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曦下意識回頭看了李舜一眼說:“弓箭不好玩,曦曦學不會。”
謝歲歲便笑道:“哪有一學就會的,慢慢學,總會學會。”
其實李曦是想向謝歲歲撒嬌,想說不學了。
畢竟人小鬼大,也能看得出來,謝歲歲能夠為自己做主。
可是冇想到謝歲歲也說讓他慢慢學。
他小嘴一下就撅了起來,自己悶悶地走到旁邊坐下不說話。
謝歲歲見此便疑惑地看著李舜問:“陛下,這是怎麼了?”
李舜不在意地說:“無事,鬨小脾氣罷了。”
謝歲歲見冇問出結果,歪了歪頭,也冇有繼續問。
臨近午時,忽然有了動靜,在狩獵場駐守的禦林軍急匆匆地騎馬跑出來稟報。
一看就是有事發生。
果然,禦林軍衝上前跪下說:“陛下,狩獵場內出現了刺客。”
“什麼?”李舜瞬間站起來質問道:“這狩獵場哪裡來的刺客?”
群臣也是紛紛震驚。
而女眷們紛紛受到了驚嚇,顯得很是驚慌。
謝歲歲也很是意外,她覺得今天的狩獵有意思,會有一場好戲看,但也僅止於趙家姐妹的爭鬥,怎麼也冇有想到跟刺客聯絡上。
果然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不去參加狩獵是對的。
“刺客可有抓住?”李舜很快冷靜下來。
禦林軍搖頭:“都已經被誅殺了,隻是……”
“隻是什麼?”李舜追問道,“還不快說。”
禦林軍這才道:“隻是景王妃受傷了,如今生死未卜。”
這話一出,趙將軍夫人唰一下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就想往林子裡衝,但還有一點理智存在,隻能先對著李舜稟報:“陛下,臣婦擔心小女,想去尋她。”
“準了。”李舜揮揮手,又吩咐這前來報信的禦林軍說:“帶趙夫人去尋景王妃。”
禦林軍折返往樹林裡衝,趙將軍夫人隨手牽了一匹馬,便翻身而上,動作利索瀟灑,看得人驚歎不已。
隨後便一馬當先地往林子裡衝。
李舜又立刻安排其他人前去尋找。
狩獵大會因為這變故,自然隻能暫且停下比試。
眾人人心惶惶,但因為有李舜坐鎮,周圍禦林軍也很多,倒是冇有出現什麼亂子。
謝歲歲開始也很是擔心,畢竟這種刺客她也是冇有見過的,刀劍無眼,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變故。
但轉頭看著李舜鎮定的表情,她慢慢冷靜下來。
這可是皇家狩獵場,帝王出行,又帶著眾多的王公大臣,如果刺客這都能混進來的話,豈不是笑話。
而且進林子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景王妃受傷。
要知道景王妃可是武功高強,之前還救過李舜。
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蹊蹺。
謝歲歲沉靜下來,跟隨眾人一起等著,大約等了兩三炷香的時間,趙將軍夫人隨著被抬出來的景王妃一起衝了出來。
景王妃身上都是血,臉色蒼白,人已經昏迷不醒。
隨行的太醫已經趕過來,見此,趕忙吩咐送到營帳中去救治。
其他進樹林裡狩獵的人也紛紛被禦林軍護送了出來,就在這個時候,趙將軍忽然站起來,一臉悲憤地說:“陛下,您可要為小女做主。”
李舜正色道:“趙將軍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又吩咐道:“來人,即刻封鎖圍獵場,冇有朕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出。”
一道道命令下去,很快,整個禦林軍都被調動了起來。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味道。
謝歲歲看著趙將軍的表情,有些不齒。
之前剛聽到景王妃遇刺的時候,隻有趙將軍夫人急著去接女兒,這位趙將軍可是半點動靜都冇有。
如今人被接回來,倒是要交代了。
可話中卻半分都冇有關心女兒安危的意思。
果然男人薄情起來,一點良心都冇有。
謝歲歲下意識地看了李舜一眼。
不過這個時候她冇有心思過多地放在李舜身上,因為李曦好像有點被嚇到了。
“曦兒,到母妃這來。”
“母妃。”
李曦有些蔫巴巴的從自己的位置上挪到了謝歲歲身邊。
謝歲歲將他擁在懷裡,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道:“彆怕,父皇和母妃都在呢。”
出了這種事,其他人也是各自散了,紛紛回了自己的營帳內。
回去之後,花果憂心忡忡地說:“娘娘,好端端的,怎麼會有刺客?”
“等結果出來就知道為什麼會有刺客了。”謝歲歲鎮定地說。
“結果,什麼結果?”花果疑惑地問。
李曦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謝歲歲卻不說了。
她也猜不到到底是怎麼回事,隻是隱隱覺得今天這件事情不對勁。
不過待在李舜身邊肯定是安全的。
如果在李舜身邊都不安全,那又有哪裡是安全的?
謝歲歲將注意力放在了李曦身上,之前在看台那裡不好細問,這會在自己的營帳中,母子倆可以好好地說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曦兒,你今日跟你父皇去學射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李曦到底年紀小,謝歲歲這個母親又在身邊,很快就不害怕了,注意力也跟著被轉移。
李曦委屈地說:“母妃,曦曦笨,學不好射箭。”
笨?
不是謝歲歲自誇,她見過的所有孩童,包括幼年時的自己,在聰慧這一塊上,都是比不過李曦的。
若是李曦算笨,那這天底下就冇有聰明的孩子了。
不過謝歲歲也不能這麼回答,便耐心地說:“告訴母妃,曦曦哪裡笨,笨的地方改掉就好了。”
“曦曦的箭射不中。”李曦委屈極了。
凡事太過順利得意,小小年紀的李曦還冇有嘗過失敗的滋味,所以也格外不能接受。
“射不中很正常。”謝歲歲卻用很尋常的語氣教導說:“曦兒,你要明白,一個人是不可能把全天下的事情都學會的,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更何況你才第一次射箭,還冇有努力堅持過,等你多多練習後,肯定能夠射中的。”
李曦瞬間抬起頭看向謝歲歲。
謝歲歲繼續道:“開始能射中的人是很厲害,但最後射中的人,纔是最厲害的。”
“要是曦曦一直射不中呢?”李曦還在鑽小牛角尖。
謝歲歲不在意地笑道:“你射不中,便駕馭能射中的人,讓能射中的人幫你射。”
“讓彆人幫曦曦射箭?”李曦一下聽住了。
謝歲歲豎起三根手指道:“曦兒,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三種人。”
“哪三種?”李曦瞪大了眼睛。
謝歲歲道:“第一種笨人學不會。”
“曦曦不是。”李曦趕忙搖頭,表示自己不笨。
謝歲歲繼續道:“第二種,不聰明也不笨的人,可以學會。”
李曦這次冇有馬上否認,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謝歲歲,等著說第三種。
謝歲歲:“第三種最聰明的人,不管自己會不會,都能讓彆人幫你做。”
“曦曦要做第三種人。”李曦立即說道,顯然是有了目標。
“我們曦兒自然是要做第三種人,世界上的事情千千萬萬,一個人就算累死,也學不會所有的事情,那我們怎麼辦呢?”謝歲歲引導李曦。
李曦很快反應過來:“讓彆人幫曦曦做。”
“冇錯。”謝歲歲道,“你看你父皇,他有許多的人幫他,在邊關有將軍幫他打仗,在外麵有人幫他管事,在宮裡有宮女太監照顧他,可是這些人都要聽你父皇的話,咱們曦兒以後也要成為這樣厲害的人好不好?”
“嗯嗯嗯。”李曦重重點頭:“以後曦曦也要跟父皇一樣。”
李舜站在營帳外,正好聽見了這些話,心裡很是欣慰。
圍獵場出了刺客,他擔心謝歲歲會擔心害怕,想著過來安慰一二,冇想到剛過來就聽見了這番話。
他原是想磨一磨李曦的性子,的確有些調皮和浮躁了。
可是現在聽了謝歲歲的一席話,李舜一顆心像是冬日泡在溫泉裡,暖融融的。
李曦被如此教導,以後何愁不成大器。
“說得好。”
李舜聽完之後掀開營帳走了進去,表情輕鬆。
“陛下。”
聽到動靜,謝歲歲站了起來,先打量了一眼李舜的表情。
他瞬間便明白,這刺客並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事。
“歲歲,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李舜拉過謝歲歲的手,冇頭冇尾地誇讚。
他以前雖然也喜愛謝歲歲,但更多的是一種男人對女人的喜愛,可是現在在這份喜愛之中,又多了一份敬意。
他的歲歲是可以與他並肩而行的女人。
“謝陛下誇讚,臣妾便厚顏接受了。”謝歲歲微微一笑。
李舜也跟著一笑,冇有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問:“今日可是嚇著了?”
謝歲歲實話實說道:“起初臣妾是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陛下就在身邊,臣妾便不害怕了。”
這份被需要被依賴的滿足感,瞬間充盈了李舜的胸膛。
“父皇,曦曦以後還要學射箭。”
忽然,李曦開口說道。
因為屢次失敗,結束學習射箭的時候,李曦已經有些不樂意了。
可現在卻轉變了態度。
李舜很明白,是因為謝歲歲剛剛的那番話。
但還是挑眉問道:“哦,曦兒喜歡射箭?”
曦曦搖了搖頭說:“曦曦不喜歡也不討厭。”
“那為什麼還要學?”李舜對於這個回答覺得很意外。
李曦道:“曦曦學不好,可以讓彆人幫曦曦射箭,但曦曦要懂。”
雖然李曦表達得不是很清楚,但李舜已經明白了李曦想說的意思,當即眼前一亮,看著李曦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一塊稀世珍寶。
李曦的意思是,他自己要明白怎麼回事,這樣子就算讓彆人幫他射箭,也不會被欺騙。
這些話謝歲歲之前並冇有說過,所以這是李曦自己的理解。
天生的帝王之才。
事情也的確如此,作為帝王,很多事情可以不精通,但是不能不明白怎麼回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樣纔不會被底下的人糊弄。
而李曦小小年紀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怎麼能不讓李舜驚喜意外?
如果以前,李舜將李曦看成是未來繼承人,是因為大皇子李康身體不好的原因,那麼現在卻覺得就算李康的身子是健康的,這皇位他也一定要排除萬難,交給李曦。
“哈哈哈。”李舜開懷地大笑起來:“好,以後父皇教你。”
笑聲過大,難免會傳出去。
東來趕忙提醒說:“陛下,景王妃可還受傷呢。”
現在圍獵場的刺客還冇有抓住,景王妃還在救治,李舜這般開心,若是被傳揚出去,終歸是不好。
李舜也反應了過來,趕忙將笑聲收起。
若是其他時候,他也不會失態,可今日謝歲歲和李曦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一時間冇有忍住,所以纔會笑出聲來。
謝歲歲也很驚訝李曦的回答。
聽到這話之後,也想起了景王妃還在受傷的事。
“陛下,不知景王妃如何了?”
李舜還冇有開口說話,外麵便有了小太監前來稟報。
“陛下,景王妃醒了。”
李舜立即轉身走出營帳問道:“景王妃可有說什麼?”
“奴纔剛一得知訊息,便過來給陛下報信,並不知道景王妃說了什麼。”
李舜點頭說:“罷了,朕過去看看。”
剛要走,又轉身看著謝歲歲說:“愛妃,你隨朕一起去。”
“是,陛下。”
謝歲歲便帶著李曦跟著李舜一起去了景王妃的營帳。
營帳內,景王妃正在被救治,營帳外也有許多人候著。
景王、景王的寵妾、趙大將軍、柳氏以及趙昭儀都來了,全都候在外麵,隻有趙將軍夫人和太醫守在營帳中。
眾人見到李舜前來,紛紛跪下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李舜一抬手說:“景王妃醒了,朕有話要親自問她。”
隨後,李舜便帶著謝歲歲一起進了營帳中,隔著屏風問話。
“臣婦參見陛下,請陛下恕臣婦無法行禮。”
屏風後麵傳來景王妃的聲音,口齒清晰,顯然人已經冇有了什麼大礙。
“景王妃,朕問你,你可看清了刺客的樣貌?”
景王妃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傷口還在劇烈疼痛,可卻都冇有傷到要害,不過是看著嚇人而已。
她的思緒也不由想到了昨天晚上被李舜召見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