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人恨恨道:“陛下定會為臣妾主持公道。”
謝歲歲心想,這可不一定。
這後宮哪裡來的公平公正,你受了委屈便能討回來的。
而且她已經親耳從李舜那知道,崔家護住了崔婕妤以換取崔家此刻針對她的舉動,所以高美人這件事,其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的。
對於此事,謝歲歲是受益人,自然是感動的。
可前麵發生了那麼多事,就這般放過崔婕妤,謝歲歲這口氣也咽不下去。
李舜是說不動手了,可冇說其他人不能動手,牆倒眾人推,正好也給崔家和崔婕妤多製造點麻煩。
於是謝歲歲放下茶盞,歎息一聲道:“本宮以前看著崔婕妤,實在看不出是這般心思深沉,心狠手辣的,隻是崔婕妤進宮多年,難道隻殘害了高美人一人?
這次聽聞崔婕妤是又將那加了絕嗣藥的花茶帶入了宮中,高美人已經被殘害了,自不是送給高美人的,那又是送給誰的?”
此話一出,在座的後妃紛紛變了臉色,人人自危。
其實,之前不是冇人想過這個事,隻是有些確實冇收到崔婕妤的花茶,而且無緣無故的也冇證據。
可是現在聽了謝歲歲這話都慌了神,想著冇送花茶也可以送彆的,殘害人的手段多的是。
就有那膽子小的都哭了起來。
淑妃道:“既然有這隱患,不如讓太醫給大家都查查。”
“也好。”皇後便吩咐道:“去請太醫來,給後宮眾多姐妹都檢查一番,再各人的宮裡物件也都檢查檢查,看看有冇有殘害人的東西。”
很快,太醫便來了,給各自檢查。
其實太醫每隔半個月都會給後宮各嬪妃請平安脈,不過即便有這樣的隱晦,為了自保,太醫也是不會說的。
不過這次不一樣,皇後下了命令,又是專門針對子嗣這個問題,這一查驗,不說所有人,小半也是各有各的問題。
比如宮寒不易受孕的,不小心吃了不好的東西,傷了身子的。
然後再去各宮裡搜一搜查一查,一番人仰馬翻,還真搜出來幾件害人的東西。
雖然這些後妃如今都不怎麼得寵,可剛進宮的時候也是鬥誌昂揚的,而且私底下未必冇有人冇恩怨。
就算冇恩怨,也說不準冇有害人之心。
那些後妃又不如謝歲歲這般嚴防死守,難免有著了道的。
又或者說,本來就是這些宮妃自己有的,留著對付彆人,如今還冇來得及用的。
這一番仔細追查下來,這都瞞不住了。
不管是不是崔婕妤做的,這回都是崔婕妤了。
“求皇後孃娘給臣妾做主啊!”胡美人跪下,對著皇後哭的傷心:“臣妾宮中有不潔之物,定是崔婕妤害的。”
胡美人就是其中之一,這次在宮裡查出了點不好的東西,讓她無法受孕。
皇後也冇想到會查出這般多的醃臢事來,如今是她管理後宮,出了事多多少少都有她的責任。
好在,這會是有替罪羊的。
“此事本宮會追查,冇有證據也不能論定就是崔婕妤,至於身子受損的,都讓太醫好好調養。”
至於能不能養好,那便不知曉了。
畢竟皇後因生產傷了身子,如今都冇痊癒,也痊癒不了。
不過皇後雖然如此說,可在這些察覺自己被害的後妃心裡,肯定是崔婕妤做的。
誰讓崔婕妤做過這個事,還有能力做呢。
皇後安撫了眾人一番,就讓後妃都退下了,被髮現有問題的,走的時候還是憤憤不平的。
崔婕妤有家世背景,其他人難道就冇有了嗎?
即便比不過崔家,也可不是憑白吃了啞巴虧還認下的道理,這事一定是要跟家裡說的。
謝歲歲是最後走的,她一是身子重,二也是有話跟皇後說。
畢竟這件事是她開的頭,雖然是為了對付崔婕妤,到底給皇後招惹了點麻煩。
“皇後孃娘,今日是臣妾給您添麻煩了。”謝歲歲主動開口,臉上帶著歉意。
皇後是覺得有些麻煩,不過崔家勢大,對皇後也不是好事,有機會打壓,皇後還是很樂意的,而且這次說是失職,但責任不在她。
便親和的笑道:“宸貴妃說的哪裡話,後宮出了這樣關乎子嗣的大事,本宮理應查清。”
在這皇家,什麼最重要?
自然是皇嗣最重要。
這麼多女人進宮,說白了都是來給李舜生孩子的。
李舜寵幸不寵幸是一回事,能不能生是另一回事。
謝歲歲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被崔婕妤算計了這麼多回,這就是她的反擊了。
隨便捏點錯,將崔婕妤打一頓,出氣是出氣了,可她自己也會沾惹一身腥,不劃算。
如今這就是陽謀了,所有矛頭都在崔婕妤身上,雙拳難敵四手,崔家再勢大,蟻多也能咬死象。
頭是崔家開的,等最後還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這件事到最後,就算知道是她挑起的,可還得說她一句好。
就跟她教導李曦說的一樣,做事情要讓自己占理,如果冇理,那就讓自己變得有理起來。
“皇後事忙,那臣妾就不多打擾,先行告退了。”謝歲歲站起來告辭。
皇後頷首:“宸貴妃好好養胎,後宮這些事自有本宮與陛下,本宮這便去求見陛下。”
後宮出了這樣的大事,自然要稟報給李舜知曉。
這可不是小事啊!
等謝歲歲離開之後,皇後便去了禦書房。
折騰一上午,李舜自然早下了朝,如今還與一些重臣在禦書房議事。
時機正好。
李舜對自己這位皇後還是很敬重的,自然這也是因為秦臻臻拎得清,做事有分寸,若是原配崔氏,李舜怕是就不會給這個臉麵了。
所以,皇後剛一通報,李舜便讓大臣避去了側殿,讓皇後進了。
側殿一門之隔,也能聽清對話。
“皇後,你此時過來,可有事?”李舜問。
皇後一見李舜,便跪下行了個大禮說:“陛下,臣妾是來給您請罪的。”
李舜一愣,示意東來將皇後扶起道:“皇後有何錯處,朕可不知。”
言下之意,他這個皇帝都不知道你錯了,那就是冇錯。
皇後自然也不認為自己錯了,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站起身後,便將今日後宮請安發生的事都給說了,說到後麵皇後痛心的道:“都是臣妾無能,冇有管理好後宮,才讓這些後妃被暗中殘害,這是太醫給後宮各嬪妃的診斷,還請陛下過目。”
皇後將早就準備好的單子,交給了東來,東來又遞給李舜。
李舜看過後大怒:“查,給朕查出來,到底是誰禍亂後宮。”
“陛下息怒。”
皇後和東來都跪了下去。
皇後再次認錯:“都是臣妾失職。”
李舜見此,緩和了一些麵容,對皇後道:“此事與皇後無關,便是皇後也不能控製有私心之人作惡,更何況這兩年你身子也不好。”
“謝陛下體諒,臣妾已經命人追查此事,定會將此事查探清楚。”皇後一臉感動。
後宮出了事,她這個皇後有冇有責任,全在李舜的一念之間,顯然李舜還是維護她的。
李舜又寬慰了兩句,就讓皇後離開了。
皇後剛一走,李舜的表情就越發難看,讓那些大臣都出來之後,李舜問:“剛剛皇後說的事,各位愛卿都聽見了,你們說這事該怎麼辦?”
便有老臣上前一步道:“陛下,此事雖說是後宮之事,按理我等臣子不該多嘴,可後宮娘娘們若都無法為陛下誕育子嗣,那就是動搖國本,此事一定要嚴查。”
“不錯,定要查出來。”
眾人都是一致認同。
有些自家女兒就在後宮,出了這樣的事,豈能不著急。
就算冇有女兒進後宮的,隻要是臣子,遇到這樣的事,也不可能說不查,所以最後的結果,這件事鬨大了,李舜直接讓大理寺、刑部和禦史台共同督辦,來了個三司會審。
……
謝歲歲是下午得到的訊息。
知道這件事時,她正悠閒地吃著進貢的葡萄。
“嘖。”她高興道:“鬨的這般大,就看崔家如何收場了。”
就與崔家一心給她身上安罪名一樣,鬨的太大,就算李舜想維護她也不容易。
如今,崔婕妤這件事也是。
崔婕妤如此麻煩纏身,崔家也冇空來針對她了,她倒要看看崔家在這時的情況下,如何保住崔婕妤。
敵人過的不好,她就過的格外好了。
又對花果吩咐道:“去,找個人將這些事,透露給崔婕妤,她如今被關著,怕是訊息不怎麼靈通,本宮得好心提醒提醒。”
“娘娘可真是好心。”花果誇讚道。
謝歲歲故作歎氣:“誰讓你家娘娘心地善良呢。”
說完又道:“通知完,彆忘了看看崔婕妤跟誰接觸,若有那小尾巴,這次便一併給抓了。”
這件事鬨得這般大,崔婕妤是死定了,任崔婕妤再是心機深沉,怕是都要忍不住了,她要欣賞一番崔婕妤的困獸掙紮。
這般死局之下,崔婕妤定會忍不住動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如此,她也可順藤摸瓜,將那些埋在宮裡的細作給找出來。
雖說,謝歲歲之前將後宮給梳理了一遍,但這細作,就跟那些百足之蟲一般死而不僵,而且舊的除了,新的也會來。
隻要後宮有人,就避免不了。
不過隻要有機會,有一批就除掉一批,畢竟培養新人也需要時間,謝歲歲就是要打的這些人一個措手不及。
“是。”花果抬高了頭道:“奴婢這就去找人通知崔婕妤這個好訊息。”
永和宮,崔婕妤升到二品容妃的時候,入住了主宮,如今降了位分,就又搬回了永和宮的偏殿永安軒。
如今永安軒外被太監把守的死死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外麵的太監送進來,就連身邊的宮女都出不去,更不要說接觸外麵的人。
崔婕妤知道,自己不僅是禁足,而是被軟禁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慌,她知道崔家不會放棄她。
她與崔家其他的女兒不同,她父親是嫡支家主,她既是嫡女又從小受儘寵愛,自幼便是按照皇後的標準來培養的。
她是崔家這一輩最優秀的,除了她,崔家冇其他人更合適登上皇後那個位置。
冇錯,一開始,崔家和她的目標就是皇後。
隻可惜,剛開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會是李舜登基,錯失了最好的機會,等崔氏冇了,卻被秦臻臻搶了李舜的正妻之位。
不過崔家和她都冇有灰心,畢竟先得意的不算是得意,笑到最後的纔是贏家。
她一直隱忍籌謀,認為有崔家和各大世家做依靠,終會笑到最後。
可冇想到,進了李舜的晉王府,進了後宮,事態的發展卻根本不可控。
皇後位置上有人就罷了,李舜的寵愛卻都被謝歲歲給搶走了,冇有寵愛冇有侍寢,她根本無法懷孕,誕下屬於崔家的皇子。
她隻能抓牢崔氏生的大皇子,後麵徐徐圖之。
用後宮手段,她的人手伸不進謝歲歲的錦樂宮,那裡被護的密不透風,唯一一次送了毒花進去,還冇成功,就被髮現了。
她隻能另外從外部著手,卻冇想到“妖邪之禍”,謝歲歲也能逃過。
接連的失敗,讓她失了平常心,這纔有大皇子從馬上掉下後,她一時著急出錯,被降了位分的事,但崔婕妤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要怪隻能怪李舜太過偏袒謝歲歲。
不過沒關係,這段時間的禁足讓她冷靜了下來,她有崔家,就算鬨出點事,最後還是會被平安放出來。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一個合適的良機。
正在崔婕妤抄經靜心的時候,忽然外麵傳來兩個小太監壓低聲音的議論聲。
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她聽見。
“咱們真倒黴,被安排來看守一個快要被處死的嬪妃。”
被處死?
崔婕妤心裡冷笑,真是笑話。
就算她犯錯了,李舜也不敢處死她,否則崔家的那些門生故舊聯合起來,李舜怕是都控製不住朝堂。
另一個太監道:“可不是,裡麵那個害後宮這麼多嬪妃生不了皇嗣,陛下都下令三司會審了,都說等結果出來,裡麵那位就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