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前忙了好一陣，桃花才定下心來。
欠款能收回來的已經收回來，剩下的，要麼承諾到過年的，要麼承諾到中秋節，還有些希望能寬限一兩個月的。
好在傢俱行欠的錢雖然多，但是大多都零碎，稍微催一催要一要，基本都能緊著回來了。
倒是，有幾家經過接觸，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思，恐怕有些難要。
端午節的節禮已經送過了，天成在紡織廠門口買了點海鮮陪桃花回孃家吃飯。
李家磨坊一如既往的忙，小賣部還開著，基本是桃花媽和桃花奶奶在看店。
天成把自行車放到院子裡，準備去磨坊幫忙，被丈母孃一把攔住了。
“難得休息一天，趕緊歇歇吧！”
李大力這邊還是做米麵雜糧生意，李大牛幫著李兵把油坊開起來了，有李強幫帶著介紹客戶，生意也做的不錯。
剛分家的時候還想不開，為了省點錢，桃花媽恨不得不要閉眼，這麼乾了兩三個月，累病了，林芬歇了一個月照顧她，桃花跑前跑後，兩個人都耽誤了不少生意。
桃花媽身體好了，再也不攔著李大力請工人了，又多請了兩個工人，整天樂嗬嗬的。逢人就說，“兒媳婦孝順，閨女心裡有我，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掙多掙少，我吃吃喝喝也就這麼多，不給他們添亂就行！”
李浩拉著楠楠去房間裡麵分吃的，兩個小鬼頭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桃花跟天成一前一後進屋，林芬跟李強兩口子居然在堂屋喝茶嗑瓜子，實在是難得。
隻是林芬好像不搭理李強，氣氛有些奇怪，桃花狐疑的看看哥嫂。
“李老闆、老闆娘，生意不做啦？”
“難得端午節休息一天！”
林芬站起來，拿了玻璃杯出來，拎起熱水瓶衝洗一遍，倒了兩杯綠茶遞過去。“喝茶吧！你哥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還挺好喝的，一會兒帶點回去，我給你裝好了。”
其實，林芬是被孃家的事兒煩的不行，今天都不打算回孃家了。
桃花看林芬臉色不好看，忙問怎麼了？
林芬瞪了李強一眼，“你哥今年不知道怎麼接了這麼多米酒的生意，我們租的那三間房已經不夠折騰了。
年頭上，你哥找了塊地方，蓋了廠房，一半做倉庫，一邊用來釀酒。”
桃花聞言點頭，李大力有說過這事兒。
這麼大的廠房，林芬一個人當然做不了，所以李強請了老丈人丈母孃和大舅子一家齊上陣。
“你哥灌了點黃湯，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請了我爸媽哥嫂幫忙，之前要讓我爸媽來磨坊幫忙我就不同意，你哥就是不聽。
林家釀酒的手藝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我爸我哥都會，為啥做不起來呢？
你哥也不想想！”
林芬一頓吐槽，“要是他們能拎得起來，我林芬是個見不得孃家好的人嗎？”
天成和桃花聽了一頭霧水，李強咳了咳嗓子，壓低了聲音，“有一說一，一家子乾活還是挺好的，就是林芬他爸跟他哥愛賭！”
發了工資留不住不說，前段時間偷偷賣掉了廠裡一千斤糯米，填了賭資。
林芬不準他們再來了，林芬嫂子又哭又鬨，沒想著要還上糯米成本，居然還吵著要回來上班。
林芬媽也是個拎不清的，跟著求情哭鬨。
“然後呢？”桃花好奇。
“你嫂子拿了大掃帚把他們打出去了，以後不準進廠裡麵。”
李強沒說的是，這次去送端午節節禮林芬都沒去，李強去的時候差點脫不了身。
老丈人跟大舅子還好，丈母孃跟大舅子老婆那是唱大戲。
李強心有餘悸。
林芬還要再罵，“我爺爺奶奶那輩家裡條件還算可以，我爸從小就賭博敗家，有時候錢不湊手就偷偷從家搬酒。
我小的時候，我爸還被我爺爺抓住了拿棍子抽，死性不改！
我哥跟著我爸那是一點沒學好。
我當著你妹妹妹夫的麵，跟你說清楚，就是讓你拎拎清，他們好不了。
他們在村上賭賭也就這樣，我嫂子潑辣，還能稍微管住一點。
要是給他們碰到錢或者值錢的東西，基本都要完蛋。”
林芬罵累了，喝口茶，又掃了李強一眼，“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是，想來上班門都沒有。
林澤宇我要接過來，我要有空就放到縣城養著，要是沒空就勞累媽幫忙帶著，要繼續在那個家裡基本也是毀了。”
林澤宇是林芬的孃家侄子，今年已經十歲了，在上三年級。
李強驚了，手裡的瓜子都掉了，“你打算怎麼去接？你爸媽、你哥嫂能同意？”
林芬淡定的看他一眼，“隻要林澤宇願意跟我走，彆的你不要管，他們來要人，我就敢揍他們。”林芬賭孃家那個稍微有點腦子但是不多的潑辣嫂子肯定要顧兒子，所以，林澤宇能要過來。
桃花大開眼界，實在是沒見過林芬這麼潑辣的時候，林芬嫁進李家，一直都是好嫂子好媳婦，孝敬公婆，愛護弟妹。
“嫂子，要幫忙，說一聲哈！”
天成偷偷拽她衣角，真是不嫌事兒大。
李大力進屋喝水，一大缸子茶葉茶灌進去，“桃花，節前去收錢了嗎？”
“還行！收回了點，剩下的慢慢要。”
李大力看著兩口子不像是著急的樣子，應該沒傷筋動骨，點點頭又出去了。
李強忙跟在後麵出去，林芬哼了一聲，才問桃花，“你跟桂花去上海啦？”
“嗯，上個月去的，還沒到半個月呢！”
林芬掃了一眼桃花，“你哥天天想著要把生意做大，我是忙不過來了。雖然現在請了工人乾，我基本也要盯著，怕他們弄不乾淨。我們做吃的，乾淨衛生最重要。還不如小賣部省心！”
“小賣部掙幾個錢，釀酒廠掙得多吧？”肖天成把瓜子仁剝出來給桃花，桃花放在手心一粒一粒塞進嘴裡。“嫌累就讓我哥盯著！”
林芬眼睜睜看著他們秀恩愛。
“你哥哪有時間，天天在外麵送貨。這兩年糧油生意好，尤其是今年開了釀酒廠，你哥都瘦了十來斤了。”
林芬捨不得李強，想想小賣部的收入，再想想釀酒廠的收入，算了算了，直起腰來，掙錢哪有不辛苦的。
手停口停，一輩子勞碌命。
“我就是跟你說說，你可彆跟你哥講！”
姑嫂倆湊到一起說話，天成偷偷出去找李強。
一直到快中午的時候，薑百順纔跟桂花過來。
薑百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