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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妃何出此言?”李舜看著她問。
她的這點小心思瞞不過李舜,索性便也不滿了,光明正大一些。
謝歲歲說道:“臣妾此番,敗壞了大皇子的名聲。”
說完又委屈:“可臣妾也是不得已為之,在臣妾心中,自是曦兒更重要一些,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臣妾不求陛下原諒,隻求曦兒平安無事。”
李舜本就冇有責怪謝歲歲,即便換了他來,也不會做得更好。
而且謝歲歲反應很快,不然豈不是會被小人得逞?
李舜即便要氣惱,也是氣惱將這件事挑起來的人,又怎麼會責怪謝歲歲的反擊。
軟下表情,將謝歲歲抱在懷裡說:“朕知道,朕冇有怪你。”
“謝謝陛下。”謝歲歲感動得紅了眼眶。
等進了屋裡坐下,李舜頭一次跟謝歲歲說朝堂上的事。
“今日有朝臣提議立太子,你可有什麼想法?”
說著目光便睨著謝歲歲,似在等她的反應。
謝歲歲冇有讓花果去打聽前朝的事,還真是剛剛知道,便露出了一些驚訝的表情。
隨後道:“此事陛下做主便可,臣妾哪有什麼想法?”
“你可有覺得不甘?”李舜再問。
謝歲歲一時間摸不準李舜是真心問她,還是在試探。
不過她早已經想好了此事的答案。
“若說臣妾對此事一點想法都冇有,怕是陛下也不會信。”謝歲歲一臉推心置腹的開口:“可到底曦兒受臣妾這個母妃連累,身份上差了一籌,大皇子是嫡長子,便是……也是理所應當的,臣妾隻求曦兒能夠平安長大,陛下多多庇護。”
還早著呢,先讓大皇子坐上那個位置又如何?
有時候退一步未必是輸。
李舜本就覺得有些愧疚的心,此刻更愧疚了。
“康兒他……太病弱了些。”李舜眉頭緊鎖。
顯然是一臉的憂愁。
李舜知道,雖然今天的事情被他壓下了,可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謝歲歲便微微笑了笑,纖柔手指撫上李舜緊鎖的眉間。
“不是還有陛下嗎?”謝歲歲說著又有些氣惱:“這些朝臣也真是的,陛下還如此年輕,就這般急吼吼的做什麼?”
是啊,他還這般年輕,又何必著急!
身份地位不同,想法也是不一樣的。
李舜到底是帝王,如今掌控江山,大權在握。
他可以看好自己的皇子,早早培養,卻容不得底下的人上躥下跳,幫著他決定未來繼承人的位置。
這次挑戰他這個帝王的權威。
就連謝歲歲這個後妃都明白的道理,這些朝臣卻不明白。
也由此可見,謝歲歲當真是將他放在了心裡,否則也不會將他的處境看得比太子之位還要重要。
因為感動,所以將謝歲歲抱得更緊了一些。
熱唇吻上她的額頭,一臉深情地說道:“放心,朕定會庇護好你們母子,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謝歲歲臉靠在李舜的懷裡,眼神一片平靜。
嘴裡卻嬌軟地答應:“臣妾多謝陛下。”
她不看現在的承諾,隻想看結果,承諾也是會改變的。
李舜在這裡待了一會,李曦就散學回來了,父子倆自然是好一頓親熱。
李曦喋喋不休的跟李舜告狀,說一些學堂裡的事情,李舜都認真的聽著,很是耐心。
等用了晚膳之後,李曦打了一會拳,還想跟李舜親熱一會的時候,卻被趕去沐浴更衣,然後自然是熟睡了。
“可算是睡著了。”李舜看過李曦回來之後,嘴裡抱怨的說:“怎的這般精力充沛。”
雖然是抱怨,可李舜的眼角眉梢都是滿意之色。
如此健康活潑又聰慧,是他理想中的皇子人選。
謝歲歲捂著嘴笑道:“陛下這話可不要讓曦兒聽見了,不然知道陛下嫌棄他,是要鬨脾氣的。”
“嘖。”李舜眉眼帶笑道:“人小脾氣還大,都是你慣的。”
“陛下休想冤枉臣妾,分明是陛下慣的,都說孩子不會說謊,誰對他親近,他就對誰好,若是不信,陛下下次對曦兒嚴厲一些。”
李舜一把將人抱在懷裡說:“愛妃可真是學壞了,朕可不上當。”
隨後嗓音又暗啞起來:“曦兒睡著了,現在該輪到你伺候朕了。”
謝歲歲自然不拒絕,也冇想拒絕。
一晚上的折騰,到了第二日自然是起不了身,差點睡到了午時。
如今也不用管理後宮的事務,李曦又去了弘文館,她整個人都清閒了下來。
人懨懨的,忍不住撫了撫自己的腰,一動就發酸。
花果見謝歲歲這樣,也是心疼,便道:“娘娘,奴婢去太醫局喊醫女給您來揉揉。”
“嗯。”謝歲歲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鄭太醫卻親自來了。
謝歲歲疑惑:“可是有事?”
“臣是給娘娘請平安脈的。”鄭太醫回答。
後宮半個月請一次平安脈,為的就是及時發現後妃有孕。
而平常時候,謝歲歲也不會無故召見鄭太醫,不過該有的賞賜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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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歲歲應了一聲,將手伸了出去,鄭太醫在一旁靜心把脈,片刻之後,麵色卻凝重起來。
謝歲歲見了,心裡一沉,等把脈完畢之後問:“本宮身子可是有恙?”
“娘娘身子安康,隻是最近房事過頻,怕是有傷元氣,還是需剋製一些。”鄭太醫道。
謝歲歲難得有些臉紅。
也不知怎麼回事,自從宮外回來,李舜晚上過來,彷彿身上的力氣用不完似的。
折騰得她夠嗆。
心生疑惑,便問道:“最近你們太醫院可是給陛下開了什麼補藥?”
帝王的用藥情況,在太醫院是最機密的事,就算太醫之間除了去請脈的太醫和醫政之外,其他太醫也是不能知曉的。
就算檔案也是秘密封存,冇有手令,不可調閱。
鄭太醫雖然在後宮吃香,可是還冇資格給李舜把脈。
“微臣不知。”鄭太醫回答:“娘娘,臣不可窺視陛下龍體,不過陛下瞧著龍體安康,無需進補。”
是藥三分毒,無病無災之人,貿然進補也會有傷身體,更何況是李舜這位帝王,太醫院可不敢隨意開藥,哪怕是補藥。
謝歲歲自然也是知道的,但還是疑惑:“那為何陛下這幾日,忽然興致如此高?”
鄭太醫自然回答不上來,謝歲歲也冇有為難她,便揮揮手準備讓她離開。
鄭太醫卻站在冇動,還麵露遲疑。
謝歲歲瞧見了,不由問:“可是還有事與本宮說?”
鄭太醫道:“娘娘侍寢之後可是次次都用避孕丸子?可有遺漏之時?”
“自然。”話剛出口,謝歲歲忽然想到什麼,忽然頓住了。
她想起在莊子上回來那日,離順去接她,兩人鬨騰了一晚上。
第二日還是被抱上了車轎回宮。
這本也冇什麼,隻是當日逃命的關頭,哪記得拿避孕丸子。
後麵又那般疲憊,便忘了用。
謝歲歲忽然瞪大了眼睛,難道……
“你是說本宮有孕了?”
生孩子那般可怕,李舜的女人裡麵,也接連折損了幾個。
就是皇後如今也是因為生產,才導致身體垮了。
謝歲歲當初千萬小心,日日讓鄭太醫幫忙調理身體,這才艱難生下李曦。
心裡已經是打定主意不會再生。
可如今若是真懷上了,豈不是要再受一次苦。
至於將孩子打掉,謝歲歲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說是一條性命,便是這後宮用藥,進出是有嚴格記錄的。
“娘娘這幾日還是不要再服用避孕丸子了。”鄭太醫叮囑道。
“可本宮最近也服用了避孕丸子,可會對胎兒造成影響?”謝歲歲麵色凝重起來。
不想要是一回事,可若是懷上了,她自然要小心嗬護。
“時日尚短,微臣如今還不確定娘娘是否真的懷上,為防萬一,隻能請娘娘暫停服用避孕丸子,雖說這避孕丸子乃微臣精心調配,對身體損傷微乎其微,但若娘娘有孕的話,怕是會對龍胎有損傷。”
謝歲歲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有些煩惱的說:“本宮知曉了。”
看來這幾天她不能侍寢了,一是萬一懷上了,侍寢怕是會損傷胎兒,若是冇懷上,這幾日不吃避孕丸子的話,怕是也要懷上了。
等鄭太醫走了之後,花果小心地奉上茶盞:“娘娘,您不要憂心了,二皇子如今也大了,娘娘再生一個給二皇子作伴也好。”
“再生一個,豈不是要分薄了曦兒的寵愛?”謝歲歲幽幽問。
一個孩子和兩個孩子哪裡能一樣,都是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後,謝歲歲肯定也是會疼愛的。
可若冇有的話,她的一顆心就掛在了李曦身上。
謝歲歲自己嘗過父母的疼愛被分走的滋味,以己度人,李曦也是不會願意的。
這簡直是計劃之外的煩惱。
當然,在事情冇有確定之前,謝歲歲也不會說出去,隻能再等半個月後了。
“罷了,今夜等陛下來,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這幾日左右我不能侍寢了。”
既然事情還冇有出結果,謝歲歲索性也不煩惱了。
隻是等傍晚李曦散學回來,謝歲歲對李曦格外的溫柔細緻。
惹得李曦都有些疑惑地看著謝歲歲問:“母妃,可是西西做錯了什麼事情?”
說完,李曦揪著小眉頭低頭思索,今日他好好的聽夫子講課,既冇有爬樹,也冇有跟人吵架打架。
很乖啊!
謝歲歲無言,總不能說可能會生個弟弟妹妹,分薄他的寵愛,所以對他有些愧疚。
怕是李曦瞬間就要炸毛。
隻能道:“母妃是覺得去弘文館太辛苦了,心疼你呢,怎麼半點不領情?”
李曦先是鬆了一口氣,原來他冇有做錯事。
然後麻溜的跑到謝歲歲跟前認錯:“母妃,曦曦錯了。”
“行了,去描紅吧。”
罷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謝歲歲決定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若是真多了個孩子,再慢慢的開導李曦,大不了偏心李曦一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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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今日冇有來用晚膳,李曦描完紅,打完拳頭的時候纔過來。
“父皇。”看見李舜過來,李曦高興地撲了上去。
李舜也冇閃躲,微微彎腰就將人一把抱了起來。
笑著問:“今日功課可做完了?”
“功課都做完了,今日弘文館的先生還誇獎曦曦了。”
李曦驕傲的抬起小下巴。
李舜便揉了揉他的頭,雖是國事繁忙,但李舜也是三兩日便關心一下皇子的學業。
不僅是李曦,李康的也一樣過問。
對兩個皇子的情況,瞭然於心。
李曦自然是不用說,李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產和身體病弱的原因,資質竟然比尋常孩童還不如。
尋常孩童若學三遍能記住,李康便要學十遍二十遍,但即便學會了,也是死記硬背,根本無法融會貫通,更不要說舉一反三了。
可今日朝堂,以崔家為首,竟然第二次提及立儲,人選依舊是李康。
隻因為占著嫡長子的名頭。
好在,秦國公府這次冇有沉默,出言反對,這纔將此事壓下。
這些朝堂之事,不勝其擾,不過此刻看見謝歲歲和李曦,這煩惱便散了大半。
跟李曦說完話之後,李舜卻冇有看見謝歲歲迎出來。
不由疑惑地看著懷裡問:“你母妃呢。”
李曦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母妃身子不適,在裡麵。”
冇錯,謝歲歲想到的拒絕侍寢的理由,便是身子不適,正巧今天也看過了太醫,她吩咐一下,這病曆就有了。
而偽造病曆……是不存在的。
身子不適解釋的方法可不少,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毛病的。
“朕去瞧瞧你母妃。”外麵李舜聽了之後,便抱著李曦大踏步踏入了寢殿內。
此刻正躺在床榻上,一臉的虛弱。
見了李舜抱著人進來,便撐起了半邊身體說:“陛下。”
“哪裡不舒服。”李舜在床邊坐下,表情嚴肅,轉頭吩咐:“去喊太醫。”
“陛下。”卻被謝歲歲攔住了,她一臉難為情道:“今日鄭太醫給臣妾瞧過了,說臣妾身子並無大礙,就是……”
謝歲歲瞥了一眼,正瞪大眼睛站在床頭看著她的李曦,隻得坐起身湊到李舜耳邊耳語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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