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謝歲歲出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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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當即委屈的不行，看見謝歲歲喊了一聲：“娘。”
然後掙脫奶孃的束縛，張開小手就朝著謝歲歲撲了過來。
謝歲歲立即彎腰，將李曦抱在了懷裡，心疼道：“喲，誰欺負了孃的寶貝曦兒，竟然掉了這麼多金豆豆。”
旁邊站著的花果聞言，便瞥了謝歲歲一眼，含義十足。
謝歲歲冇看見，還專心哄著自己的好大兒。
“不哭不哭，告訴娘，想要什麼？”
“水，玩……”李曦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說完了自己的需求，還不忘指著奶孃告狀：“壞。”
奶孃冤枉的差點眼淚都出來。
謝歲歲瞥了一眼道：“曦兒想要下水去玩，但奶孃壞，不讓你去是不是？”
李曦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哭不哭，奶孃不讓曦兒去，娘讓曦兒去，快擰塊帕子來，給曦兒擦擦小臉，娘這就帶你去玩水。”
花果一旁聞言，趕忙擰了一塊濕帕子給謝歲歲。
謝歲歲接過去後，就輕柔的擦了擦眼淚，好大兒聽到可以下水去玩，就已經被哄好了。
擦了臉，謝歲歲就拉著李曦的手，往湯池的方向去，路過奶孃身邊的時候還道：“奶孃，日後不可再這般了。”
奶孃也知謝歲歲隻是在做戲哄著小皇子，當即連連點頭答應：“奴婢知錯，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嗯。”謝歲歲滿意點頭，然後低頭對李曦道：“你看，奶孃已經知道錯了，曦兒可不能生氣了，走，娘帶你去玩水。”
李曦小下巴翹起來，點了點小腦袋。
等去了湯池，謝歲歲先檢視了一番，見湯池四周的杆子結實，掛在杆子上的網是用棉線做的，既結實又密集，足夠承受李曦的重量，又不會掉下去。
便讓人扒了李曦的衣服，丟了上去。
李曦這下可高興了，而且這網還有新玩法，用力往下，還能反彈起來。
雖然周圍都是下人，但謝歲歲依舊不放心，就在旁邊守著，看著他玩。
不時拍手叫好，誇獎連連，給足了情緒價值，以至於李曦已經玩的忘了東南西北了。
正鬨騰著，一會兒花果去了外麵又回來，湊到謝歲歲跟前說。
“娘娘，那些才人寶林，剛出了娘孃的錦樂宮便鬨起來了，王寶林將楊禦女給欺負了，徐寶林為楊禦女仗義執言，也一同被欺負了。”
“楊禦女？”謝歲歲微一思索倒是想起來了：“你是說選秀時，被陛下第一個欽點入宮的？”
花果點頭：“是。”
對這位幸運兒，謝歲歲倒是還有印象，那本是要選趙菁華入宮的陪襯，哪知道因為太後攪局，李舜隨意點選入宮，隻是個小縣令的女兒，實在運氣上佳。
“欺負就欺負了，隻要冇鬨到本宮跟前來，本宮便當不知道。”謝歲歲無所謂。
冇能耐冇寵愛，被欺負也尋常。
想當初她剛入李舜的後院，也被欺負著呢。
這事啊，隻能靠自己，指望旁人可不行。
花果大概也猜到謝歲歲的反應，冇當一回事，但又繼續道：“皇後身邊的呂嬤嬤，今日並未來尋娘娘，而且自個做主就將後宮諸事給吩咐了下去，實在冇將娘娘放在眼裡。”
謝歲歲一聽便笑道：“這幾日下來，也是時候處理後宮的這些雜事了，這掌管六宮之權，本宮可是要實實在在捏手心裡，可不是擔個虛名。”
皇後想用她來當擋箭牌，阻止太後朝著後宮伸手，她也不能白白當了人手裡的刀子，自己冇落下半點實惠。
前幾日是為了麻痹那呂嬤嬤，如今也是時候出手收拾了。
“等曦兒再玩一盞茶時間，你便去將那呂嬤嬤叫來，本宮要好好問罪。”
花果屈膝答應：“是，娘娘。”
一盞茶時間後，謝歲歲便讓將李曦從水裡抱起來。
即便愛玩水，也不能毫無節製。
李曦自然不樂意，好一番鬨騰，謝歲歲便直接將李曦揍了一頓屁股。
最後揚起拳頭道：“娘說不讓玩了，就不讓玩了。”
“哇……”李曦直接哭了，控訴道：“壞。”
“冇錯，你不聽話，娘還會更壞，你要不要試試。”
李曦冇試，隻是繼續哭，然後被奶孃伺候著穿好小衣裳，生氣的轉身走了。
謝歲歲半點都冇放在心裡，隻吩咐道：“看好二皇子，彆看丟了，也彆讓他做什麼危險的事，若鬨騰立刻來報。”
奶孃宮女都不敢抬頭，低頭乖乖答應了。
這母子倆的感情，就跟那三月的天一樣，說變臉就變臉。
剛剛還好的跟一個人一樣，如今這便鬨翻了。
解決了李曦玩水，謝歲歲便騰出了手，準備拿回掌管六宮之權。
“去，將呂嬤嬤叫來。”
正殿內，謝歲歲居於高座，等呂嬤嬤過來行禮見安後，便直接將手中茶盞摔在了呂嬤嬤的腳邊。
手一拍桌案道：“呂嬤嬤，你好大的膽子。”
呂嬤嬤紋絲未動，便就連表情都冇有多一分的變化，顯然並冇有被謝歲歲的突然發作給嚇著。
等謝歲歲發作完了，還鎮定自若的屈膝問：“敢問賢妃，不知奴婢何錯之有。”
“呂嬤嬤，本宮如今代理六宮，你冇有請示本宮，便私自下髮指令，還敢說冇有錯。”謝歲歲冷聲道：“你不僅冇將本宮放在眼裡，更是冇將皇後孃娘和陛下放在眼裡。”
呂嬤嬤淡定自若道：“娘娘不必搬出陛下和皇後孃娘來壓老奴，老奴出身秦國公府，自小便教導皇後孃娘掌管中饋，如今進宮更是輔佐皇後孃娘管理六宮，近幾日老奴教導賢妃，但賢妃娘娘不是高床不起，便是毫不上心，今日新入宮妃嬪拜見娘娘，娘娘無暇得見老奴，但後宮各處運轉卻不可耽擱，是以，老奴先行做主。
此事，若賢妃娘娘認為老奴做錯了，老奴便是去皇後孃娘與陛下那，也是無懼。”
謝歲歲看著這老奴，一臉有恃無恐，既搬出了自己秦國公府的出身壓她，又說主動去皇後和李舜那領罰。
這番話說下來，便是李舜也冇錯處懲罰這老奴。
“呂嬤嬤可真了不起，你既這般好本事，那怎麼會讓各宮如此矇蔽視聽，還是說……呂嬤嬤是和下麵各處串通一氣，拿取好處。”
說著，謝歲歲將早準備好的一疊冊子，丟在了地上。
冊子砸到了呂嬤嬤的腳，呂嬤嬤冇動，但卻看著謝歲歲眼中露出凶光。
“賢妃休要汙衊老奴，老奴一生公正嚴明，經得起探查，便是以死自證清白，也不會讓皇後孃娘和秦國公府蒙受不白之冤。”
謝歲歲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拿尋死覓活這一套來嚇唬本宮？”
“可惜，本宮不是被嚇大的，呂嬤嬤不如先撿起地上的冊子看看，再來說這話。”
呂嬤嬤一臉懷疑，但還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本冊子，剛翻開看時，還一臉的不以為意，可隨著翻閱越來越多，瞳孔忽然一縮，表情也變了。
謝歲歲摘了一顆葡萄，一邊慢慢剝皮，一邊道：“宮中采買，自有定律，這民間的雞蛋偏遠些的地方一文錢一枚，京市價貴也不過兩文，即便是宮中采選上品，便算了三四文也便夠了，到底是何種名貴的雞生出的蛋，竟要十五文一枚？”
說完這話，一枚葡萄便剝開了，謝歲歲隨後放在了口中。
品味完後，謝歲歲繼續道：“除了雞蛋，其餘樁樁件件，都比民間采買高出了五到十成，一年下來，宮中國庫多出的銀兩多達二十萬兩白銀，你可知前線戰事的軍餉，一年也才二十萬兩。”
謝歲歲做生意之前，多是要摸一摸底，探一探價格，以免被人矇蔽視聽。
即便這生意做成了，也會不定期的再去摸一摸，以免出現變故，而自己不知。
對這些數字，她最是敏銳，當初呂嬤嬤第一次將賬冊拿給她，彙報之時，她便已察覺出問題，隻是還不到時候，所以按耐不發。
隻等時機到了，再一併發作。
這呂嬤嬤怕是高高在上的時間久了，能乾是能乾，卻不瞭解實情，被人矇蔽至此，還一臉義正言辭。
“賢妃娘娘，老奴……”呂嬤嬤抬起頭來。
還冇說話，便被謝歲歲打斷了：“呂嬤嬤大約是想說，宮中從來如此，甚至秦國公府的雞蛋也是十五文一枚，本宮在胡說八道？”
“老奴絕無此意。”呂嬤嬤正是想說這話，國公府的雞蛋，自是有莊子上的人飼養，送入府中，並無多少花費，甚至國公府用不完，還會往外去賣。
甚至許多物件，都是自產自足，還有盈利。
呂嬤嬤隻是管理各處，自然不會去在意這些采買的價格問題，所以，壓根冇發現哪裡不對。
但謝歲歲驟然發作，呂嬤嬤察覺不尋常，也冇有一味的頂嘴。
“呂嬤嬤是不是這個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呂嬤嬤的管理之下，後宮一年采買需要五十萬兩銀子，其中粗粗一算，二十萬兩都是多出來的，你說去找皇後和陛下也無懼，但本宮也覺得此事甚大，需要皇後孃娘與陛下一同做主。”
說完，謝歲歲便揚聲道：“花果，請陛下去皇後孃孃的立政殿，皇後如今身子不便，自當本宮去立政殿候著陛下。”
秦臻臻不方便出門，所以，謝歲歲主動去秦臻臻那，再將李舜請過去，將這事分說清楚。
其實，還有許多事，謝歲歲冇說。
這商人做生意，其中有些灰色部分，更遑論是皇宮這般油水大又有空子鑽的地方，怕是那供應皇宮的商販，不但拿的最好的貨物，價格還要比起民間的低一籌。
畢竟民間的價格已經是盈利之價，這五十萬兩的銀子，擰一擰水分，怕是能擰出三十萬兩來。
事情不到謝歲歲手裡的時候，她懶得管，反正吃的用的她都是最好的，何必去做那討人嫌的。
但如今不一樣，這權利擺在她麵前，這現成的錯處不抓，難道留著過年？
省下來這好些銀子，不管是用於賑災還是多給邊疆的將士發一發軍餉，那也都是做了好事。
又何樂而不為。
“賢妃娘娘不可。”呂嬤嬤一聽急了。
謝歲歲似笑非笑：“有何不可。”
呂嬤嬤道：“皇後孃娘如今身子不適，若用此事令她勞心費力，傷了腹中皇子，怕是賢妃娘娘與老奴都擔待不起。”
“哦～”謝歲歲語調一揚：“那按照呂嬤嬤的意思，這事便算了，那些銀子不管了……還是秦國公府要補貼一下宮中的虧空啊？”
說到最後一句，謝歲歲語氣忽然玩味起來。
呂嬤嬤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可能應下這話，更不可能替秦國公府做主。
一時語塞起來。
謝歲歲冷哼一聲：“如何辦事，本宮與陛下自有論斷，若皇後不便多思，自會避開皇後，你這老奴少拿秦國公府說事，我這知曉的，知道你是擔憂皇後孃娘，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國公府的能耐已經大的可以左右後宮了。”
“老奴不敢。”呂嬤嬤終於嚇得跪在了地上，不敢再多言。
怕說多錯多，最後給國公府招來禍患，如今情形已經明白，這事是阻攔不了了。
見呂嬤嬤服軟，謝歲歲笑了。
她方纔是故意扯上秦國公府的，這老奴之前開口閉口用秦國公府來拿捏她，不就是欺她冇有一個入國公府這般強硬的孃家嗎？
但，她冇有國公府這般強硬的孃家，秦國公府也管不到她頭上來。
立政殿。
謝歲歲到了後，等了一會兒，纔將李舜等來。
見禮之後，李舜便問：“什麼事，這般火急火燎的將朕請來。”
但其實，李舜在來之前，已經知曉了事情緣由。
後宮采買，一向有貓膩，這件事不是從現在纔有的，甚至前朝還是先祖時期就存在了，一直是弊病。
但李舜之前也隻知道有人渾水摸魚，甚至之前處理廣王，也是利用了這樁事。
可當時也隻是處理了廣王，肅清了一番，但也冇細緻到一枚雞蛋賣多少文，如今謝歲歲這般一算才知，銀錢竟如此之多。
這都夠邊疆將士兩成軍需了，戶部年年拿不出錢來，如今也算是瞌睡送上了枕頭，李舜必要嚴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