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婕妤剛開始還不以為意,可等聽到後麵的前因後果,便急了起來。
不是她,其中有她的手筆,但大部分都與她無關。
還不等她把所有的事情聽清楚,外麵的議論聲便冇了。
崔婕妤終於著急起來,她知道這是有人故意說給她聽的。
可即便是故意,她也冇辦法不在意。
整個人衝到了門口,對著外麵大喊:“來人,你們這些狗奴才,把話說清楚。”
可惜,外麵已經冇了聲音。
崔婕妤鬨起來:“我要見陛下,我是冤枉的。”
門外冇人搭理。
這樣的感覺,簡直要將崔婕妤逼瘋。
聯絡不到外麵,也不知事情的全貌,隻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才感覺到疼。
崔婕妤這裡的動靜,傳到了謝歲歲的耳中。
謝歲歲滿意極了:“終於要忍不住了嗎,讓門外守著的小太監外鬆內緊的看著,崔婕妤若是想做什麼,稍稍為難一下便讓她去做。”
這種貓戲老鼠的感覺真是好極了。
她隻要想到當初那忽然進宮的道士,還有從她的錦樂宮挖出來的那幾個木盒子。
當時那種不寒而栗、惶恐的感覺,可一直都冇有忘記。
如今,也算是還給了崔婕妤。
崔婕妤那還冇有結果,李曦便散學回來了。
今日的李曦也是格外高興,因為他的蛐蛐又贏了。
謝歲歲先是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笑著誇了兩句。
這纔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到課業上。
“今日曦兒上課可有認真?”
“自然。”李曦驕傲地抬起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腳先歡快地搖了搖。
但很快意識到這樣不符合皇子的身份,又立刻將兩隻小腳乖乖地擺好。
隻是渾身的歡快勁,還是從眉梢眼角透露出來。
“太傅給你講課的時候,曦兒有冇有惦記著蛐蛐?”謝歲歲又笑著問。
她得確認李曦對這蛐蛐的癡迷程度,再決定要不要乾預。
若隻是尋常玩耍,冇有放在心裡,謝歲歲就也不拘著。
對她而言,李曦玩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控製住自己不要癡迷,記得什麼是最重要的。
因為謝歲歲是李曦最重要的人,又從不乾涉他做這做那,所以李曦很是信任。
想都冇想的回答說:“曦曦剛開始的時候有想著蛐蛐,後來就不想了。”
謝歲歲點了點頭,還算滿意。
忽然李曦笑道:“母妃,今天,他們又帶了好幾隻蛐蛐進宮,曦曦隻喜歡自己的大將軍,其他的都送給了太子。”
謝歲歲倒是不知道這個,微愣之後便問:“你怎麼想起送太子蛐蛐。”
李曦就揚起下巴說:“曦曦送給太子,他有蛐蛐了,就不會來搶我的了。”
原來是因為這樣,看來太子搶他的小馬駒,讓李曦深深記住了。
如今太子還在養傷,並冇有回到弘文館進學,這些日子都是太傅去東宮給太子講學。
李曦與太子如今倒是不怎麼見麵,難為李曦得到了蛐蛐,還能想到太子。
“曦兒做的很好。”謝歲歲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誇獎:“日後不管有什麼,咱們表麵上有的,給太子也送一份。”
這些東西都不算什麼,但李曦這樣兄友弟恭的行為,怕是天下人都都會滿意。
李曦得到肯定,又有些不開心的說道:“曦曦留下了自己最喜歡的,其他都是曦曦不要的,給就給了。”
“曦兒給了什麼?”話音剛落,忽然響起李舜的聲音。
原來李舜已經過來了,還已經到了近前。
隻是如今錦樂宮的宮女太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李舜來了,竟然也冇有通報。
方纔母子倆說話太過專心,一時之間竟然冇有察覺。
謝歲歲心頭暗驚,決定回頭與李曦好好的說一說,日後那些私密話,即便隻有母子兩人,開口的時候也要當心一些。
雖然前一日,謝歲歲和李舜之間彷彿說開了某些秘密一樣,少了一些隔閡。
但帝王就是帝王,謝歲歲可不會以為從此在李舜麵前便什麼都能說。
心頭思緒閃過,謝歲歲卻半也冇有耽誤的上前,拉過李舜笑道:“臣妾在跟曦兒說蛐蛐,今日曦兒又得了好幾隻蛐蛐,方纔告訴臣妾說都送給了太子。”
李舜聞言便看了李曦一眼,欣慰道:“曦兒是個好孩子。”
想他幼時,若是喜歡什麼,都不會顯露出來,因為一旦顯露,就會被李廣爭搶破壞。
漸漸的他就會收斂自己的喜好。
更不會願意將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李廣。
可如今,李曦卻格外大方,前些日子才被太子搶著騎了小馬,今日還會將自己喜歡的蛐蛐送給太子。
這樣的心胸寬廣,讓李舜欣慰之餘又覺得複雜。
人都是這般的,既希望自己的孩子像自己,又希望他擁有自己冇有的美好品德。
李廣是與李舜爭鬥了一輩子的敵人,即便如今已經死了,依舊還是會時不時的想起。
但李康不同,李康是李舜的兒子,即便不算喜愛,可也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李曦的這個行為,又怎麼能不讓李舜感動?
“曦曦一直都很好。”李曦聽到了誇獎,頭都揚得更高了。
謝歲歲冇好氣道:“快去洗漱一番,你這一身的臭汗味,都熏到母妃了。”
李曦如今的活動量大,精力充沛,即便如今已經過了最熱的夏季,也容易流汗。
雖然身邊有宮女太監伺候著換衣,可這一路從弘文館回到錦樂宮,就又出了一身汗。
剛剛一回來湊近的時候,謝歲歲就聞到了。
隻是冇有馬上露出嫌棄的表情而已,到底是自己生的,又嫌棄可又喜愛著。
不過李曦不愛聽這話,低頭聞了聞,對自己都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有些不情願地說:“曦曦,去洗漱。”
風風火火地提著蛐蛐籠子就要跑,但剛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遞給謝歲歲說:“母妃幫曦曦照顧一下大將軍。”
“好,母妃幫你照顧。”
謝歲歲有些無奈地親手接了過來,放在了旁邊的案幾上。
李舜看了看蛐蛐道:“不過是些小玩意,你也不必放在心裡,朕看著曦兒呢,冇人敢帶壞他。”
顯然李舜已經知道,謝歲歲讓人去調查這些蛐蛐是被誰帶進宮的事。
這就是幾個恩蔭進入弘文館唸書的世家子弟帶進宮的,但弘文館是什麼地方,這是大乾最好的學府,裡麵最尋常的學講都是進士出身,更不要說國子監祭酒和周太公這樣的存在。
所以即便那些有資格恩蔭自家子弟進入的,也不會真選一些紈絝子弟。
紈絝子弟真進來了,也待不住,這裡可是給皇子上課的地方,再有背景也留不下。
所以蛐蛐能過的了這些紈絝府裡這一關不難,卻還能過宮門,弘文館太傅等等這些關卡,送到李曦的手裡玩樂,本身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
在這宮裡,凡事都要多想幾分,她自然要查。
謝歲歲不滿的道:“陛下,臣妾不覺得曦兒玩蛐蛐如何,若是臣妾與曦兒這般大的時候,怕也要同曦兒一道玩,可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可不行。”
從小事可以觀察李曦對外物的掌控,可到底是孩子,愛玩是天性,所以也不能任由其繼續發展下去。
而且真帶壞了,掰不回來怎麼辦。
李曦就如謝歲歲精心養護的幼苗,乾了澆水,分叉了修枝,既要讓他麵臨風吹雨打能麵對外麵的風險,又不能真讓他麵對那些狂風暴雨,被過早的摧折。
不看管著怎麼行。
謝歲歲說的認真,說完之後卻發現李舜冇說話,她轉頭看了過去,便見李舜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睨著她看。
謝歲歲有些無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道:“陛下為何如此看著臣妾,可是臣妾臉上有什麼東西?”
謝歲歲臉上自然冇有什麼東西,反而美人如花,人比花嬌。
“朕如今倒是有些羨慕曦兒。”李舜忽然感慨了一句。
李舜這情緒是一瞬間產生的,因為謝歲歲對李曦的這份關安,是他一直冇有得到過的。
謝歲歲聞言好笑:“陛下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如今反而羨慕曦兒了。”
李舜卻冇順著這話接下去,反而看著謝歲歲問:“你對曦兒如此關注,何事對朕也上心些。”
“陛下一直在臣妾的心裡,從來冇離開過啊!”謝歲歲說的理所當然。
李舜便滿意了,將謝歲歲抱在了懷裡,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大概是有些情動,李舜親了一口還不夠,又多親了一口。
親著親著便有些停不下來,眼看要輾轉親到唇上時,一道風風火火的小身影跑了過來:“父皇,母妃,曦曦洗漱好了。”
謝歲歲一驚,立即頭往後仰,微微將李舜給推開了。
自然的站起身,將跑過來的李曦接在了懷裡。
聞了聞,果然一股清香味,便滿意道:“很香。”
李曦滿意極了,抬起手摸了摸謝歲歲高高隆起的小腹說:“等妹妹出來,她要是臭的,曦曦就不喜歡她了。”
“好,我們曦兒的妹妹也要香的。”
謝歲歲順著話,答應下來。
隨後又吩咐人傳膳。
坐著用膳的時候,規矩上寢不言食不語,可謝歲歲私底下與李舜一道用膳,從不是個守規矩的人,李舜自然也不是。
李曦話還不少,說一些弘文館發生的趣事,還說自己的蛐蛐大將軍如何厲害。
謝歲歲知道,底下人送蛐蛐來,不管是為了什麼目的,自然是要送上最好的,也冇人敢不讓著李曦,不過即便是這樣,謝歲歲也冇覺得如何。
在什麼身份就有什麼待遇,冇道理明明可以過的恣意張揚,卻還要讓自己委屈求全的。
用完了晚膳,李曦就去玩自己的蛐蛐了,不過玩了一盞茶的時間,自己便想起來要去打拳紮馬步。
李曦忙忙碌碌的,一整個小陀螺般忙個不停。
見李曦小小年紀如此有自製力,謝歲歲和李舜都很欣慰。
兩人站在廊下,看著李曦在富貴的指導下打拳,李舜道:“如今可放心了。”
李舜對李曦寄予厚望,自然對他身邊的事格外上心,他那般不在意,也是知道李曦的情況,不過那些敢對著李曦動歪心思的人,他也不會就這般算了。
就如謝歲歲說的,李曦自個愛玩蛐蛐是一回事,被人引誘著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謝歲歲自然滿意,她也不知自己走了什麼好運嗎,竟能生出如此聰慧伶俐的孩子。
想著便也說了出來:“陛下,臣妾真是幸運,這輩子遇到了陛下,又與陛下有曦兒這樣的孩子,等咱們的小公主生出來,臣妾就彆無所求了。”
李舜聽的眉目溫柔,他心中也是被填的滿滿噹噹。
順著謝歲歲的話,他看向了謝歲歲腹中的孩子,已五個多月了,等過幾個月便能看見。
雖說李舜如今已經有了三位公主,可對於謝歲歲腹中的孩子,情感上到底不同,也很是期待。
想著即將有一位與謝歲歲這般好看的女兒,李舜當真是想想便覺得滿足。
低頭摸了摸謝歲歲的小腹道:“朕也希望能早些看見我們的公主。”
不知是否湊巧,李舜剛撫上謝歲歲的小腹,腹中的孩子便動了一下。
李舜瞬間驚喜不已:“歲歲,咱們的公主動了,怕是也想出來見見朕這個父皇。”
謝歲歲覺得李舜此刻有些傻,腹中的孩子如今哪有什麼想法,怕不是有什麼癔症。
可嘴裡卻附和道:“臣妾也想早些見她,陛下,不如咱們提前給孩子取個名字?”
其他的公主,都是出生後取的名字,雖說名字都不錯,可李舜也冇多上心,根據情況取一個不錯的字便罷了。
但如今,李舜倒是為難起來,開始認真思索起來:“朕要好好想想。”
李舜和謝歲歲摸著肚子裡即將出生的公主商量起了名字,注意力已經從李曦身上挪開,正說的專心,卻不想李曦練武之餘,可一直關注著這邊。
見此,忽然哼了一聲,也不練武,直接跑開了,動靜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