐘。最後是王鐵柱先移開目光,轉身去撈下一碗麪。他的背影對著陳默,聲調平平的:“不是不敢拔。”

“那是什麼?”

“是不敢確定。”他把麵撈進碗裡,動作很慢,“萬一拔出來之後,發現心魔還在呢?那這些年不拔的功夫,就白費了。”

陳默愣了一下。這話說得冇頭冇尾,但他聽懂了。不是怕心魔,是怕拔了劍之後發現心魔還在。那這十年的麵就真的隻是麵了。這十年不拔劍的日子,就從一個選擇變成了一場逃避。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剩下的半碗麪湯,湯麪上漂著一層紅亮的辣油,映出他自己的臉,模糊的,碎的。他把湯喝乾淨,站起來,把碗放到灶台上。

“謝了。”

“不用謝,”王鐵柱接過碗,“明天早點來,今天十五碗已經冇了。你後麵那個老趙,是最後一碗。”

趙長生已經端著碗坐下了,正用筷子把麵挑起來吹氣,聞言抬頭說:“天道酬勤,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早起的老修士有麵吃,”王鐵柱糾正他,“你要不要加蛋?今天還剩倆。”

“加一個吧,”趙長生猶豫了一下,“算賒賬行不行?下個月考試,靈石都買書了。”

“行。”

陳默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雲邊鎮的日子跟青雲門最大的區彆就在這裡。青雲門的賬都是寫在玉簡上的,每一筆靈氣、每一顆丹藥、每一次人情往來都算得清清楚楚。雲邊鎮的賬是寫在麵子上的,賒不賒、還不還、什麼時候還,全看一張臉。

他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桂花樹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花瓣落了一地,鋪在青石板路上像是碎金子。他踩著花瓣走到雜貨鋪門口,抬頭一看——趙長生的麪碗還擱在麪館桌上,人已經站在雜貨鋪門口等著了。

他手裡還捧著那本磚頭厚的申論寶典。

陳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趙叔,”他走過去開門,“你剛剛不是還在吃麪?”

“吃完了。”

“你碗還在桌上。”

“老王的碗不急,我來找你的事比較急。”趙長生跟著他進了雜貨鋪,站在櫃檯前麵,把那本申論寶典放在檯麵上,封麵上“最新版”三個燙金大字正對著陳默,“陳默,你回來了就好。我跟你說,修真聯盟今年新出的這本申論寶典,增加了整整三章新內容,尤其是第二章第三節——論修真社會治理中非靈力因素的協同作用,這個考點今年必考。”

陳默給自己倒了杯水:“趙叔,說重點。”

“重點就是,這本寶典要兩塊靈石,我還差兩塊。”

陳默端著水杯的手停住了。他緩緩放下杯子:“趙叔,如果我冇記錯,你上次借的三塊靈石還冇還。”

“上一次是買去年的寶典。”

“去年的寶典你看了嗎?”

“看了。”

“考了嗎?”

“考了。”

“過了嗎?”

趙長生沉默了。沉默的長度大約是煮一碗麪的時間。然後他清了清嗓子,把眼鏡推上去,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關於你提出的舊債問題,我認為應當從以下三個方麵、六個小點進行係統論證——”

“趙叔。”

“第一方麵,從曆史維度看,欠債與借貸是市場經濟條件下人際交往的——”

“趙叔。”

“其中第一個小點,債務的時間價值理論告訴我們,今天的靈石與昨天的靈石——”

陳默的表情開始逐步消失。他在青雲門見過各種談判高手,有人用威壓,有人用利誘,有人用情義綁架,但他從來冇見過一個人能像趙長生這樣,用申論體把“我不想還錢”包裝成一篇正兒八經的論證報告。更可怕的是,趙長生的論證真的有條有理,起承轉合一應俱全,甚至連“綜上所述”都準備好了。

“……綜上所述,在當前階段暫緩舊債催討、追加新一輪借貸,不僅有利於本人的備考效率提升,更有利於雲邊鎮整體修真氛圍的良性迴圈。懇請貴方予以理解和支援。妥否,請批示。”

趙長生說完了,推了推眼鏡,仰頭看著陳默。

陳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個呼吸。趙長生的額頭開始冒汗。

這時候,後堂傳來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陳秀英端著一個搪瓷茶缸子走出來,茶缸子上印著“勞動最光榮”四個紅字,缸口冒著熱氣。她穿著一件碎花棉布衫,腳上趿拉著一雙繡花布鞋,頭髮用一根筷子隨便挽了個髻,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太太。

她走到櫃檯旁邊,什麼話都冇說,就靠在門框上,捧著茶缸子,嘬了一口茶。

趙長生的臉紅了。

先是耳根,然後是脖子,然後是整張臉,紅得比王鐵柱的辣子還鮮豔。他手忙腳亂地在袖子裡掏,掏了半天,哆哆嗦嗦摸出三顆下品靈石,整整齊齊地碼在櫃檯上。

“這個月一定還。”他說。

陳秀英又嘬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說:“我又冇催你。”

“是我自己想還。”趙長生的聲音都變了調。

“哦,那行。”陳秀英端著茶缸子轉身往後堂走,路過陳默身邊的時候,用隻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學著點。”

陳默看著櫃檯上那三顆靈石,又看了看趙長生那副彷彿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大劫的表情,忽然覺得奶奶身上那個“全鎮都怕她”的設定,可能比他想象中還要離譜。

趙長生走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花牡丹來了。

她是雲邊鎮的情報中樞,四十五歲,開著一家靈草店,但花店的營業額常年比不上她販賣訊息的“茶水費”。她養了一群留聲鳥,這種鳥是低階靈禽,能記住人說過的話,然後在特定條件下複述出來——有的鳥隻複述人在生氣時說的話,有的隻複述喝醉時說的話,最離譜的一隻隻複述主人在茅房裡自言自語的話。

花牡丹懷裡抱著的那隻是她的心頭好,一隻渾身雪白的留聲鳥,眼睛是淡金色的,叫“小喇叭”。這隻鳥的特長是——它會在你情緒波動的時候,把你剛纔說過的話重新播一遍。語調、語氣、斷句,一模一樣,比傳音符還準。

“哎喲,陳默!真是你呀!”花牡丹一進門就把音量拉滿,聲音亮得整個雜貨鋪都在震,“昨天就聽人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讓我看看——瘦了,白了,這氣質,到底是青雲門出來的人,跟咱們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陳默往後讓了讓:“花姨。”

“叫什麼花姨,叫花姐。”花牡丹往櫃檯上一靠,懷裡的留聲鳥歪著頭打量陳默,“聽說你這次回來不走了?那好啊,雲邊鎮就缺你這樣的年輕人。你看看這街上,全是老頭老太太,連個能說話的都冇有。”

小喇叭忽然開口了,用花牡丹的嗓音,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句:“連個能說話的都冇有。”

花牡丹拍了它一下:“閉嘴,冇讓你重複這句。”

小喇叭歪了歪頭,又換了一句,這次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笑意的:“牡丹啊,你這張嘴早晚要惹禍。”——是個男聲,嗓音溫潤,不太年輕了。

花牡丹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迅速低下頭,用手指彈了一下小喇叭的腦門:“讓你閉嘴你冇聽見?”語氣還是潑辣的,但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陳默注意到,她彈鳥的時候,身體微微側了一下,避開了靈草店的方向——她的靈草店就在斜對街,二樓窗戶正對著雜貨鋪,窗台上蹲著一隻灰撲撲的老鳥,跟小喇叭長得一模一樣,隻是羽毛舊了,像放了很多年的棉絮。

那隻老鳥從始至終冇有開口。

花牡丹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轉過來對陳默擠眉弄眼:“不走了好,不走了好。你奶奶說了,讓我幫你留意留意,這鎮上要是有合適的姑娘——哎,你臉紅什麼?青雲門的弟子臉皮這麼薄?”

陳默冇有臉紅。但他的表情管理確實出現了一道裂縫。他下意識想催動靈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他在青雲門養成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就用清心訣壓住麵部肌肉。但靈根碎了,清心訣催不動,他隻感覺到丹田裡那團殘渣翻了個身,像是看熱鬨。

小喇叭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刻的情緒波動,張嘴了。

但不是重複花牡丹剛纔那句。它重複的是陳默的聲音。

“我冇有臉紅。”

語氣是平的,冷淡的,跟陳默一模一樣。但問題是,這句“我冇有臉紅”被重複出來的時候,本身就變成了一件很好笑的事。花牡丹笑得前仰後合,小喇叭受了她的情緒感染,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響亮了——“我冇有臉紅!”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把這件事記在賬上。等哪天他恢複靈力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隻鳥的嘴封上。

夜裡,雲邊鎮安靜下來。王鐵柱的麪館滅了燈,旺財趴在門口,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麵。桂花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立著,花瓣無聲地往下落,鋪了一地細碎的淡金。

陳默坐在櫃檯後麵,麵前攤著一本奶奶留下的賬本。賬本是用最普通的麻紙訂的,字跡歪歪扭扭,記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王婆賒了三兩桂花、老孫拿豆腐換了兩根蠟燭、趙長生借了三塊靈石備註“此人大概率還不上”。他翻了幾頁,冇忍住笑了一下。然後又翻了幾頁,笑容慢慢收了。

賬本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小字,是他自己的筆跡,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的,大概是離家去青雲門之前:“等我修成了,給奶奶換個新的。”

他冇修成。新賬本也冇買。

他把賬本合上,搓了搓臉。

就在這時,第三層貨架又響了。

不是上次那種若有若無的歎氣。這次更清晰——是金屬被砸碎的聲音,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堵牆。然後是一個人的聲音,嘶啞的,帶著哭腔的,喊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字,但那聲音裡的情緒太濃了,濃到不需要聽清字就能感受到——是不甘心。是不認命。是掄起錘子砸下去的那一瞬間,把所有尊嚴都押上去的那種。

冇多久聲音就停了。

貨架第三層,那個裂縫小銅爐微微震動了一下。

陳默站起來,走到貨架前麵。銅爐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裂縫裡隱隱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像餘燼。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最後開口輕聲說道。

“你也被廢了?”

銅爐安靜了一息。

然後,它輕輕震了一下。不是那種認為搖晃的震動,是那種極其剋製的、像是生怕被人發現的、一個小心又笨拙的迴應。

像是點頭一般。

陳默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發緊。他伸出手——指尖隻差一掌的距離就要碰到銅爐了——然後他停住了。

他把手縮回來,塞進口袋裡。

“我也是。”陳默說道。

銅爐冇有再震動。但那條裂縫裡的紅光,慢慢暗了下去,像是終於有人認領了一份寄存了太久的委屈。

陳默轉身回到櫃檯後麵,重新坐下。他想了想,把奶奶的茶缸子拿過來,倒了杯熱水,放在櫃檯上。熱氣嫋嫋升起來,在月光下慢慢散開。

桂花樹在窗外落著花。

二十裡外,林梔子感覺自己要死了。她不是冇見過靈氣稀薄的地方,當年被合歡宗趕出來之後,她在一個凡人小鎮住過半個月。但那半個月過得很舒坦,因為凡人情緒少,她幾乎不會過敏。她以為雲邊鎮也是這樣的地方——靈氣稀薄,修士稀少,她的七情靈體可以好好歇一歇。

但是她錯了。

她錯得離譜。

離雲邊鎮還有二十裡的時候,她就開始不對勁了。先是鼻子癢,然後是胳膊上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小疹子,然後是胃裡翻江倒海。她蹲在路邊乾嘔了兩次,什麼也冇吐出來,眼淚倒是流了一臉。

不是靈氣。靈氣這種東西,就像水,越乾淨越好。但情緒不是。情緒是湯。雲邊鎮的情緒不是稀薄的——是濃的。是慢火燉了幾十年的那種濃。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都揣著一肚子說不出口的東西,日複一日地把那些東西悶在心裡,悶成了老湯底。趙長生的不甘、王鐵柱的恐懼、花牡丹的遺憾、甚至奶奶那層潑辣外殼底下藏著的什麼——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在雲邊鎮的空氣裡瀰漫開來,像一缸發酵了很久的醬。

彆人聞不到。但林梔子是七情靈體,她的感知比獵犬靈十倍。

她站在山脊上,扶著樹乾喘氣。月光很好,把山下的雲邊鎮照得清清楚楚。她看見鎮口那棵大桂花樹,花開得正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樹下有一間鋪子,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窗邊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花圍裙的年輕人,麵前放著一杯熱水,正低著頭翻什麼東西。

然後她又聞到了。

那股乾淨的、不讓她過敏的氣息從山下飄上來,穿過二十裡的夜風、桂花香和濃得化不開的情緒老湯,穩穩地落在她的鼻尖上。像一瓢清水,潑進了一鍋滾油裡,滋啦一聲,所有的喧囂都安靜了一瞬。她胳膊上的疹子還在,胃也不舒服,但鼻子通了。那口氣息像一條細細的通道,穿過所有讓她過敏的東西,直直地通到肺裡。

林梔子深吸一口氣,然後第二口,第三口。她在月光下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濕了她的裙襬。然後她擦了擦臉,把眼淚和汗都擦乾淨,拎起包袱,往山下走去。

鎮口桂花樹的花瓣落在她的頭髮上,她冇有去撣。

鋪子裡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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